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在下一刻，看到了玉霖腰間掛著蛟龍玉佩絲绦，瞬間了然。
其實玉佩是我偷偷給玉霖的。
好在是幫了她，這件事終究是被擺在了明面上。
皇後的意思，太子難得有了子嗣，要讓太子給玉霖一個名分。
梁宴看著太子妃冷冰冰的神情，攥著手杖，硬是咬牙不願，當場嚴詞拒絕。
「低賤宮女，如何能孕育皇家血脈？
「母後明察，窈窈是孤摯愛，孤隻能給她良娣之位已然委屈了她，長子若非是她誕下，孤寧願終身無嗣！」
呵，又拿我做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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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果然大怒：「放肆！太子如此偏寵趙良娣，把太子妃置於何地？！」
梁宴冷冷地瞥太子妃一眼，眼裡做出反感之態。
我看出來了，
梁宴其實是在偷偷觀察太子妃的神色。
他怕自己認下這個孩子，太子妃會不高興。
可他不知道，太子妃一點都不在乎。
之所以對他冷臉，隻是因為單純厭惡他罷了。
太子妃道：「既是太子子嗣，認回東宮理所應當。」
太子一臉不耐：「孤那日醉酒，分明就是這宮女故意設計懷上孩子，定就是為了母憑子貴，孤的心裡隻有窈窈，見不得她來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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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未拆穿梁宴的虛情假意，我願意陪他演。
他此刻演得越逼真，很快，皇後知道真相後，他就會越下不來臺。
而對我，皇後就會越發憐惜。
……
因為梁宴咬S不願，玉霖的事暫時擱置了。
梁宴一心落在太子妃身上。
他生怕玉霖的事讓她不開心，千方百計要把人哄好。
但他一去蘭因殿，太子妃就馬上關門，直言不許他踏入。
他煩躁至極，最後好不容易見到太子妃。
堵住人便質問：「你到底在耍什麼脾氣，孤都說了，絕不會要那個孩子的，她生不下來！」
太子妃神情冷漠：「是否人命在太子眼裡，就當真一文不值？那太子果然是冷血無情之人。」
梁宴一愣：「你說我冷血？」
太子妃隻冷冷地注視他片刻，轉身離開。
梁宴卻在原地站了許久。
他確定，他剛才在太子妃的眼裡，看到了仇恨。
兩天後，他終於認下這個孩子。
玉霖也有了才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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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宴人前依舊是厭煩太子妃的樣子。
沒有人知道，背地裡，他整日絞盡腦汁要把人哄好。
一日，他忽然心情大好，在花園拉著我的手，溫柔地說：「窈窈，孤記得過幾天你的生辰，孤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我假裝好奇，問是什麼。
梁宴便神神秘秘：「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孤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你一定喜歡。」
結果，我生辰那日，他帶來一隻毛色順滑的大貓。
那貓生得威風凜凜，似狐狸般大。
我嚇得後退。
他皺眉：「窈窈，你怕貓啊？」
「幼時被府上的野貓抓過。」我心有餘悸，掩住口鼻，「還有個怪毛病，我挨不得貓，掉的貓毛都不行，一碰到就氣喘難受。」
梁宴不得已，讓人把貓抱走。
他把我攬在懷中安慰，語氣很是遺憾的。
「既然窈窈不喜歡，那就把這小畜生扔出去，改日孤重新挑更好的生辰禮賠罪。」
宮人轉身正要去辦，他又忽然把人叫住。
不冷不熱地吩咐：「诶算了，太子妃那不是冷清嗎，扔她那去吧。窈窈知書達理又身子柔弱，她卻是邊境來的野蠻人，讓她管管這些野蠻之物。」
於是，那隻太子精挑細選的貓，最終被送到了太子妃手裡。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其實想起來，這樣的事，梁宴不是第一次做了。
多少次，他都打著我的幌子，全自己深情人設。
他深知東宮危險，太子的寵愛猶如雙刃。
為了保護自己私心愛慕的人，便拿我立靶子。
他既想要所愛，又想要權，還要另一個女人舍生忘S給他鋪路。
既貪婪又自私。
好在，他演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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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梁宴經常在我面前，提起太子妃。
尤其是當著皇後的面，尤其抱怨。
這次我與他同去鳳藻宮給皇後請安，他又故技重施。
他埋怨太子妃不懂事，說她沒規矩太野蠻。
「還是孤的窈窈最善解人意。
「孤都懶得去她殿裡，還不是這幾日母後說她病了，讓孤去看了她一次。
「她倒好，把孤關門外不讓進，脾氣比孤還大。
「也不知她家裡怎麼養的，把她養出個這樣驕縱脾氣。
「還有她那貓也養得不好，一個畜生，她就縱著它整天滿院子亂跑，也不管管。」
他絮絮說了很多，一直不停。
明顯是要讓皇後明白，我才是他最喜歡的人。
皇後的眼裡也有了明顯不滿，一般這種時候，她都會讓太子先走。
然後獨留下我來，好好「教導」。
然而這次，我靜靜聽完，不經意般笑道：「殿下好像，並不是真的討厭太子妃。
「聽著倒像是心裡歡喜地抱怨。」
梁宴的眼神一變。
皇後的眼神，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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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皇後沒有把我單獨留下來。
但此後，梁宴很少去蘭因殿了。
也不再在我面前提起太子妃。
隻一日，太子妃的貓跑到了御花園。
梁宴幫忙捉住，卻被貓抓傷了臉。
畢竟傷在臉上，他想瞞著都瞞不住。
這事很快就被皇後知道了。
皇後大怒。
但因這隻貓，
梁宴說原本是給我找來的生辰禮。
皇後素來就不滿梁宴對我寵愛太過，於是差人將我喊去後。
當著梁宴的面訓誡：「趙良娣實在恃寵太過，陛下病重未愈，竟還有心情慶賀生辰，還弄了隻野貓進來，簡直沒有規矩。」
我知道，皇後是在拿我警告太子。
皇後要我回去禁足抄寫女則，我領了罰，轉身之際，捂著嘴咳嗽起來。
咳了一會兒，一時間有些難以抑制。
皇後這次瞥了一眼，冷淡地問：「趙良娣怎麼了，聞不得我這裡的香？」
「母後誤會了，是臣妾自小就有個毛病，碰到貓毛就氣喘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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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又沒有貓。」皇後忽然一頓，敏銳一掃太子，「你方才去了蘭因殿？」
梁宴的衣裳下擺，還粘著幾簇不太明顯的貓毛，
皇後卻是已經發現了。
「前幾日母後不是讓兒臣多去太子妃那嗎，兒臣今日隻是去瞧瞧她的病，她不歡迎兒臣，一點禮數也沒有，把兒臣趕了出來。」
梁宴貌似十分不滿。
皇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須臾之後開口：「聽太醫說太子妃的傷寒已是見好，近日天氣不錯，太子妃也該出來多走走。
「正巧，本宮沒見過太子妃養著的貓呢，來人，去請太子妃過來喝茶，讓她把那隻貓帶上。」
沒人注意到，太子眼神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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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很快被人請來，貓跟在她的腳邊。
我下意識往後退。
皇後卻上前，低頭仔細打量，便發覺不對。
「太子妃這貓，看樣子不像是京城裡養的，京城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貓。」
太子妃答：「是西北地特有的猞猁貓，
就跟草原人養鷹一樣，那邊的人，時常養這種能夠幫助主人捕獵的獵貓。」
皇後聽罷，眼底神色一轉，打量太子妃兩眼：「這東西，也就太子妃能馴服了。」
她又轉頭看向我：「趙良娣書香門第，素來喜歡琴棋書畫，這東西她是無福消受的。」
所以，這貓一看就能看出來，是太子送給太子妃，而非給我準備。
皇後深深看了梁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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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宴看向我，滿眼是愧疚：「兒臣隻是在趙良娣宮裡，看到一幅北地風光圖，想著她沒去過北地，應該會喜歡這個新鮮玩意兒，沒想到弄巧成拙，害她難受兒臣也很是後悔，不得已才轉贈給太子妃的。」
但他的這番話，更像是急於解釋自證。
太刻意了。
太刻意了，皇後仔細一想從前種種，他對我的各種高調的寵愛，
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太子啊，你還是太年輕了。
「母後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好，你明白嗎？」
話到最後，隱約已經有了鋒芒。
一直以來聽話的便宜兒子，原來都是裝的。
他隨時防備算計著自己，還把自己擺了一道。
皇後怎麼能不生氣？
她的聲音冷了下去：「隻是因為你我並非血親，太子便不能明白母後的苦心嗎？」
梁宴當即跪下，手杖丟在一邊，磕頭認錯：「兒臣絕無此不孝之心！」
皇後卻沒有理會他，反而看向我，眼神柔和萬分。
她忽然開口：「趙良娣，你過來。」
我上前去，皇後拉住我的手，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慈愛：「窈窈，本宮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隻作不解狀，
一臉受寵若驚。
而跪在地上額頭貼地的太子，眼神冰冷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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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皇後和梁宴兩人間，氣氛微妙起來。
不知道誰最後會被對方先咬上一口。
很快，梁宴沒出手，皇後先動手了。
一日梁宴不在東宮，皇後讓人把太子妃，綁到了鳳藻宮。
太子妃如今沒有家族支撐，皇後根本無須顧忌。
「太子妃，其實本宮以前倒挺喜歡你的，你也別怪本宮，你沒錯，錯的是太子，本宮隻是想教教他，該怎麼學會聽話。
「來人，把太子妃帶下去，好好教教規矩。」
……
可等到梁宴回到東宮的時候，就有宮人倉皇大喊。
「鳳藻宮著火了！快去救火！」
梁宴起初並沒有太在意。
直到聽人說，太子妃還在鳳藻宮，便不顧還沒好全的腿腳，瘋了一樣往那邊跑。
我也跟了過去。
熊熊大火，一直從白天燒到晚上。
宮殿一炬成灰。
「太子妃呢！」
始終不見太子妃，梁宴抓著宮人發狂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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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你還當自己是太子嗎，忘了這是什麼地方？」
皇後被人扶著走出來。
梁宴將人丟開，看著皇後：「母後，太子妃呢？」
皇後身邊的嬤嬤回道：「太子妃性情乖戾，即日起留在鳳藻宮裡學些規矩，等把性子磨好了，皇後自然會放她歸宮的。」
梁宴隱忍著攥緊了手心，他知道這是假話。
但在皇後的注視下，他最後還是跪下：「兒臣知錯了，願長跪此處等母後氣消，
請放太子妃回宮。」
皇後贏了這一局，十分滿意。
她教育太子，以大業為先，不能耽於小情小愛。
「強者是不該有軟肋的。
「你應該重新選一位太子妃了，過幾日，待陛下好轉，本宮會稟明陛下，太子妃已經被刺客刺S，奏請厚葬。」
梁宴滿臉空白，以為自己聽錯了。
「太子妃她……」
皇後冷冷：「S了，燒得骨頭都不剩了，太子不是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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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呆住，下意識開口：「太子妃她……不該是這樣的，母後您不是說隻是帶太子妃去學規矩嗎？怎麼……怎麼會……」
我終於支撐不住，
看著已成灰燼的宮殿，嚇得跌在地上。
梁宴也已是軟倒在地，有宮人去扶他，被他狠狠揮開。
「滾！都滾！」
他自己踉跄著爬起來，雙眼血紅。
皇後皺眉。
「母後，你動任何都可以，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她！
「以後，隻怕兒子是不能在你眼前盡孝了。
「總歸，你我本也不是至親母子。」
這話大逆不道，皇後變了臉色。
而梁宴已拂袖離開。
這次，兩人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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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S後，梁宴如同前世一樣，狀若發瘋。
他遷怒於我，對我大喊：「你是不是也恨她，想讓她S，你很高興吧！「我愛的是他，你隻是替她擋刀的靶子，
為什麼……孤保護了她那麼久，為什麼不是你去S！是你害S了孤的太子妃！」
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眼裡含淚。
「你清醒點吧！
「殿下是不是忘了，你曾跟我說過永不相負？我以為你深愛我，便也拿出全部真心來愛你！
「如今你跟我說這一切都是假的，可我對殿下的心，已經收不回了，殿下這樣，又對得起誰？」
梁宴呆滯著，隻是望著我。
我扯下腰間玉佩，那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我狠狠砸在地上。
「窈窈對殿下的心，殿下難道還要懷疑嗎？
「這世上，再沒任何一個人會全心全意為殿下！
「所以，殿下現在應該振作起來，如果你真的喜歡太子妃，就為她報仇。
「我不恨太子妃，
因為我不拿S人做敵人，我隻希望殿下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