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哭包，我給你留了一個億，以後多笑笑。」
我有些懵，還沒來得及繼承一個億，就被車撞飛了。
真倒霉！在一起的時候該做的沒做！
不在一起的時候，還S在天涯海角！
我流幹了最後一滴淚。
卻驚喜地發現，時間回到了高中時期。
眼前，紀唯冷著臉，正兒八經劃了條三八線。
「李悅彤，別越界。」
小樣，挺能裝的！
我壓了壓嘴角，從他抽屜裡翻出一封還沒送出的情書，往桌子上一拍。
「學霸，越界的，是你。」
1
「美女你好，我985碩士畢業，有房有車。」
對面那男的面部表情十分膨脹地做完自我介紹，
暗戳戳點我：「雖然你也挺優秀的，但三十歲的女人……」
呀，嫌我老咯？
我興高採烈跟我媽發消息。
「男方沒看上我。」
結果，她堅持要一廂情願。
「再聊聊！」
我皺眉，尋思著喝完奶茶就走。
突然，久未聯系的前男友發來一條短信。
不知怎麼的，我心裡的一潭S水，突然滾了。
他找我是有什麼事呢？
我顫抖著點開短信，揚起的嘴角還沒落下，心卻不斷下沉。
「混蛋！是不是存心耍我？」
我慌亂地起身，打翻了杯子。
「砰——」
對面那男的會錯了意，急忙解釋：
「我沒耍你啊，
我看你還行……」
「隻是，你年紀大了，彩禮我頂多出三萬……」
與此同時，鄰桌的女孩崩潰大哭：「天啊，化學天才紀唯，抑鬱症復發，在國外實驗室割腕自S了！嗚嗚嗚……誰來告訴我，這是謠言啊！」
霎那間，我的淚水噴湧而出，腦子裡全是他發來的信息。
「悅彤，你看到這條短信的時候，我已經S了。」
「希望你沒有拉黑我……也別為我哭。」
「怎麼辦，我也不想你哭，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哭包，我給你留了一個億，以後多笑笑。」
笑有什麼難的？
我笑著笑著，哭了。
對面那男的拉住我：「別哭啊，
再加一萬也行。」
我很煩，決定順從心意。
「滾蛋啊！傻逼！」
2
我失魂落魄地往外跑，也不知道去哪裡。
等我清醒的時候，人已經被車撞飛了。
真倒霉啊！在一起的時候該做的沒做！
不在一起的時候，還S在天涯海角！
要是早知道，堅決不讓我早戀的媽，會在我三十歲以後，以S相逼，逼著我去相親。
我真該在紀唯提分手的時候把他辦了！
然後，再生個孩子！把他綁得SS的！
這樣，我也不至於殉情！
在不甘中，我流幹了最後一滴淚。
可老天，似乎待我不薄。
它給我發了一張復活卷！
眼前，紀唯冷著臉，正兒八經劃了條三八線。
「李悅彤，別越界。」
我眯著眼，翻了翻桌子上的教材。
高一二冊，我居然回到了十二年前！
前世，我就是被他這假正經的樣子騙了。
騙得好苦！
於是，今生我翻身當主人，越過三八線，從他抽屜裡翻出一封還沒送出的情書，往桌子上一拍。
「學霸，越界的，是你。」
可能我這動作有點大，前後桌的同學紛紛探出腦袋，想要吃瓜。
「學霸？你越了什麼界？」
這時的紀唯，表情管理還不太行。
他沒繃住，小臉一紅，心虛地把信封揣回口袋。
許久，才恢復冷漠。
「做你的題。」
前世，我以為她討厭我，很自卑地被隔在三八線外。
小心翼翼不越界。
可後來，我在一本借了沒還的書中，發現這封情書時，悔得眼珠子都痛。
混蛋紀唯！初三就寫好的情書，天天藏在書包裡不送出去，是為什麼？
暗戀搞抽象就算了。
誰會給暗戀對象畫三八線啊！
而且，大學那會，我發現情書，鼓起勇氣表白時。
他還端著！
端著就算了，還忽冷忽熱！
以前，我自卑。
直到他提分手，我還以為，他是不愛了。
現在，我自信。
他表現出的一切冷落疏遠，我都知道那是病。
本著關愛病人的原則，我從抽屜裡拿出一瓶牛奶，放在三八線上。
「紀唯，請你喝。」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抬手，想把牛奶推過來。
「不需要。
」
三八線還在吶，我趕緊提醒他：「別越界。」
他手一僵，別過頭去看著窗外。
我看著那滴紅的耳垂，也跟著湊過去。
「看小姐姐跑步？」
他回頭，瞪了我一眼。
惱怒地抓頭發，拿出試卷做題。
哈哈。
我用手支著頭，靜靜地看著他。
這活生生的樣子，真帥。
3
他太瘦了，病態的白。
次日，我帶了兩份早餐。
我喜歡的小籠包，和他愛吃的菠蘿包。
東西還沒推過三八線就被退了回來。
「我吃過了。」
言簡意赅，然後戴上耳機，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我瞥了一眼，昨天的牛奶倒是不見了。
想必很喜歡吧？
於是，我攔住路過的男生，「買多了，送你？」
「哎，這麼客氣。」
那男生搓著小手，一臉的不好意思。
這時，紀唯了站起來。
眼睛盯著那份小籠包。
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又坐回去，低頭看書。
那男生經常找紀唯解題。
小籠包不敢要，一蹦三尺遠，跑了。
哎，我塞了一個包子放進嘴裡，再不吃就冷了。
順便，也塞了一個，放進紀唯嘴裡。
小聲問：「好吃嗎？」
他蹙起眉，作賊一樣環視四周。
搖頭，然後點頭。
不誠實。
我把菠蘿包塞他嘴裡，告訴他。
「你喜歡的是這個。
」
空氣靜默了一瞬，他頓了頓，「你怎麼知道？」
「我……」
我話音一滯，想起大學那會，我摸清了他所有的喜好，唯獨不相信，他喜歡我。
這事有些傷感，我紅著眼睛說：「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哭著要吃菠蘿包。」
「……」
他沉默地看著我，明顯不信。
一生氣，把菠蘿包扔進了抽屜裡。
4
放學，我沒急著回家，一路尾隨紀唯，跟丟了。
見小區有家小賣部，便想著去問問。
那阿姨一聽我要找紀唯，從上到下將我掃描了一番，很熱心地勸我：「小姑娘啊，別看人小伙子帥就往上撲，那種家庭，要命的。」
我心裡一咯噔，
「什麼家庭？」
她清了清嗓子，不說話。
我識趣地買了兩瓶牛奶，她才慢慢開口：「他是私生子你知道吧？自從他爸不來看他後，他媽媽就瘋了，經常N待他，很嚇人的，拿刀追著砍。」
她吐沫橫飛描述著那些驚險畫面，我隻覺心髒被緊緊地抓住。
「好在，他媽在他初中的時候S了。不過，他媽S了他也經常來買紗布。有一次，手還流了很多血，不知道跟誰打架打的？」
「反正啊，一無是處。」
哪有？
我忍不住反駁：「他成績很好！」
誰知，阿姨翻了個白眼，「除了成績好，一無是處。」
我不贊同，抿著嘴，沒爭辯。
阿姨追出來老遠，「誰家好人找他談愛？那是談命！」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
我猛然意識到，可能紀唯不止是抑鬱症那麼簡單。
5
我提著兩瓶奶，敲門。
老式的木門，「嘎吱」一聲開了。
「你……你怎麼來了？」
紀唯嘴裡咬著菠蘿包，漂亮的瞳孔閃過一絲詫異。
我往裡瞟了一眼。
「我來學習。」
下一秒，他的眼神冷了下來，把我往外推了一下。
「回家吧，天快黑了。」
我的手，按著門，這又是一條三八線。
「好痛……」
他一愣，盯著我的手，臉色蒼白。
這表情似曾相識。
我趁機鑽了進去，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家裡，
很亂。
簡單刷白的牆上，有各種血跡，幹涸的，新鮮的。
蒙著灰的地上，有一些還沒扔的方便面袋子和面包袋子。
唯一幹淨的桌子上，有幾本書和一瓶牛奶。
那牛奶，也很眼熟。
舍不得喝？
我把手上的兩瓶拿過去，整整齊齊，放在一起。
在紀唯趕人前，趕緊表白：「我喜歡你。」
其實是愛，我怕嚇著他。
沒想到，他還是嚇著了。
菠蘿包掉到了地上，他臉上出現了驚慌、糾結，還有一絲……笑意？
我等了一會。
他強裝鎮定地掃地，把垃圾裝袋。
聲音有一些心虛。
「學校不允許早戀，會被請家長。」
沒有學生不怕被請家長。
但我知道，紀唯不怕。
他隻怕我越界，惹得他失控。
於是，我把心一橫，從背後抱住他。
「牆上那個是什麼？我好怕……」
他身體一僵。
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有時候會進來小偷，有他的，也有我的。」
我心裡一驚，「沒報警？」
「……」
他沒說話。
我撸起他的袖子，手肘上全是傷。
「不過，他媽S了他也經常來買紗布。」
精神分裂？
我止不住顫抖，「紀唯，我們去看醫生吧。」
他不肯，說傷已經好了。
要不，明牌吧？
我把眼一閉，
開始胡謅。
「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嗎？上輩子我特別愛你，你自S了，我也跟著殉情了，S的時候還懷著孕。」
他轉身，眼神變得戒備。
我勾著他。
「你喜歡這樣接吻，能把人吻S的這種。」
「嗯……」
他耳朵通紅，閉著眼睛後退。
隻有舌頭，倒是誠實得很。
6
自從和紀唯分手後，我就沒接過吻了。
說實話，剛才那麼一折騰，我也有點暈頭轉向。
很不爭氣，迷迷糊糊就跑了……
回家的路上，天開始黑。
一想起分手，我的心情也跟著陰鬱。
重生後，一些不起眼的記憶變得清晰。
分手前一周，有個男生送我花。
我拒收，他拜託我不要當著他的面扔掉。
「我收了跑腿費，你要是當著我的面扔，客戶不給餘款。」
還有這種業務？
他的樣子可憐巴巴。
我環視四周，最終還是接過花，走到宿舍樓下扔掉了。
難道，紀唯提分手跟這事有關系？
那未免也太嚴格了！
而且，不搞清楚就給人判S刑，這也太不嚴謹了！
我越想越氣，往回跑，想把紀唯打一頓出氣。
木門關得很緊實。
裡面有打鬥的聲音。
我敲門，一想起他說的小偷，拿不定主意，準備報警。
這時，鄰居探出頭，抱怨：「他媽的，又開始了！神經病，天天在家裡自殘！
」
什麼？
我心髒驟縮，隻覺渾身血液倒流。
於是，踹門，衝進去，抱住蹲在地上的紀唯。
「沒事的，我們去看醫生。」
會有一條生路的。
7
那次之後，紀唯不理我了。
他躲在套子裡，當烏龜。
我看了眼背過身寫字的老師，小聲告訴他：
「我約了個周末的教授號，五百，不能退，賊貴。」
他沒回答，長長的睫毛不停地抖動，像得了帕金森。
我繼續哄：「乖，我陪……」
話還沒說完，老師望著這邊，兇巴巴點我起來回答問題。
「……」
高中知識難不倒我。
隻是，
他問的是什麼？
我稍一停頓，紀唯小聲說著正確答案。
我不自覺，笑了一下。
他還是緊張我的。
結果，老師說我挑釁他，直接把我提到了辦公室。
「你不學習，是你的事情。」
「紀唯是能考重本的，別勾搭他！」
「學校嚴禁早戀，請你媽過來一趟。」
勾搭這詞，用得也……
太精準了。
我八百字的狡辯還沒來得及說，我媽就來了。
還一來就狼人自爆。
「S丫頭，我還納悶，怎麼最近都那麼晚回家！」
於是，她壓著我回座位清書包，說要給我轉學。
那架勢，跟逼著我相親一樣強勢。
「磨蹭什麼！
搞快點！」
我媽積威太深，我手一抖，書掉了。
一片噓聲中。
紀唯紅著眼尾，把書撿起來。
那捏著書的指骨，泛白。
我實在不想走！可周圍全是八卦的眼神。
而我媽，已經面色不善盯著紀唯了。
他最怕被圍觀，我隻能暫時先被我媽拖走。
從教室到校門口的路好短。
她一路數落我。
我一步三回頭。
最終，不情不願，拉開車門。
誰知——
拼盡全力的一聲「李悅彤」。
紀唯居然追上來了。
8
他叫的是我，找的卻是我媽。
「阿姨，能不能拜託您，不要給她轉學。」
我媽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斬釘截鐵：「不行。」
她就是這樣，高中不讓早戀，畢業就要結婚。
我心疼地看著紀唯。
他眼裡看不出情緒。
「這裡已經是市裡最好的學校了。」
「我保證會讓李悅彤的成績穩步上升，考上重本大學。」
「……」
我媽有些遲疑。
他站得筆直，低著頭，像是要赴S一樣。
「如果實在不行，我轉學。」
其實，從紀唯像機器人一樣報著自己的各科考試成績時，我的眼睛就好酸。
他那麼低調，不上電視不領獎的人。
現在，被逼得瘋狂拉踩第二名……
我哽咽了，立馬給我媽立下生S狀。
「兩年後，
紀唯讀南大，我讀山大，然後我兩爭取一畢業就結婚，到時候，彩禮隨便你要。多少他都給！」
「對吧？」
條件反射性，我問了下旁邊的人。
他頓了頓，點頭。
「S丫頭，你瘋了！不害臊！」
我媽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
才回過神來，紀唯他，點頭了……
好像，還有些……羞澀？
小樣，在長輩面前，就不端著了。
隻欺負我！
後來，我媽看在大餅的份上，勉強同意我回去上學。
而且，紀唯不知道跟老師說了什麼，他沒再揪著早戀這事不放。
隻是，他一看到我和紀唯說話，就咳嗽。
像某種警示。
而紀唯，努力跟我保持距離，隻說知識點，不說其他。
即便是出了學校範圍，我陪他去醫院，他也不給我牽手。
假正經得很。
這時候的他，手還沒被試劑腐蝕，白白嫩嫩。
我再也不想後悔了，牽住不放。
他掙扎了一會。
別扭地紅了耳朵，半推半就。
我就知道，他是個假正經！
心裡想得很吧！
9
紀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表現得很正常。
我有時候會忘記，他是一個病人。
測試結果出來後，醫生問：「你們是什麼關系？」
我想了想，還是簡單一點。
「妹妹，異父。」
也異母。
醫生誇我是好孩子，語重心長說了很久。
「你哥哥的病很嚴重，出現了厭世傾向。」
「當他覺得他得到了，或者得不到的時候，都有可能自S。」
「你這個號掛得很及時，他必須要開始進行藥物控制了。」
「……」
我一字不落地聽著，恍恍惚惚，覺得醫生說的不對。
紀唯，他隻會在得不到的時候自S。
不然，為什麼要選我相親的時候！
他肯定是故意的！
我捧著一堆藥，跟著他回家。
他臉色不太好，心事重重。
我不知道怎麼逗他，也跟著唉聲嘆氣。
「完了完了，周末作業好多，我寫不完。」
「我還跟我媽吹牛考山大！」
他微微怔忪，笑了一下，安慰我別急。
趁他制定計劃的功夫，我也沒闲著。
給那些藥分門別類，放在格子裡裝好。
然後，每天放學給他發信息。
十條問題目的，裡面夾帶幾條調情的。
偶爾，也問一下，藥夠不夠了。
畢竟，醫生說過，不遵醫囑，會很危險。
10
時間一晃，到了高三。
他的測試結果越來越好。
可醫生的表情卻不太好。
「一千道題的題庫，他每次都能進步十分。」
「這比機器還準確……」
「你哥可能是背了正確答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