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抱著裴墨號啕大哭，喊著叫太醫趕緊過來。
沈昔瑤捧著一顆夜明珠興高採烈跑了進來。
「姐妹快看好東西！咱們趕緊趁裴墨病要他命，一起去庫房好好搜刮一番。」
她看我哭得傷心，似乎立即明白了什麼。
上前踹了裴墨一腳：「你丫受的輕傷在這裝犢子，一肚子壞水。」
我擦幹眼淚看清裴墨嘴角惡劣的笑。
頓時也明白過來他是故意捉弄我，想套我的話。
我又羞又惱轉身就要走。
「哎喲，疼S我了！」裴墨捂著傷口哀嚎，「吐了半斤血，都夠做鴨血粉絲湯了。
「胸口好痛啊，應該是受了內傷，也沒人幫我揉一下。」
沈昔瑤說沒眼看，走了。
我被氣笑，一拳捶在裴墨胸口上。
他一把抓住我的拳頭，
用指腹蹭了下我發紅的眼角。
又牽著我的手放在嘴邊安撫地輕吻。
「我也喜歡你，在更早的時候。我一定帶你回家。」
我在裴墨眼裡看到了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深沉愛意。
朝陽已經升起，宮人有條不紊地清洗血跡。
年輕的帝王換上明黃色朝服，接受世人的跪拜。
聖旨頒布，裴墨的登基大典與沈昔瑤的封後大典同一日舉行。
而我收拾包袱住進了冷宮。
10
「姐妹，你這冷宮怎麼比我的鳳棲宮還豪華？」
沈昔瑤正在摳柱子上的夜明珠。
我也以為住進冷宮我就要開始受苦。
像書裡寫的那樣，吃狗食，睡爛床，屋頂還漏風漏雨。
誰知裴墨命人將房屋都修補好才讓我住進來。
可任務終究還是要做的。
【第四個任務：公主在冷宮中日日遭受折磨，慘叫聲響徹宮中。】
我一直在做心理建設。
沒事的，咬咬牙扛過去就能回家了。
隆重的典禮很快舉行。
我作宮女打扮混進了夜晚的宴席中。
裴墨和沈昔瑤身穿紅色的吉服，坐在高位，宛如一對璧人，接受大臣們的祝賀。
我知道他們隻是按劇情走個過場，可旁邊的顧長卿打翻了醋壇子。
遠遠我就能聞到一股酸味。
「無妨，隻是做做戲罷了。」
顧長卿自說自話，一杯接著一杯冷酒下肚。
「不能S了裴墨，瑤瑤說這樣會讓整本書都坍塌，S不得S不得。」
我驚得酒都倒灑了，向沈昔瑤使眼色求救。
她悄悄給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
宴席很快散去，裴墨帶著沈昔瑤進了婚房。
顧長卿抱著一壇酒又躍上屋頂，似乎氣得牙都咬碎了。
我慢慢走回偏僻的冷宮。
夜風蕭瑟，宮道上隻有我一人。
抬頭看滿月高懸，這麼好的月色，裴墨也在就好了。
一道披風把我裹住，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是不是在想我？」
裴墨如一團耀眼的火照亮了宮牆。
「你不用去陪皇後嗎？萬一被那些大臣發現了怎麼辦？」
「不會，禮畢任務已經完成。那婚房本來就是給他倆準備的。」
裴墨笑得溫柔：「我的妻子是住在冷宮裡的那個哭包。」
趁我不在，裴墨命人將冷宮裝扮得十分喜慶。
紅泥椒殿綴珠珰，帳蹙金龍窣地長。
裴墨屏退眾人，親手給我換上火紅的嫁衣。
我們對著明月拜過天地，飲下合龛酒。
我想起任務有些擔心。
「可我現在應該在冷宮受折磨才能完成任務。」
裴墨不由分說把酒倒進我嘴裡。
又欺身吻上我的唇，將酒吸了回去。
「傻子，折磨也能有其他方式。」
房內印著囍字的紅燭已經燃盡。
我推拒著裴墨，顫聲道：「不要了。」
裴墨卻掏出那根粉紅色的皮鞭纏住我雙手。
這東西怎麼還留著啊？
裴墨重重碾過我的唇：「乖乖，你可以發出聲音。」
斷斷續續的尖叫聲響徹宮中。
腦海中傳來任務已完成的提示音。
不是，這也行？
系統你是個人機。
11
裴墨登基後，封顧長卿為攝政王。
兩人忙於朝事，平亂、賑災、查貪官。
而我和沈昔瑤在冷宮內，喝茶、聽曲、打麻將。
沈昔瑤把麻將一推。
「胡了給錢！」
我卻有些興致缺缺。
我已經在這本書裡度過一年，不知道爸爸媽媽過得怎麼樣。
裴墨說他在等一個時機，安頓好朝政後就帶我離開。
沈昔瑤安慰我：「想家了是不是？」
「我們現在就能回家。」裴墨踏進宮殿朗聲說道。
顧長卿跟在後面，環抱著沈昔瑤，抬手輕撫她的肚子。
剎那間我明白了，驚呼：「你有了？」
沈昔瑤幸福地摸了摸肚子，
點點頭。
「我有了長卿的孩子，對外宣稱是裴墨的。等你們假S離開後，長卿會暫管朝政。
「孩子出生後便是名正言順的唯一繼承人，我和長卿會好好輔佐他治理國家。」
原來一切都安排好了，回家的路已近在眼前。
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
我含淚告別沈昔瑤和顧長卿。
這輩子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相見。
沈昔瑤一邊號啕大哭，一邊衝裴墨揮拳頭。
「你要是對桐桐不好，我撕了這本書也要過去揍你！」
裴墨舉手求饒，顧長卿嚇得一直讓她冷靜，別動了胎氣。
我心情很矛盾，期待見到爸爸媽媽。
又擔心裴墨在現實裡看到我，還會喜歡我嗎？
我們記下了對方的聯系方式。
牽著手一起躺下，
在系統上確認回到現實。
意識剝離之際，裴墨的聲音遙遙傳來。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小護士。」
他怎麼知道我是實習護士？
沒等我再問，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我再睜眼卻沒有回到現實世界。
一團光芒在黑暗中繞著我轉悠。
「我來看看你的任務完成得怎麼樣。」
是系統的聲音，它突然回來了！
12
我脫離書本的時候被系統逮住。
它正在翻看我完成任務的情況。
過了很久系統才幽幽開口：「6。」
我戰戰兢兢向它求饒：「系統大哥，我都已經完成任務了，請讓我回家吧。」
「哈哈，確實完成了，整本書亂成了一鍋粥。」
系統發出癲狂的笑聲。
「你們三個這可是非法組隊！」
我以為系統要刁難我，它卻大手一揮。
「算了，看你和裴墨都不容易。他可是求了我很久才跟著你穿進來的，你倆就滾回現實幸福去吧！」
我抓住了他話裡的信息。
「裴墨是跟著我穿進來的？」
系統有些驚訝：「原來你不知道呀！裴墨是很好的穿書人選。
「從他變成植物人起，穿書局就派我和他接觸，邀請他完成任務。
「可他求生意志薄弱，一直不願意接下任務。」
系統給我展示了裴墨躺在病床上的畫面。
一個護士正拿著針筒給裴墨打針。
她仍在實習，經驗不足導致有些緊張。
再加上裴墨長期臥床，血管不太明顯。
護士扎了好幾次都沒扎到血管。
嘴裡小聲念叨著對不起，流著淚又扎了幾次才成功。
異常熟悉的一幕。
這個護士不就是我嗎？
系統絮絮叨叨地說著：「可他知道你S後，求著我把他也安排進來。
「我看是他擔心你完不成任務，特地追過來保護你。」
系統朝我擠眉弄眼：「沒想到，一不注意還真讓你倆談上了。
「行了，他一直叫你，吵S了你快回去吧！」
我還沒來得及向系統道謝，黑暗再次襲來。
13
再度睜開眼，是爸爸媽媽熟悉的臉龐。
他們激動得想抱我，又怕傷到我。
一旁的醫生迅速圍過來給我做檢查，嘖嘖稱奇，說這是醫學奇跡。
「孩子，你怎麼知道月月馬上會醒過來？」
跟隨媽媽的目光望去。
裴墨坐在輪椅上，對我笑得很溫柔。
不對，他在現實中的名字是裴子野。
14
我在醫院實習一個月後，被分配到 VIP 樓層。
這裡的病人非富即貴，但有一個病人格外特殊——裴子野。
護士長告訴我，他原是前途無量的科技新貴。
卻因為心肌梗S成為植物人，在醫院躺了大半年。
父母早S，他是未婚的獨子。
隻剩下一些盼著他早點S去，好瓜分他財產的親戚。
這些親戚時不時來病房打聽他還有多久能活。
而裴子野隻是靜靜躺在床上，由於缺乏運動與陽光，使他看起來像易碎的玻璃制品。
自從第一次給他扎針犯了錯，我一直很內疚。
後來每次給他打針或者查房的時候，
我會和他單方面闲聊幾句。
說的無非是些我生活中的喜怒哀樂。
也遇到過在他病床前陰陽怪氣的親戚，我會以探病時間已到的理由將他們趕走。
我好像還小聲誇過他帥，說他要是再睡下去就是暴殄天物,讓他趕緊醒過來。
除夕那天我值夜班，爸爸媽媽來醫院給我送餃子。
想到裴子野孤零零一個人躺在床上。
我盛出幾隻餃子放在他床頭。
打開了經典的 96 年春晚和他一起看。
第二天我在上班路上發生了車禍。
被撞飛時懷裡還抱著一束想插在裴子野床頭的迎春花。
15
裴子野在訓練房裡做著復健。
他擺擺手拒絕我的攙扶。
裝作生氣的樣子：「其實我都看到了。
「無論是春晚，還是你把我的手背扎出好幾個洞。」
裴子野告訴我,他的靈魂在病房裡飄蕩。
一時S不了，但他覺得活著也沒意思，所以拒絕穿書。
就在他無所事事等S的時候,遇到一個話痨的小護士。
裴子野笑話我：「小護士還很愛哭,做錯事會哭，工作太累會哭,路上撿到可憐的小貓也會哭,哭得我頭疼心煩。
「可逼著我一起看完春晚後,第二天我卻沒等到小護士來扎針。」
裴子野語氣變得晦澀：「我聽他們說,小護士出車禍快S了。」
裴子野拽著我的手臂,把我攬入懷中。
他抱得有些緊，熾熱的體溫穿過布料熨帖著皮膚，腦袋也跟著埋進我的頸窩。
「還好我找到系統求來一個機會。」
原來在我S後，
他為我做了這麼多。
裴子野抹掉我臉上的淚嘆氣：「怎麼又哭了？小祖宗。
「等著,你喜歡的胸肌我很快就能練回來。」
番外：系統的禮物
我和裴子野大婚當晚,系統突然上線。
它哽咽地說：「我的加班費可以是假的,但我嗑的 CP 一定是真的！祝你們新婚快樂！」
我和裴子野向他連連道謝。
畢竟系統不僅是我們的恩人,還是我們的媒人。
系統放下一個平板,說是送給我們的新婚禮物，隨後就消失了。
屏幕上閃過雜亂的畫面，然後出現沈昔瑤和顧長卿的臉。
「寶寶，我好想你，嗚嗚嗚嗚嗚……」
沈昔瑤爆哭，我也跟著掉眼淚。
可等我看清小說主線和任務後，
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看」一歲的小家伙咯咯仰頭笑個不停,衝我揮舞著軟軟嫩嫩的小手，含糊地喊著「解解」。
我恨不得能穿過屏幕把她小臉親爛。
沈昔瑤看我穿著婚紗,得知今天是我的婚禮,讓我拿婚禮的寫真和錄像給她看。
我倆又說又笑聊了五個多小時。
沈昔瑤吐槽顧長卿現在臉也不要了,常常光明正大往她的太後殿裡闖,連小家伙的醋都吃。
我也跟著蛐蛐裴子野佔有欲太強，每天非要開著騷包的車來接我下班,結婚請帖連醫院的病人都要發。
話音剛落,屏幕對面出現顧長卿陰沉沉的臉。
「裴墨，再聊下去，你夫人就不要你了。」
裴子野也從我手裡奪過平板。
「我看還是你更危險一些,小孩子的醋都吃,
呵呵,看來她對你的愛也沒那麼深吧。」
顧長卿氣急敗壞地關上屏幕。
我隱約還能聽到沈昔瑤的怒吼：「你是狗嗎？別咬！」
我都還沒聊夠呢，我狠狠瞪了裴子野一眼。
他卻像八爪魚一樣,不依不饒地黏過來。
「你這麼喜歡寶寶,我們今晚努力生一個好不好？」
說完他又否定自己：「別了，生孩子很痛的，還是不要了。」
我勾下他的脖子讓他專心一點。
過了許久他又靈機一動，抬起頭興奮地說：
「我可以研發體外人造子宮,男人力氣大本來就應該負責生孩子！」
看著這個滿眼都是我的男人，我吻上裴子野的唇鼓勵他。
「好，我們還有一生去創造這個奇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