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顧白打開冰箱看了一眼,想到今天報餐的人數,答道:“切絲。”
廚房裡傳來“咄咄咄”的聲響,燉著湯的高壓鍋時不時“呲呲”兩下噴出幾縷氣來。
顧白燒幹了鍋下油,燒熱了把姜蔥蒜和幹辣椒扔進去爆香,“刺啦”一聲,香氣一下子在廚房裡炸了開來。
謝致來的時候發現門沒鎖,推門進來換好了鞋之後,踏入客廳一眼就看到了廚房裡兩道和諧的身影。
謝先生託著腮看了好一會兒,發現顧白和司逸明兩個配合無間的動作,嘖嘖兩聲,仿佛看到了自己平時翻看的那些言情小說的大結局。
他將手裡的公文包放到了沙發上,掃了一眼沙發旁邊的小書櫃,一眼就看到了新放進去的五本新書。
新上市的這幾本暢銷言情,他還沒來得及去買。
謝致看了看那五本書,又看了看正炒菜的顧白,忍不住笑起來,眼睛都彎成了一弧月牙。
這樣暖洋洋又誠實體貼的小妖怪,誰不想對他好呢?
謝先生心情頗好的跟廚房裡兩位打了聲招呼,幹脆的把顧白放在二樓的那三幅需要交貨的畫搬了下來。
最後一幅畫搬完,謝先生發現沙發上癱了一隻狐狸精。
狐狸精最近累壞了,但在顧白把菜端出來的時候,還是非常堅強的爬了起來。
“顧小白。”堅強的狐狸精氣若遊絲,“有沒有什麼能推薦的設計師啊?”
翟良俊的物流公司在妖怪中間已經準備踏出第一步了,但他並不僅僅隻準備在妖怪中間折騰而已。
都是物流,人類的錢為什麼不賺!
何況他們這幫妖怪,在人類社會裡也都是上頭有人的那一掛!
但在人類裡想要折騰這種東西,就比妖怪這邊要麻煩一些了。
比如,他得注冊商標。
沒有商標的翟良俊最近到處跑著疏通了關系,現在就差一個商標了。
顧白聞言,認認真真的給翟先生推薦了好幾個團隊和個人設計師。
謝先生看著這兩個湊在一起,幹脆進廚房把剩下的幾個菜端出來。
在去端最後兩樣菜順便裝飯的時候,謝致一進廚房就看到司逸明微微眯著眼,有些不太高興的看著跟顧白湊在一起的狐狸精。
謝先生膽大包天:“看什麼?難不成你還吃翟良俊的醋啊?”
“胡說八道!”司逸明怒斥道,“翟良俊不是什麼正經妖怪。”
謝先生想說翟良俊最近為了黃亦凝的認可已經正經多了,就等著事業有成揣著戒指求愛訂婚了呢。
刻板印象要不得。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司先生就皺著眉頭強調補充了一句:“我這是長輩對小輩的正常擔憂!”
這話說完,司逸明感覺有點不太得勁,眉頭忍不住擰得更深了一些。
“……”
謝致目瞪口呆的看著皺著眉頭的司逸明。
不是。
你把一個妖怪該對對象做的事情在顧白身上做了個遍了,你這是想忽悠誰呢?!
你司逸明是那種會帶著別人家崽跑出去旅遊,幫人家切菜,糊人家一身貔貅味,偷偷摸摸重新買一套翡翠,還天天早上定時定點跟人說早安順帶聊聊天的神獸嗎?
你貔貅是那種會給別人家的崽花錢的神獸嗎?!
你以前明明都是毫不留情直接戳穿真相甚至上手揍妖的!
謝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司逸明我跟你講我讀的書很多的,你根本驢不了我!
但最終謝先生還是把一腔臥槽憋了回去。
仔細想想,司逸明畢竟是個沒動過情的神獸。
不,其實神獸裡談過戀愛的好像屈指可數。
……這麼想想好像有點慘。
“行吧。”謝先生說道,悲憫的看了一眼司先生,“你高興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獬豸:我跟你講我讀的言情小說很多的,你根本驢不了我!
司逸明:……
第60章 還可能是鑽石精。
在得知並不會對自己和周圍有什麼影響之後,顧白最終還是沒有對畫面做出改動,而是順著自己最誠實真實的想法,把那張要給老榆樹的畫給畫完了。
肥沃的黑土,叢生的花,看不見峰頂的高山,自己通天貫地的、巨大的紫色樹木。
司先生說這畫裡的靈氣都快蹦出來了,但顧白看不出來。
他看著那畫,隻覺得構圖飽滿色彩豐富,硬要說有什麼特殊之處,大概就是那畫裡的色彩因為太過於豐富了,可這豐富的顏色糅合在這個畫面裡,卻一點都不別扭違和。
顧白對色彩一向敏銳。
他將這圖拍了幾張照,好方便上電腦吸色,對應顏色做幾套色卡出來。
這相當於對自己這幅畫作的一個經驗總結了,畫畫這條路上,
有一丁點明顯的突破和領悟,都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顧白將那張幹了的畫拆了下來,看了一眼時間,把畫小心的裝畫板裡,背著畫板屁顛屁顛的把畫送去了餘叔那裡。
“餘叔,你要的畫我畫好啦!”顧白進門就高高興興地說道。
老榆樹沒想到這畫能來得這麼快。
他看著顧白進門,看著顧白打開了畫板,又看著顧白小心的拿出了一幅畫。
一股讓老榆樹感到通體舒泰的靈氣驟然迸發!
那是許久沒有嗅見過的靈土的芬芳,這股氣息在老榆樹極為久遠的記憶裡才存在著,末法時期趕上了成精末班車的老榆樹激動得直哆嗦。
“是靈土?”他道,又深吸了口氣,“是靈土啊!”
顧白茫然的看著激動得不能自已的老榆樹,又看了周圍一圈,壓根沒見著什麼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畫的肥沃的黑土地,心想總不能是說這個吧。
“您看看這畫您滿意麼?
”顧白將畫拿出來,走到了老榆樹的工作臺前邊。顧白來的時候老榆樹在雕小佛像木雕,可小可精細。
但這個時候他卻直接將桌面上的東西隨意的堆到了一邊,有些甚至掉到了地上,也不見老榆樹分出一絲視線去。
顧白看著老榆樹寶貝兮兮的鋪整了那張畫,俯身去將掉在地上的那些細細碎碎的工具和小木雕都撿了起來。
老榆樹的屋子裡很幹淨,這些東西落在地上也沒見沾上灰塵。
老榆樹輕輕觸碰了一下畫面上平整的土地與那一條銀帶似的河流。
顧白起身的時候,看到他的手都在發抖。
顧白一頓,抬頭看向這位外表年紀看上去已經不小了的老榆樹,卻發現對方臉上老淚縱橫的,還要避開畫,生怕眼淚滴到畫上去。
顧白嚇了一大跳。
“您這是怎麼了?!”顧白驚愕的看著他,手裡還拿著小木雕,整個人不知所措。
交個貨而已這麼真情實感的嗎!
顧白把手上的小木雕放回了桌上,抽了張紙遞給老榆樹,給他擦擦眼淚。
“我還以為……以後再也碰不上靈土了。”老榆樹說話聲音沙啞,忍不住摸了摸畫,又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手,擦幹了眼淚,扭頭就直接從一旁的櫃子裡搬出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畫框來。
他深吸口氣,努力的平靜了心緒,手也不抖了,也不讓顧白插手,就特別小心的準備裝畫。
顧白站在一邊,估計老榆樹這是相當滿意這幅畫的表現了。
但是跟一眼就認出了畫裡的是不周山和建木,甚至畫面主體大概是不周山西面的司逸明不同,餘叔並沒有認出畫裡的山和建木。
看來餘叔其實很年輕。
顧白感覺自己真是佔了這張娃娃臉的大便宜。
“靈土這種東西,以前這裡也有的。”老榆樹一邊小心的處理著畫一邊說道,“院子裡我的本體所扎根的地方,本來就是一片靈土。”
生長在靈土之上的就是靈植,
靈植相對就比較容易生出靈智,還有一些土的木的小精怪。老榆樹能成精,便是託了當年那片靈土的福。
“但那些靈土,褪去得可快啦。”老榆樹輕聲嘆氣,“我就看著人類做了開發,把那些靈土全都挖走隨意處理,暴殄天物。”
樹木對於土地的感情跟別的種族都不一樣,他們以此而生,與土地相互扶持互相養育,彼此之間可以說是非常親厚的。
自己賴以生存且養育他成了精脫離了普通樹木範疇的靈土被挖走了,對此無能為力的老榆樹感覺十分的難過。
之後,他有幾百年沒有看到過新的靈土地了。
“聽說蓬萊山蜃景裡有。”老榆樹絮絮叨叨的說著,“但是那群兔子精為了保證自己賴以生存的蜃景不被破壞,除了那些給予他們庇護的大能,根本不讓別人進去。”
蜃景歸根結底還是畫,畫裡的世界也是需要維護的。
兔子精們不隨便給人進去,
這點完全能夠理解,但這並不妨礙老榆樹隨口抱怨。“不過如今咱們也有你啦。”老榆樹說著便開心了起來,他小心翼翼的將畫扣進畫框裡,高興的說道,“身為友族,以後還是希望你多少能行個方便。”
蜃景就不敢想了,妖怪們肯定是要搶破頭的,他們木族在這種事情上天然的就不佔優勢,還是不爭慢慢等的好。
老榆樹將畫框合上,愉快的看著手中的畫作。
“你要是得了空,多畫幾張能養護木族本體的靈畫也是極好的,就像這張。”
顧白看著他手中裝好了的畫框,疑惑道:“友族?”
“是啊。”老榆樹扛著畫框準備到院子裡去,一聽顧白這個問題還有些疑惑,不過馬上反應了過來,“你年紀小可能不清楚,簡單點說就是土木相生嘛,我們木族枯葉什麼的落在土裡也能肥土啊。”
顧白看著老榆樹一邊說著,一邊將畫搬了出去,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
難不成我其實是個小泥巴精。
顧白看著自己的手懵逼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