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我的祈禱引來了捕快。
她們沒有S在這些惡人拳腳下，反倒要S在我的手中。
不要，不要啊——
我在心中悽聲喊道。
可這一次，上天沒有聽到我的祈禱。
頭頂，捕快們的腳步聲漸漸行來。
一步步，將我的心踏得鮮血淋漓。
6、
哐當——
棺蓋落地。
「這是什麼？」
似乎看到了什麼令人驚駭的東西，捕快們驚叫出聲。
「回大人，我早就說過屍體不祥——」
村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
「這王麻子啊命不好，
去山裡挖草藥的時候不小心遇到了狼群——」
「哎呀，是之前錢小姐落崖的地方？」
「王大人明鑑，就是那兒。
哎，叫他別去他非要去。
你看看，現在搞成這樣。
被狼群咬的渾身是傷，面目全非。
這樣子，怎麼見地底下的先人哦——」
我突然想起被村民們推搡進地窖時，聽見了無數狗吠聲。
想來應該是村長做的。
他心思細密，為了保住王家村的秘密。
一絲破綻也不留，甚至甘願讓自家子侄S後被狗群噬咬。
「我們走。」
捕快們沒有發現破綻，最終铩羽而歸。
村長擔心他們去而復返，又關了我好些天。
期間，他細心搜尋了我全身，將所有金葉子都拿了去。
又吩咐每天隻給一點點水米，保證我不餓S。
如此三五天後，我餓得手腳發軟，即便不綁住我的手腳，我也無力逃脫。
見我如此，村長終於滿意了。
他將我拉出地窖，吩咐一個婦人給我梳洗打扮。
「村長，我把家裡所有的牛羊都賣了才攢出這些錢。
就指望著買個媳婦給我傳宗接代。
我這年紀也不小了。
您看，要不，今晚就洞房吧！」
一個相貌醜陋的獨眼男人咧著嘴，捧著手中一堆零碎銀子蹲在村長旁邊諂媚笑道。
似乎是受不住他身上散發出的陣陣汗臭，村長掩住鼻子揮了揮手。
「阿忠啊，急什麼？
你忘了王麻子了？
別看這小娘子瘦瘦弱弱，手上的力氣可不小。
小心她也給你來上一刀。
還傳宗接代，別自己小命不保吧。」
他接過男子手裡的銀子，仔仔細細地數了起來。
「放寬心，我再餓她三天，她就徹底沒力氣了。
之前那個叫什麼的，對了，三柱子他媳婦。
還是獵戶家的女兒呢，說是力大如牛。
被我餓了十天，不就乖乖躺在三柱子下頭，成了小綿羊麼——」
他嘿嘿地笑了起來。
「別急，再等三天——
村長我辦事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你看咱們村的女人，哪個不是老老實實，服服帖帖？
王麻子？
哼，
誰讓他壞了規矩。
越過我們，自己去撿女人。
S了活該！
去吧，三天後，我保證給你個又漂亮又聽話的媳婦！」
那獨眼龍王忠聽了村長的保證，眉開眼笑地走了。
坐在一旁的我，也滿心歡喜。
三天，足夠我逃脫生天了！
7、
我們細作營有規矩，細作外出執行任務十日不回，營中就會派人來尋。
被六扇門追S時，我已經沿途留下特殊記號。
十天一到，隻要循著我這記號，我的同僚們就會找到村中。
現在，隻要完成最後一步，讓他們知道我在村長家的地窖裡，我就能得救。
細作營最重同袍情，若被同僚們知道我的遭遇，他們一定會為我屠了這群惡人！
隻是，
我如今手足無力，怎麼才能送出消息去呢？
「姑娘，梳洗吧。」
一個嘶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看見一個瘦弱的老婦人端著一盆水走到我面前。
她身體很差，時不時咳嗽著，唇邊沁著絲絲鮮血。
我眼前一亮，我認得她，她是狗蛋的媽。
我想起之前狗蛋和他爹說的話。
她也是被「撿」來村子的，狗蛋和他爹待她如同奴隸。
不光要做家裡的事，還要種地養豬。
累出一身病後，他們不但不給她醫治，還想著再「撿」一個。
她心中——一定有恨。
見她輕手輕腳地給我擦洗著身子，碰到傷口時還愈加仔細。
一個心地善良又對村裡這群男人滿含恨意的女人，
她一定能幫我。
我嘴裡還塞著麻核，不能說話。
便咬破手指，用鮮血在地上寫「幫我」。
幸好，狗蛋炫耀過他娘是秀才家的女兒，她認得字。
老婦人麻木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點微光。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突然高聲喊道：
「村長，她要跑——」
我如遭雷擊，笑容凝結在了唇邊。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村長拎著一條皮鞭面目猙獰地向我走來。
8、
我被村長整整打了一夜，直到全身沒有一塊好皮。
昏昏沉沉中，我被人拖到了地窖中。
「乖乖呆著，不要搞幺蛾子。
再給我惹事，我就把你賣給王老二三兄弟。
讓他們三個，好好伺候你！
」
村長狠狠地朝我身上吐了一口唾沫，揚長而去。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隻覺周身血液汩汩流去，連帶著我僅存的生命力。
我不怪那可憐的老婦人。
狗蛋已經二十多歲，看她那滿身傷痕，新舊交疊。
被整整打了二十多年，一定早就被打怕了。
若是她冒險幫我，得罪了村長。
回到家後，說不定會被打S。
她又怎麼敢？
我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如眉，別怕，不過是一S。
王麻子已經被我S了，也不算虧。
我苦笑一聲，將自己蜷縮進散發著霉味的稻草堆，閉上眼睛等待著厄運的降臨。
「姑娘，姑娘——」
我從似睡非睡中被人推醒。
眼前蹲著一個人，正滿眼焦急地看著我。
是狗蛋她娘！
她把我嘴裡的麻核拿了出來，指了指地上的一大碗飯菜。
「快吃吧姑娘，吃飽了，我帶你走。」
見我看著她一動不動，她一臉苦澀。
「我知道，你是怪我向村長告密，害得你挨打。
隻是，村長老奸巨猾。
他不止防著你，也防著我。
你寫字的時候，我看見他了。
他就躲在窗口那伸頭看著呢。
我隻有喊出來，他才能相信我。
我活動自由，你才有機會。」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帕子輕輕為我擦拭傷口。
我看著她滿面淚光，端起飯菜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我逃了，他們肯定能查到你。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沒幾天活頭了。」
老婦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深深望著我的眼睛，似乎想透過我，看向另一個人。
「看見你，我就好像看見了錢小姐。
她跟你一樣，笑起來，眼睛像月亮。
她也叫我救她，可是我沒出息，我怕了。
她是在生第四個孩子的時候，難產S的。
到S那天，她也沒再笑過。」
她伸手撫了撫我的臉。
「我不想你跟她一樣。」
老婦人帶走了我用血畫出來的暗記。
我躺下，靜靜等待著同僚們的到來。
日頭升起又落下。
嗖嗖嗖——
熟悉的羽箭聲破空而過，
我精神一振。
他們——來了。
9、
「如眉，如眉——」
是阿魯！
我跟阿魯同是細作營中人，自小一起長大，感情甚篤。
我們甚至已經想好，這次任務結束，我們就成親，永遠在一起。
「阿魯——」
我高興地喊著。
可是這麼多天水米不進，我的喉嚨已經完全嘶啞，根本喊不出來。
「別急啊，阿魯。
看如眉留下的記號，她一定就在附近。
她這麼機靈，不會有事的。」
「你看，那不是如眉的梅花標記？！」
我心中一寬，看來老婦人成功了，她把我的暗記貼了出來。
「血色還新鮮，如眉沒事！
快，我們就在這找！」
我笑了起來，緩緩躺倒在地。
同僚們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不過片刻，他們就能找到我。
阿魯的聲音越來越近。
突然，一聲尖利的哨聲響起。
——那是細作營撤退的信號。
「首領，為什麼要撤退？
如眉還沒找到！」
「附近的探子回報，大楚長公主狩獵隊伍已經到了左近。
她身邊帶著不少六扇門的人，我們不能冒險。」
「長公主隻是在左近，並不一定會發現我們。
隻要再等片刻，如眉她就能——」
「阿魯，細作營營規第三十六條是什麼？
」
三十六條？
細作營營規隻有三十五條，我自小倒背如流。
又哪裡來的三十六條？！
外頭靜了一刻，阿魯的聲音艱澀無比。
「男子性命為重，女子性命為輕。
若遇危險，先救男子。」
我的腦中轟然作響。
原來如此。
我隻背過營規三十五條，因為我是女子。
細作營中出事的細作不少，可被救回的大多都是男子。
因為女子性命為輕，她們不配讓男子冒險。
我的同僚們，朝夕與共，刎頸之交。
他們為了遠在天邊，根本看不見的危險，選擇——放棄我。
那阿魯呢，阿魯會放棄我嗎？
外面越來越靜，靜的能聽見男人粗重的呼吸聲。
阿魯一直沒有說話，直到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姑娘，姑娘——」
一直躲在附近的老婦人跑了過來。
「你不是說，隻要把那暗記貼到牆角。
你家裡人就會來救你嗎？
剛才那些是你家裡人嗎？
他們怎麼走了？」
我看著她眼中急色，短促地笑了一聲。
「家裡人？
從此，我沒有家裡人了。」
老婦人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去。
她喃喃道：
「命啊，這都是命。」
她把一樣東西塞到我手裡。
「姑娘，我看你是個烈性子。
寧肯S，也不願從了王忠的。
這東西，是我在路上撿到的，
你留著吧。」
那是一個古怪的物事，身子圓，頭卻尖得像根針。
隻要輕輕刺入喉間，就能讓人氣絕當場。
竟是這個！
我的臉上浮出一絲笑意。
我勉力拿起它，重重地按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後，空中綻開一朵燦爛的煙花。
老婦人白了臉。
「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我回頭朝她笑道：
「讓人看到我們。」
「讓誰？」
「一個能救我們的人。」
10、
煙花絢爛奪目，村裡人抬頭看去，議論紛紛。
「村長，這是什麼啊？」
「不知道啊！
诶，小順子，
你快去前頭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我怎麼看那邊煙塵滾滾啊！」
片刻後，村長就被小順子帶回的消息嚇得臉色煞白。
「什麼北戎細作？
什麼長公主？」
我隱在陰影處，笑了起來。
老婦人找到的那東西是我們北戎細作營的傳令彈。
輕輕一按，就會綻開絢麗煙花。
十裡之外，清晰可見。
六扇門諸人正護衛著長公主在附近山林狩獵。
他們和北戎細作相鬥數十載，對這煙花暗記熟知於心。
隻要他們看到，長公主就一定會趕來查探。
我聽村長說過，長公主一向憐貧惜弱。
最見不得女子受苦，隻要她能看到我——
我轉頭看向那些面目可憎的村民。
他們——就會血債血償。
馬蹄聲漸漸近了，我甚至能看到領頭人身上火紅的鳳紋披風。
趁著眾人亂糟糟跪下叩拜長公主，我從牆角猛地蹿了出來。
「抓住她——」
村長兩眼圓睜，趕忙指揮著村民過來抓我。
隻可惜事出突然，長公主的馬又極快。
還沒等村民們反應過來，我已經一頭栽倒在長公主馬前。
「大膽，竟敢冒犯長公主——」
六扇門的人將朝我衝過來的村民們攔在了馬前。
「你是什麼人？」
長公主託起我的下巴問道。
「我，我是被他們抓來——」
「長公主，
你聽我說——」
長公主如鷹隼般的眼神在我傷痕累累的身體上一掠而過，突然爆喝一聲，止住了村長的解釋。
「這女子弱不禁風，卻傷痕累累——
你們幹的好事！」
她猛一揮手。
「來人，把他們給我捆起來，容我詳細審谳！」
捕快們一擁而上，就要將村長一幹人等拿下。
就在這時，突然有個人影衝了出來。
他跪在長公主馬前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