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我們現在是去哪裡？」
「城郊有些小村裡，住著一些老奶奶，她們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了，一個人行動不便也沒辦法出來做工領糧食，我們此行帶的東西便是給她們的。」
我有些新奇地看向他：
「你好像對她們很熟悉。」
謝時嘴角掛起得意的笑：
「當然，每個月用品都是我隨車送去的。」
語氣中溢滿對自己的贊美之情。
成親也有段時間了，我大概知道他的性格如此。
伸手呼嚕呼嚕他的頭，附和道：
「嗯嗯嗯，夫君最棒啦。」
剛剛還傲嬌自得的人一下安靜下來，耳尖漸漸染上紅色，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道：
「也還好啦，反正家裡就我沒事。
「娘子要是喜歡的話，
那以後我們都一起來。
「好嗎？」
正巧馬車停了。
謝時沒聽到我的回答，抿著嘴下了馬車。
而下一秒，一隻修長白淨的手出現在馬車邊上。
謝時氣性可大。
一邊緊緊牽住我不撒手，一邊依舊扭過臉。
我看得好笑。
反手也將他牽住，指尖在他的手心出輕輕的戳了戳。
語氣放軟：
「別氣了？」
謝時沒說話，但腳步漸漸放緩，手指繞著我的指尖打轉，偏頭快速地輕咬了下我的耳垂。
「娘子，你要快些給我個答案。」
這次，直視著他的眼睛，我認真的點了點頭。
7
謝時來過這個小村多次，對每家每戶都很熟悉。
帶著東西分到每家。
敲開門時，一口一個「張奶奶」「李奶奶」叫得乖巧聽話。
後來，拗不過李奶奶，我們隻好進門坐下。
謝時熟門熟路地進了廚房倒水給我們，又將帶來的米面都給一一放好。
李奶奶頭發已然花白，眼神在我與謝時之間流轉。
我掛起抹微笑。
「李奶奶好，我是謝時的娘子，奶奶叫我歲歲就好。」
「欸，歲歲。」
李奶奶笑容和藹，同我一起喝著水，看著忙前忙後的謝時，不發一語。
直到謝時弄好後，我們告別李奶奶。
來時我們的馬車停在了村口，從這裡過去要走上一段鄉間小路。
兩邊是田地，熱烈的太陽高掛在天上，灑在身上傳來滿滿暖意。
耳邊隻有風聲與鳥叫聲。
相比於城內的熱鬧喧囂，
這裡樸實溫暖，讓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下來。
我搖了搖謝時的手，在他側身靠近我時，溫聲道：
「夫君，之後你過來時記得叫我一起。」
是對他來時問題的回答。
謝時一喜，眼眸驟然亮起。
「那我們可說好了，娘子。」
「嗯，說好了。」
如果就這樣平淡而溫馨的過下去，好像……也不錯。
8
趕在晚飯前我們回到家。
我先洗漱好牽著小狗在府裡闲逛。
像第一日那般，小狗蒙頭一衝又撞上了大哥謝安的褲腿。
我：……
朝謝安尷尬地笑笑，手不動聲色地將狗繩拉回。
謝安溫和一笑。
晚飯的時間到了，我們順路一起往大廳的方向走去。
「聽說今日你和阿時一起出城了？」
「嗯。」
「那這段時間下來，弟妹覺得阿時如何？」
我微垂下眼皮，思索著。
謝安的語氣中含著試探和打量。
我早就聽說過謝安從小聰慧，年紀輕輕就接手了謝家的所有產業。
在他面前隱瞞或是撒謊都沒什麼意義。
倒不如誠實一點。
我想了想：
「有些幼稚，喜歡撒嬌，心地善良，看著大大咧咧實際卻是很心細的一個人。」
剛成親時，因為聽了百姓們對他的評價，先入為主覺得他就是那樣一個紈绔、不識禮數、隨意浪蕩的人。
可這段時間下來，我認識到的他。
雖然容易耍小脾氣，
但從不認真，甚至在生氣時依舊將我照顧妥當。
成親這件事與他而言亦是被迫，但成親後他時時跟我待在一塊，帶我熟悉他的家人，帶我見識京城各處有名或隱秘的美景。
在這個三妻四妾的時代，總是牽著我的手保證不會看別人，說要兩人一起走下去。
包括在李奶奶家裡，他對那裡的熟悉是演不出來的。
之前因為認清已經成親的事實，加上魅魔體質，我為了能活下去隻當得過且過，絕不付出真心。
和謝時成親，雖是意外。
可一路走到現在，早已不是最初隨便的心態了。
9
我回過神，一抬頭就對上了不遠處謝時的目光。
活像個被拋棄的糟糠夫，比我懷中的小狗更像一隻小狗。
我將小狗給丫鬟帶走，腳步放快去到他身邊。
「夫君，又醋啦？」
謝時不可置信地瞪了我一眼。
「娘子答應過我不會看別的男人的，就算是我哥也不行。」
「可我出門總會見到男人的，我又不會見一個喜歡一個。」
謝時的氣性真的大，一頓飯下來不知在桌下捏了我的手多久。
謝父謝母滿臉無語。
他就像看不見一樣，反而弄得我莫名地有些尷尬。
一吃完趕緊拉著他回房。
將門鎖好。
我轉回身對著他，雙手一叉。
「那是你大哥，我們說的都是關於你的事，這有什麼可吃醋的？！」
謝時梗著頭，就是不說話。
好半會兒，才憋出委委屈屈一句：
「可我就是看著不開心。」
「那這次你要多久才能忘？
」
「……不知道。」
我一把抓起他推倒在床上，居高臨下睨著他：
「既然你老是想著這件事，那我們不如做些什麼，忙起來你也許就忙沒時間想了。」
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我直接撲下去。
許是憋著一口氣，謝時今日每次都格外用力。
到最後，我又累又困張不開眼睛。
於是沒看見謝時眼眶微紅，水霧漸漸氤氲漫上眼眸，卻不像之前每一次的撒嬌纏人，而是抿著唇隱忍。
10
隔天醒來時，謝時神態已經恢復平靜。
但看起來又跟平時有點不同，好像一夜之間整個人穩重了不少。
他親了親我額頭，起身，一邊穿衣一邊道：
「娘子，
今日我有事要出門一趟。」
「好。」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我的性格也讓我問不出口，總有種打探別人的感覺。
接連幾天，謝時早出晚歸。
雖然依然會露出之前驕矜得意的模樣，但整體氣質卻沉穩了不少。
之前習慣了每日都黏在一起，他無論去哪或是要幹嘛都會自覺交代。
這不過幾天，我就覺得跟他之間好像生疏了一些。
每日交流僅剩吃飯時還有回房後簡單的聊天。
可明明，之前纏著我答應要好好走下去的人是他……
想著想著，我有些氣不過。
在回到房後，將他困在椅子上。
「你坦白告訴我，這幾天你都去哪兒了？」
謝時眼神有些躲閃，
扭扭捏捏道：
「娘子，我過段時間再跟你說，好嗎？」
「不好！」
我深吸口氣，繼續道：
「謝時，夫妻之間需要坦誠。
「我不想每次你出門都要懷疑你在外面幹什麼。」
11
「娘子，你別生氣嘛。」
謝時的語氣軟了下來。
他圈住我的腰抱住讓我坐在他腿上，微微垂下頭埋在我肩側輕輕啃咬。
「我……我坦白了。
「前幾日我找大哥說了我想開布莊的事，所以這幾天就在忙這。」
我依舊不理解：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還有……你之前不是對這些都不感興趣的嗎？」
謝時停下已經滑落至我肩頭的吻，
神情認真：
「我本想辦成之後，等布莊正常營業再給你驚喜的。
「娘子，之前我從未想過要有自己的一番事業，總想著反正有大哥在，我也能衣食無憂。
「可是成親之後，我漸漸覺得，我不想讓別人說你嫁給的是一個無所事事的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成什麼樣，但至少是一樣正經事。」
他的語氣真誠。
我目光落在他泛著疲憊的眉眼。
忽然發現這個一直被我認為幼稚隨性的人不知何時漸漸變得成熟，已經慢慢擔起了作為丈夫的責任。
想到他說的布莊。
我靈光一閃。
「夫君，我們不如開一個繡衣坊，不僅賣布，還可以請繡娘制成成衣賣，或是定制款式。」
這樣，也許還能讓女子也有多些做工賺錢的機會。
這段時間我發現這個朝代對於女子的規束相對寬松。
但能有機會上學堂念書的、投身官場施展抱負的、被家裡寄予厚望的，依舊是男子。
我見到街上各個小攤裡坐著小板凳的小女孩，明明那麼小的年紀，能嫻熟地招攬客人、做買賣。
盡管如此她們卻還可能會得到一頓打罵。
我沒有能力改變一個朝代。
唯有盡力讓女子也能有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
12
之後的日子我們忙著開店的事。
要選址，選材，進貨，請掌櫃小二，更難的是要請手藝過關的繡娘。
一番下來，並不容易。
每日忙完，我和謝時慢慢闲逛回家。
街邊熱鬧非凡，小鋪擺出各式各樣的物品。
我們趁有時間打算去城中出名的一間糕點鋪買梨酥吃。
糕點鋪的糕點新奇美味，很多小姐夫人都喜歡吃。
我們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排成長隊。
我們接著隊尾，悠闲自得，一邊聊天一邊隨著隊伍慢慢前進，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耳邊忽然聽見有些熟悉的聲音。
「诶，看來這謝小少爺真變乖了，居然乖乖陪娘子排隊買糕點。」
「之前誰不是打賭說謝小少爺成親後真收斂的話，就要請我們上酒樓吃頓好的。」
「你說他娘子到底怎麼調教的，能讓男人這麼聽話。」
大嬸們的聊天聲隨著她們走遠慢慢變小。
我起了逗弄的心思，調笑道：
「對啊夫君，你怎麼都不出去玩啦？」
謝時嘴角翹起，湊到我耳旁，語調勾人：
「誰叫娘子夜夜都將我吃幹抹淨，
我都沒力氣出去玩了。」
「……」
臉頰的紅漸漸蔓延到耳尖，我咬著牙：
「閉嘴！」
13
有謝家的底蘊在，一段時間後店面差不多裝修好了。
店鋪分為三層，一樓用於賣布和已制成的衣裙。
二樓為繡娘們工作的地方，三樓則用於高端量體定制。
開店後。
謝父謝母為了支持我們，每日穿著各式新衣參加各場宴會，店鋪的生意越來越好。
老百姓喜歡挑一樓的成衣，而許多夫人和小姐則喜歡來定制新衣。
我坐在閣樓開心地數著銀兩。
謝時好笑：
「這銀兩有那麼好看嗎，娘子？」
我正想應聲，卻想起他那窮得隻剩下錢的身份，
對著他眨了眨眼：
「你不懂我的快樂。」
14
說來奇怪，我這段時間發現自己身體對那事的欲望消退不少。
就好像沒了魅魔體質一般。
加上這段時間忙著店鋪的事。
每夜剛開始我就要喊停。
謝時之前不習慣。
可現在，他臉色奇怪,臉上的熱意還未消退：
「娘子，你……膩了我了嗎？」
我強撐起眼皮,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貼近跟他的距離。
迷迷糊糊道：
「沒有膩,我這樣就夠了不好嗎？你不是一直想我少一些嗎？」
然而我沒等到他的回答就睡了過去。
隔天醒來,我神清氣爽。
一轉身，謝時一臉幽怨。
「怎……怎麼了？」
謝時呵了一聲，嗓音帶這些哽咽：
「沒事，我知道我就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沒事的。」
我：「……」
一整天,我被他陰陽怪氣得不行。
謝母難得見我落入下風，疑惑問我：
「歲歲，你們怎麼啦？」
我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就聽謝時答道：
「娘親,沒事的，不過就是膩……」
我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閉上眼睛，不想面對這陰陽怪氣精。
幸好,前段時間大軍大敗敵國,將士們會在今日到達京城。
謝母滿心焦急地等謝時的二哥謝昇回來,沒有追問我們。
正想著，門口傳來聲音。
一個男人的身影還沒看清就來到了眼前,抱著謝母。
低磁的嗓音：
「娘親,我回來了。」
他一個個的抱完,停在我面前，跟我大眼瞪小眼。
謝時趕緊牽著我給他介紹。
我呆呆地看著謝昇。
不愧是在戰場上出生入S的將軍，一聲肌肉蓬勃。
就算穿著衣裳也能看出鍛煉的痕跡。
古銅色的皮膚,使他更顯男人的陽剛之氣。
穿書之前,我也不過是個愛看腹肌的小女孩……
如今,好像之前手機刷視頻中的肌肉男出現在現實，出現在眼前。
我一飽眼福。
最終,是被大哥的笑聲給帶回現實。
才發現,
大哥二哥一臉憋笑。
而謝時臉都氣紅了。
……我自知理虧,難得有些心虛地揪住他的手指撒嬌示弱。
謝時一直鼓著臉。
直到回到房間。
我乖乖坐在他懷中,昂著臉真誠地解釋：
「我真的隻是好奇,就多看了看……而已,真沒別的。」
「哦吼，不看你還想幹嘛。」
不等我回答，他自問自答道：
「唉，我知道,我都被吃完了，都膩了不新鮮了,我懂。
「我知道，二哥身材好，你就喜歡這樣的，我懂。」
可他一邊說著,手卻不安分的動來動去。
S陰陽怪氣精！
我一把站起身,將他帶到床邊推倒，惡狠狠瞪著他：
「來！
今晚你要是先比我累睡著，你就知慘！」
這晚,我們都熬了個大夜，直到天微亮。
到最後到底誰先睡的，誰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