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顆痣是父母給你的，，你一聲不吭去切了它，就是嫌棄它，嫌棄它就是嫌棄你的父母，你這是不孝！」
我毫不客氣地回懟，「你的意思是，即使那是一顆黑色素瘤會癌變，我也應該乖乖等S是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所以他們要我S我也該去S？」
「你爹你媽讓你去S，你也去S嗎？」
「你說話怎麼變得這麼刻薄！你媽果然說得沒錯，你翅膀硬了，以為自己當了老師就了不起啊？」
「你他媽小時候活得跟條狗一樣——」
他還要說什麼，我直接掛斷拉黑，不給他噴糞的機會。
因為父母不重視，這些親戚都覺得可以拿捏我，對我毫無尊重可言。
找不到我，我媽竟然喪心病狂地去找我的同事和領導。
告訴他們我多麼的歹毒心狠，因為嫉妒弟弟受寵愛就要害全家人。
同事 A：【安老師，怎麼辦啊？我都不知道你媽哪裡搞來的我的電話天天發這些，其他老師估計也收到了。你趕緊勸勸她吧，不然其他人怎麼看你啊。】
我回復她：【抱歉，因為我的事打擾你了，你把她拉黑吧，別管她，我會處理的。】
很快就要開學了，我也躲不了他們一輩子。
我看著同事給我發來的截圖，胃裡泛起一陣陣惡心。
我在心裡做下一個決定。
6
開學前兩天，學校開會，我回到縣城。
出了校門，看見我媽舉著牌子在大門口，腳邊還放著音箱。
控訴我多麼喪盡天良，要毀了我弟的一生。
保安在勸她離開，她直接撒潑打滾讓人拿她沒辦法。
自從我弟調劑上了民辦二本後，她越來越相信那顆黑色素瘤是福痣。
已經瘋魔。
生怕沒了那顆痣，她兒子就沒了好運。
切掉那顆痣的我，在她心裡罪大惡極。
所以，她要毀了我。
在學校的領導同事還有學生家長面前，讓我抬不起頭。
這就是我不聽她話的下場，她是真的恨我，也是要我知道忤逆她的後果。
她正坐在地上哭，看見我站在校門口，立馬一個打挺站了起來，朝我衝過來。
嘴裡罵著髒話。
「沒良心的小賤人，想跑？跑哪裡去，還不是要回來！」
「老娘辛辛苦苦花了幾十萬把你養大，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一瞬間我也不禁錯愕。
她在我身上花了幾十萬?
如果我媽去當會計，那一定會因為做假賬被抓。
到畢業前，我一直以為我家裡很窮。
我媽總在我耳邊說，她和我爸為了我讀書多麼的辛苦。
別人家的女兒讀完初中就去打工賺錢孝順父母了，他們還供我上高中，已經夠好了。
所以從小我一分錢不敢多花，高考完就立即去了 g 省打了兩個多月的暑假工賺學費生活費。
大學期間我過得很省，打食堂最便宜的菜吃。
在其他同學一個月一千五的開銷時，我一個月隻花五百塊。
隻為了省錢。
假期和課餘時間都在做各種兼職，隻為了讓爸媽不要太辛苦。
每次我媽打電話給我，都是叫我不要亂花錢，我爸出去上班加班有多辛苦。
甚至，大學期間她沒給過我一分錢，
知道我打工賺錢後還問我要錢。
可即使這樣，她依舊把自己和我爸工作的辛苦全算我頭上。
難道沒有我，他們就不用工作了嗎？
直到大學畢業後參加工作，我才知道，原來我家並不窮。
我弟考上的民辦二本，一年學費都要三萬。
他為了和同學攀比，愛買名牌，我媽依然心甘情願地掏錢。
「大學生了嘛，在外面當然要體面一點，不要讓人看不起啦。」
她說這話時，我身上穿著在網上五十塊錢買的衣服，其中滋味隻有自己知道。
雖然知道了家裡有錢，但我還是把工作第一年存下的六萬塊都給了我媽。
在她的長期洗腦下，每每想到讀高中我花了他們的錢，我都會有濃濃的負罪感。
她和我爸過生日，我不是包大額紅包就是買金子。
想讓他們知道，養女兒是不虧本的。
這是一種詭異的回饋心理。
直到S了一回，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7
「你再這樣鬧下去，我就要報警了！到時候誰臉上都不好看。」
我媽被保安拉住，卻還是拼命想要過來廝打我。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圍觀這場熱鬧。
領導皺著眉看著這一切，出來制止我媽鬧事。
我媽依然不依不饒，「張主任，你就這樣縱容這個不孝不悌的東西？」
「好好好，我要去教育局舉報！舉報你們一中的老師品德極其差勁，當領導的也不管！」
我走到她面前告訴她，「你不用去舉報一中，更不用在這裡鬧事了。我和這個學校已經沒有關系，我已經辭職了。」
暑假期間我就和領導聯系，
告知我要辭職的決定。
我媽鬧事鬧到全校老師都知道，我告訴他我把所謂的福痣切了，我媽不會善罷甘休，不想學校受影響我隻有辭職。
領導覺得荒謬的同時也領教了我媽的威力，同意了這件事。
這次回來開會也是為了走辭職的流程。
我媽被這個消息震驚，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
「你怎麼敢！」
她鬧事隻是為了報復我，讓我在這個小縣城丟人。
不是真的想把我趕出學校。
她很清楚，在我在教學上沒有任何過錯的情況下，學校是不會開除我的。
她這麼鬧，隻是為了讓我在學校不好過。
可現在她的養老B險要跑了，她當然急了。
當初快要畢業的時候，她哭著鬧著賣慘要我回縣城工作。
「爸媽養你這麼大，
難道你長大後就不管我們？」
「我和你爸老了，以後能依靠的人隻有你，你不在，我們生病的時候找誰去?」
「你弟弟？你弟弟可是男生！他就算不去外面工作，又哪裡會照顧人？」
有事是女兒上，無事的時候就是兒子最好。
小縣城根本沒什麼工作，當時我昏了頭推了其他 offer，好在運氣不錯考上了老師。
可當初的這份幸運，如今也成了枷鎖。
我要是留在學校，我媽隨時都能找到我。
我媽在原地哭鬧起來，罵我是個畜生。
周圍人不明所以，也隨著她的罵聲對我指指點點。
我躲開我媽要扇在我臉上的巴掌，抓住她的手。
「在你心裡，一顆虛無縹緲的福痣比我的命還要重要。我跟你說過，那顆痣再不切就要癌變了！
你不許我切，就是想要我得癌，想要我S是嗎？」
「為了你兒子，把我的命給他，你都覺得無所謂是吧。」
「現在又鬧事逼得我沒了工作，你真的是我親媽嗎？」
我大聲吼了出來，我就是要讓別人都知道，她嘴裡的坑害弟弟到底是什麼事。
就隻是我切掉了自己臉上一顆快要癌變的痣而已。
無理取鬧，逼迫坑害親生女兒的是她！
我憑什麼要承受這些誤解？
圍觀群眾的口風也隨著我的話改變。
「這媽才是真缺德啊。」
「這閨女不會是撿來的吧？」
「更有可能是前頭的老婆生的，這後娘才使勁磋磨呢。」
這次輪到我媽被指指點點，她生氣地對著其他人怒吼：「我是她親媽！」
「她是我生的，
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輪得到你們說？」
有人認出來她。
「哎喲這不是二小對面那家小超市的老板娘嗎？」
「我兒子和她兒子還是同學呢！」
「她兒子看著光鮮亮麗的，沒想到有個這樣的媽啊。」
提起我弟，我媽這才慌亂了起來。
她兒子名聲可受不得損，她狠狠瞪我一眼，拿著東西跑了。
「S丫頭，從此你就沒爹沒媽了！休想踏進我家門半步！」
那個家，不用她說，我也已經打定主意不會靠近。
8
辦完辭職交接，我把租的房子退了。
當初租這套房子，是因為自從我上大學後，房間就被我弟改成了他的書房。
以前我都是湊合著在客廳沙發上睡覺。
工作後我才租了這套房，
住了幾年，看著被搬空的房子，胸腔都是悶悶的。
畢竟是屬於我的第一個家。
但我不能沉浸在這熟悉的地方的安全感裡。
我得向外走。
大學室友在其他城市創業，搞幼兒教育。
我的英語專業剛好對口。
離開的第三天，房東給我打來電話。
「小安，你爸媽去你之前住的房子那兒堵著樓梯口，人家鄰居都投訴了！」
「物業要報警，還是我攔下來了，你趕緊勸勸他們吧。」
我：「阿姨，沒事的，你讓物業報警吧。你再告訴我爸媽，報警了會留下案底影響他們的兒子，他們就會老老實實地走了。」
果不其然，房東按我說的做了，我爸媽不等物業報警就跑了。
我弟，是一個很好用的軟肋。
前世我爸媽為了我弟，
囚禁我，害得我癌症擴散，我怎麼會不恨他們呢？
接下來，他們就要承受來自於他們心肝寶貝的暴擊了。
9
我丟掉了從前的電話卡，新的號碼隻給了親近的兩三個人。
沒人打擾，我很快適應了新生活。
新的工作也很快上手。
脫離了原生家庭，我的心境開闊了很多。
從前我總是被我媽推著走，有時像她手裡的提線木偶。
和前未婚夫在一起，也是因為她的催促。
實際上我並沒有那麼想結婚，她卻天天打壓我，說我年紀大了沒人要。
離開縣城後，我 27 歲的年紀，還能被人叫一句小姑娘。
室友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
她很欣慰我能出來工作。
「以前我也不好說，
你爸媽那樣，你真不應該困在他們身邊的。」
「以前上學的時候你過得多苦啊，每年拿國獎天天打工的人，還吃糠咽菜就為給家裡打錢。我一度以為你爸媽是沒有工作能力的人，結果你告訴我你弟一年學費三萬，穿鞋隻穿 aj，這是窮人家能供得起的嗎？」
「你呢？不是我告訴你，你連 aj 有多貴都不知道。」
「上大學那會兒，我勸你把痣弄了好找工作，結果你媽在電話裡罵你，罵得我和其他人聽了都不敢說話。哪有親媽那樣罵女兒的？」
「可心，你能脫離他們我真的很開心。」
和她聊完天我才知道，原來我爸媽是什麼人連她都知道。
隻是我當局者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