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妖怪之中的階級分層可是相當的明顯,顧白沒察覺出來不對,但翟先生卻習以為常,接過車鑰匙就坐進了駕駛座。
顧白把自己的行李箱拎到了後備箱裡,又看了一圈後備箱裡備好的幹糧、水和其他物資,發現跟上次前往X省的時候,司先生的朋友給準備的那些都差不多。
顧白打開了他的行李箱,抱著他帶來的單反,美滋滋的鑽進了後座。
他這次出來主要目的是找他爸沒錯,但順便採採風也是極好的。
據說過些時候就要下雪了,山裡的景象會變得非常漂亮。
由於眾所周知的安全問題,景區從國慶之後就要開始限制出入遊客數量了,一旦氣溫跌落到安全線以下,就會馬上封山。
到時候雪落下來,滿世界銀裝素裹,山中杳無人跡,將會呈現出最原始、最漂亮的畫面。
顧白網上查了一大圈,
還特意為此而準備了不知道有沒有用的墨鏡和拍雪景的鏡頭設備。司逸明坐在副駕駛位上,回頭看了一眼興致勃勃高興得要蹦起來的樣子的顧白,又回過頭去,對翟良俊示意走人。
翟良俊見到顧朗的地方,已經是非常深入的原始森林的範圍了。
硬要說具體位置的話,就是從藏在這片山脈裡的妖怪集市出來往北走,距離大約六十公裡的地方。
讓翟良俊說那地方具體是哪裡,他還真說不出來,但最方便辨認的坐標點,就是這裡的妖怪集市。
如今華國內妖怪集市不算太多,大多都藏在深山裡或者地底水底之類地方,全都被陣法籠罩著,就算是大妖怪和神獸來了,也得乖乖的按照陣法走進來,不然永遠都到不了地方。
進入的路程很長,妖怪們圖方便舒服,一般都習慣開車來。
像那種直接用原型往裡衝的,基本上走到半路就被人類無處不在的設備拍得清清楚楚了。
回頭一個大新聞爆出來,又得讓司逸明跑一趟,讓人類那個電視節目幫他們忽悠一番。
後來就被嚴令禁止了這種耿直的行為。
翟良俊路還是走得挺熟,他還記得顧白這會兒在長身體,便叮囑道:“進去至少要花兩天的時間,餓了就直接拿車後邊的東西吃啊顧小白。”
顧白應了一聲,還拿著飛機上帶下來的一袋子泡芙在吃。
進山的路還算好走,這會兒正是高峰期,車道上旅遊大巴來來回回不少,顧白他們坐的明顯就是屬於私家的越野車還挺打眼。
到了遊客止步的區域,司逸明打開了窗戶刷了個臉,就被幹脆的放了過去。
之後的路就開始不太好走了,隻有條土路,土路上有明顯的兩道車輪印,看起來通過這條路進山的人還不少。
翟先生握著方向盤,晃晃悠悠的駕駛出去還沒兩公裡,就踩了一腳剎車。
顧白一愣,就眼睜睜的看著在這個四下無人的禁入區裡,
翟先生把臉上身上的偽裝全扒了,一身輕松的下了車,然後動作異常熟練蹿上了一顆松樹。顧白嚇得一抖,泡芙裡的奶油都蹭到了鼻尖上,驚恐的看著翟先生沒有任何防御措施就順利的爬到了高高的松樹頂,還險之又險的晃悠了兩下樹頂,晃下兩顆松塔來。
顧白看得心驚膽戰,直到翟先生揣著兩個松塔回來了,才活動了兩下僵硬的身體,看了一眼習以為常並不覺得意外的司逸明,想了想,還是默默的憋回了話頭。
翟良俊鑽回車裡,手上一用力就扒出了一大堆松子來,其動作之熟練令人嘆為觀止,一看就沒少幹這種事。
翟先生拿著一堆松子,扭頭遞給了顧白:“來,顧小白,嘗嘗這個,可香了。”
顧白頓了頓,伸手接過了那一把松子。
“這個季節進山有好多好吃的。”翟良俊又扒了一把松子,然後把松塔的殘骸扔出車外,順便抖落了身上的碎屑,
先是上供了一把給司逸明,然後才慢騰騰的自己吃起來。顧白擦掉了蹭到鼻子上的奶油,一路上就看到翟良俊無比熟練的上樹下河捅蜂窩,晚上還跑出去逮兔子,然後美滋滋的把收獲都拎回來。
兩天下來他們進山的路程才走了一半不到,翟良俊不急,司逸明不急,顧白瞅著他們,也不好意思喊急。
翟先生從溪水裡抓了魚出來,興致勃勃道:“今天喝魚湯!”
顧白和司逸明都沒什麼意見,司逸明正看著顧白畫畫,畫的是他們如今眼前的高山流水。
翟良俊這兩天在顧白的指導下終於學會了煮魚湯,這會兒見沒人有意見,就在旁邊把卡式爐打開,架上裝滿了溪水的鋁盒,開始燒水處理抓來的魚。
結果水剛滾起來,天際便驟然炸響一聲雷鳴。
顧白嚇了一大跳,手上歪出一長串亂七八糟的線條。
司逸明和翟良俊齊刷刷抬頭看向了南方,眉頭一皺。
“走,回車裡去。”司逸明將顧白手裡的速寫本合上。
顧白看了一眼迅速暗下來的天空,一瞅就知道是要下雨了,趕忙點了點頭,幫著翟良俊關了卡式爐,抱著自己的寶貝速寫本麻溜的回了車裡。
雨水來得飛快。
被淋湿了的三個人回了車子裡,司逸明卻並沒有坐進來,而是叮囑翟良俊:“看好顧白,我去看看。”
翟良俊點了點頭,把車窗全都給關上了,順便“啪嗒”一下打開了車裡的陣法。
顧白看著司逸明在外邊淋著雨,拍了拍車窗,轉頭看向翟良俊:“司先生幹什麼去?”
“啊?”翟良俊隨意的抬頭看了一眼,努努嘴,“抓牛去啊。”
顧白一愣,回頭看向被雨幕覆蓋的車窗外,然後就親眼看著好好一個金融大鱷,跟仿佛要擁抱自然放飛自我一樣,往雨幕裡踏出了幾步。
顧白傻愣愣的看著司先生放飛自我的背影,而後耳邊便響起一道略有些耳熟的清亮龍吟。
隨著這聲龍吟,顧白看到司先生轉瞬化作了一頭威武的巨獸,然後頭也不回的踏空而去。
顧白:……
顧白:???
顧白:……臥槽。
顧白:臥槽??????????
作者有話要說: 顧白:???????????????
第44章 我、我我是人人類啊!
顧白僵在後座上,瞪著眼看著被瓢潑大雨模糊的世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連驚恐都擺不出來了,整個人僵硬的盯著車窗外,仿佛連靈魂都已經不在身體之內。
翟良俊看了一眼瞅著窗外的顧白,以為他是在看雨景。
翟先生也跟著往外看了看,然後默默收回了視線。
窗外這會兒雨幕都厚得三米外人畜不分了,也不知道顧小白能看出點什麼來。
也許搞藝術的眼中的世界跟別的人不太一樣。
車裡保持恆溫幹燥的陣法正運作著,整個車子裡暖烘烘的,
外邊的狂風驟雨被死死的攔在了外頭,一絲冰冷都沒有透進來。車外有許多被狂風卷斷的樹枝,在觸及到這輛車之前,就被輕輕的拋飛了出去。
翟先生看了一眼剛剛按開的陣法的按鈕,再確認了一遍正常運作中之後,將椅背放下來,從後備箱裡拿出了兩條毛巾,給自己腦袋上蓋了一條,又給顧白腦袋上蓋了一條。
將心比心,狐狸精對身上湿淋淋這個事情本能排斥,不舔毛也得擦幹淨頭上換身衣服。
小崽子肯定也不喜歡水……大概。
翟良俊擦著頭發,瞅著頂著條毛巾茫茫然扭過頭來的顧白,胡嚕了一把他頭頂的毛巾。
“擦幹,然後換身衣服去。”翟先生提醒道。
顧白腦子嗡嗡響,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順著翟良俊胡嚕他腦袋的動作晃了晃頭,然後又呆呆的聽著翟良俊的話,擦幹了身上的水,換了身衣服。
完事又頂著毛巾,在後座上縮成了一團,
扭頭木愣愣的看著窗外。翟良俊回頭看了顧白一眼,想了想,翻出了一堆碟來,問顧白:“顧小白,想看哪個?”
顧白愣愣的抬起頭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將目光聚焦到翟良俊臉上。
他這會兒看著翟先生的臉,想到翟先生這兩天所展現出來的野外生存技巧,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顧白一直以為翟良俊操作之所以那麼熟練,是因為拍戲的原因曾經學習過野外生存。
畢竟翟先生名聲在外,演過不少上頭指定下來要拍的紅色題材,那些片子拍攝之前可是要實打實的進部隊裡摔打幾個月的。
而顧白本人對於部隊有一種近乎迷信的信任,所以即便看得膽戰心驚的,但看司逸明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樣子,也就把這事兒當成了正常範疇。
可誰都沒跟他說過,司先生……
顧白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對那個踏空而去消失在雨幕之中的巨獸表示相當的眼熟。
那不就是那個聲音跟司先生一模一樣的、在夢裡出現過兩次的貔貅嗎!!
司先生是貔貅,那跟他關系這麼好,身手好到不正常的翟先生是什麼!
顧白看著翟良俊,忍不住拉下頭上的毛巾捂住臉,把自己團成了一團。
拿著碟的翟良俊滿臉問號。
他看了一眼車窗外,想了想,問道:“你擔心司逸明啊?”
顧白沒動靜。
“司逸明很厲害的,你用不著擔心他。”翟良俊安撫顧白,“畢竟是咱們樓的鎮樓神獸,抓隻夔牛而已,輕而易舉。”
顧白聽到了熟悉的形容,微微動彈了兩下,從毛巾底下露出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瞅著帥氣逼人的翟先生。
翟良俊一邊低頭挑著碟,一邊絮絮叨叨有一句沒一句的安慰顧白。
就在翟先生拿著兩張碟猶豫不決的時候,顧白悶悶的開口問道:“……鎮樓神獸?”
翟良俊抬頭看他:“嗯,怎麼了?
”顧白覺得他的思維已經完全停滯了,隻能當一個傻了吧唧的復讀機:“夔牛?”
“應該是從東海流波山裡跑出來的,最近在沿海附近亂竄搞得整天下雨,現在估計是被撵到這邊來了。”翟良俊終於挑好了碟片,還想順口diss一下小半個月了還沒逮住夔牛的蒼龍,思及對方可能也跟著夔牛跑到這邊來了,於是默默把到嘴的話給咽了回去。
要是不小心被聽到了,怕是要被蒼龍爆捶一頓的。
顧白腦子又開始嗡嗡響。
鎮、鎮樓神獸原來不是調侃的外號嗎?!
那翟先生自稱狐狸精豈不也是真的狐狸精!
還有以前仿佛在夢裡見到的那頭白虎,開口就是白先生的聲音,試探著喊過還得到了回應,原來那不是夢,是真的白雲飄先生啊!
你們妖怪都這麼大方直接告訴別人自己身份的嗎,作為一個人類,顧白縮在後座上,感覺都要昏過去了。
“我們看海綿寶寶吧!”翟先生說著,打開了車載家庭影院,把頭頂的顯示屏拽下來,放好碟,順著放下來的椅背爬到了車後座上,從後備箱裡翻出了兩包小零食,分了一包給顧白,然後跟顧白並排坐著美滋滋的看起了海綿寶寶來。
顧白愣愣的接過小零食,懷裡抱著順便也送進他懷裡來的小毛毯,思維還在無比艱難的努力跟上身體的節奏。
他兩眼發直的看著大屏幕上播放的海綿寶寶,還在努力的回憶自己究竟錯過了哪些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