第3章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行了，想出去約會野男人了？」
「都怪林懷川，他居然真的敢為了宋清麥那個賤丫頭斷了我的命根子，我還不能拿他怎麼辦。」
說著，鞭子的抽打聲又加重了幾分，女人的嚎叫聲也更為悽厲。
趙大力好像喝醉了酒，說起來沒完沒了。
我又湊近了牆根幾分。
「想當年，謝秋那個賤人也是像你一樣不聽話，我說娶她，她給臉不要臉。那又什麼樣？最後不還是在我的身下乖乖就範了。」
「謝秋那個賤胚子勁兒是真大，張牙舞爪的，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麼，我一個男的都按不住。還好有爹娘幫襯著，幫我按住她的胳膊和腿。」
「還是爹對我最好，讓我先用，我吃完了他老人家才舍得嘗嘗鮮。」
汙言穢語從趙大力的口中堂而皇之地說了出來。
在他們眼裡，謝秋仿佛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可以供他們肆意玩樂蹂躪的物品。
趙大力沒有為自己做下的錯事羞愧，反而像做了什麼驕傲的事一樣對著自己的妻子炫耀。
這樣的人渣真是惡心至極。
我唯一慶幸的是，謝度沒有聽到。
不然我真怕謝度會忍不住一刀S了他。
可當我回過身，不知何時謝度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怒目圓睜，臉上的青筋爆起，在訴說他的怒意。
我上前環住了他的手臂，想要抑制他的情緒，卻還是感受到他的顫抖。
我低聲說：「謝大哥，冷靜。」
他的淚水滴在了我的脖頸處，片刻的溫熱後散發著涼意。
這一刻，我突然就開了竅。
我是攔不住謝度的。
趙大力一家是必須要S的。
受害人無辜慘S，兇手在逍遙法外。
任憑是誰都是忍不了的。
隻是，若是趙大力一家必須要有人S，那麼這個人可以不是謝度，我也可以。
11
我將謝度送回了家。
讓他喝下了我爹調配的安神茶，好好睡上一覺。
這一覺，是一天一夜。
睡醒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S人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放了趙家娘子。
她是受趙大力迫害的女子，是無辜的局外人，趙大力一家所犯的罪孽，怎麼都不應該讓她承擔。
可是無論是救趙家娘子還是S人，以我的能力都很難做到。
我既沒有謝度的功夫，也沒有他的力氣。
我乘著黑夜悄悄翻牆到趙家的院中，
朝屋子裡吹了迷香。
他家平時邋遢慣了，院子也比別人家的矮，高度對於我的身量來說剛剛好。
我叫醒了趙家娘子，讓她快走。
看到我的到來她很是激動，也許是在漫長的黑夜裡終於有一人願意站出來拯救她。
我把她送到了村口。
離別之時，她叫住了我。
她讓我別叫她「趙家娘子」，她有名有姓，叫褚英娘。
褚英娘，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
我的機會隻有今晚。
若是我今晚不動手，那麼動手的就會是謝度。
來不及傷感，我提著長劍迅速折返回了趙家。
漆黑的屋子裡，是均勻的呼吸聲，屋裡的人還在熟睡著。
「別動。」
一把匕首從背後抵在了我的脖子上，冰涼刺骨。
我還是輸了。
絕望從心底蔓延。
「跟我出去。」
在他的挾持下，我隻能跟著他的腳步退出了趙大力的房間。
他將我的手腳捆了起來，連眼睛都被黑布蒙了個徹底。
12
我再次睜眼，已經是白天。
我躺著床榻上，眼睛上的黑布已被撤了去，手腳依舊被捆著。
「你醒了？」
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林懷川。
「你放開我！」
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非常吃力。
他走過來解開了我身上的繩子，為我理了理頭發。
我朝他憤怒地大吼：「你為什麼阻止我？」
我明明已經快成功了，隻差一步，差一步我就可以割破他們都喉嚨，換取謝度的平安。
「我不想你沾上人命。」
他還真是好笑，重來一世我就是什麼幹淨的人了嗎？
我的手上早就沾上了人命，洗不幹淨了。
「你是不是忘了，上一世你是S在了我的手裡。」
「不一樣，我的命是我自願給你的，S在你手裡我心甘情願。」
我有時真的懷疑林懷川是不是被下了降頭，怎麼重來一世他還轉了性。
我不想理會他的胡言亂語。
「林懷川，你憑什麼幹涉我？我不需要你來多管闲事。」
「那謝度呢？他的仇憑什麼要由你來報，他的命憑什麼要由你來救？你又憑什麼多管他的闲事！」
因為他先救了我，所以我才想千方百計地救他。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對，謝度，我得去找謝度！
」
安神湯的藥效怕是要馬上過了，我得趕緊找到他，阻止他S人。
晚一步，可能就真的來不及了。
13
當我找到謝度時，他的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趙大力和他的爹娘被五花大綁，狼狽地蹲在地上。
謝度手中的刀架在趙大力的脖子上，他被嚇得瑟瑟發抖。
「把你做過的壞事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否則我現在就S了你。」
看趙大力不吭聲，謝度手裡的刀更逼近了一分。
「你別動手，我說、我說。」
「我對不起謝秋，對不起我娘子，我是個無賴。」
「還有呢？」
「我是個渣滓，我惡心、我混蛋，是我爹娘買通了縣丞將我從牢裡撈了出來……」
趙大力當著全村人的面細數著自己的惡行，
生怕謝度一個不高興就將他抹了脖子。
「你們呢？」
趙大力說完，謝度的刀又落到了他的爹娘身上。
趙老爹哪裡見過這真刀真槍的陣仗，一時失禁湿了褲子。
他搶先開了口：「我們為禍村裡，作惡多端，還養出了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兒子。」
他們趙家在杏花村橫行慣了，一有村民不順他們的心意，他們就加之各種欺辱。
「原來你們心裡都知道呀，還有呢？」
謝度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
我心裡清楚，他問的是謝秋。
「還有……還有我們對不起謝秋姑娘。」
謝度紅著眼眶，額上青筋凸起，豆子大的淚珠滾落。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謝大哥，
不要。」
我大聲地朝他喊著，拼命地搖著頭。
千萬不要動手，一旦動了手就無法回頭了。
事與願違。
謝度的長刀還是朝著他們都脖子割了下去。
沒有先後順序，一氣呵成。
鮮紅的血液噴射而出，灑滿了天際。
似是下了一場紅雨，罪惡在此時得到停歇。
14
不知何時有人叫來了官兵，將現場圍成了個鐵桶，密不透風。
我知道，謝度逃不出去了。
他應該也沒想逃。
從他下定決心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
我急忙跑上前去，想要保護他。
謝度順勢將我捆在懷裡，剛才還佔滿血的刀子不知何時被他擦了幹淨，架在了我的脖頸上。
在我的驚愕之下，他在我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別怕」。
林懷川朝著我們的方向怒吼：「謝度，你想幹什麼？你看清楚了，她可是宋清麥，你要S了她嗎？」
「放我走，我就放了他。」
如果可以幫助謝度離開，那麼我是願意的。
即使是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即使是用我的命換他的命，我也是願意的。
可我沒有這個機會。
謝度被弓箭射中了，流了好多血。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嘴角卻掛著笑。
「嚇到你了吧？」
我拼命地搖頭。
「別哭，我很開心……終於能為姐姐報仇了。」
本就不長的一句話，在他那裡說的甚是艱難，仿佛用盡了氣力。
他從懷裡掏出了兩封信和一個簪子，
一封信是給他爹娘的，一封是給我的。
「幫我交給爹我娘，還有……謝謝你。」
他的手緩緩垂下，也帶走了我的所有希冀。
15
謝度的爹娘得知他的噩耗大為悲慟。
我將他的遺書帶給了他的爹娘，希望能撫平他們心裡的傷痕。
他留給他爹娘的遺書我沒有拆開看。
回到家後，我打開了他給我的那一封。
「小麥子，當你看到這份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S了。
其實說是信，不如說是我的遺書。
我雖然能S了他們，但是對自己是下不去手的。
我的S法大抵會很悽慘，應該是被萬箭穿心。
小麥子，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我知曉你一直感念我的相救之恩，
我的恩情不必報答，不管重來幾次我都會去救你。
小麥子，你想救我，甚至想幫我S了那些惡人，隻為換我好好活著感謝，真的感謝你。
有些仇隻能我自己去報，有些人也隻能由我來S。
我曾經也想過要不要放過他們，這樣我也娶妻生子，過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看著自己的姐姐黃土枯骨，也做不到看著害S他的惡人們其樂融融。
我要是放棄了，我的姐姐該怎麼辦呢？
她在地下該有多難過啊！
小麥子，其實你和我的姐姐很像，你們都喜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像那些許願什麼的我根本不信。
它都保護不了我的姐姐，我憑什麼信它？
我已經將這些年攢下的銀錢留給了爹娘，雖然不多，但也足夠他們餘生過活。
他們年紀大了，若你有餘力，還望你幫我照看一二。
我也沒什麼可以送給你的，這個簪子是我的姐姐留給我的，也算是為你填個嫁妝，希望你不要因為是我這個S人給的而覺得晦氣。
小麥子，感謝你一直保護我。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16
這場轟轟烈烈的S人案終究是因謝度的S而落下了帷幕。
趙家一家三口當眾親口承認所犯惡行，引起百姓公憤。
縣令縣丞貪汙受賄、串通一氣篡改赦免名單的事也被傳到了皇上耳中。
皇上為之震怒，大發雷霆，命欽差大人查清事實，還世人一個真相。
最終證實縣令、縣丞沆瀣一氣確有其事，判他們斬首之刑，其家門中男丁流放邊疆，女眷充做僕役。
告示張貼的那一日，
我特意去看了。
我想，謝度和謝秋應該也看到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