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牽強地扯了扯嘴角，明明他都已經聽到了，為什麼還要問我？
隻不過，正好給我說出這件事的契機，反正我已經做好了打算不是嗎？
我點點頭，鼓起了全部勇氣，將那份協議拿了出來。
我垂眸說道：
“離婚協議我準備好了，房子車子錢都歸你，我什麼都不要，隻要自由。”
可陸琛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玩笑，嘲諷地笑了起來。
隨後冷冷地從嘴裡擠出：
“凌雅！你現在腦子靈活了！知道用離婚來威脅我了是不是！”
“但是你覺得有用嗎？我根本就不喜歡你，更別說會挽回你！”
“你就算是S了，
我也不會眨一下眼，更不會流一滴淚！”
我沒有反駁，隻是默默地看著他，因為他說的這些話，我全都相信。
隻怕我S了，他也會帶著昊昊，開心地在我的墳頭跳舞。
但依舊堅持地說道：
“等會去你籤了字，再去把婚離了。”
這八年來，我們隻有夫妻之名，並沒有夫妻之實。
他高大帥氣，做事又很有手段，哪怕還有一個孩子。
要想再娶，也就是分分鍾的事情。
我一字一句地說完這些後，我以為他會平淡地接受這個提議。
卻沒想到，他緊緊抿住嘴唇，像是瘋了一樣狂踩油門，氣溫低到不行。
直到家門口，他沒說一句話，將我生拉硬拽地拖回了家。
我下意識想要拽緊昊昊，
可還是被他一把推開。
我愣了幾秒。
之前總是幻想著，如果陸琛沒有對她耳濡目染那些恨我的情緒，沒有大肆在他的面前說我的壞話，他會不會可能會喜歡我？
亦或者，等他長大了，會不會就能明白我的苦衷，體諒我的付出？
可現在我放棄了，因為我知道已經沒有意義了。
也再也不想等他長大了。
4
天旋地轉間，我被陸琛摔到客廳的大理石上。
他手裡拿著那份離婚協議，雙眼猩紅。
他充滿怒氣地盯著我，怒吼道：
“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提離婚？你怎麼有膽子的？”
“你喜歡上別的男人了？還是你覺得你對得起你姐了？”
“凌雅！
是你害S了薇薇，害得昊昊沒了媽媽！我告訴你，你少做夢！你這樣的賤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我笑了，強忍住淚意，不想讓自己太狼狽。
他總是這樣，不願意接受我，更不願意放過我。
我努力抬頭，語氣顫抖著，強裝鎮定：
“八年來，我對你們父子倆仁至義盡！不管你怎麼覺得，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我對得起所有人！”
他們的評判和看法，對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
至於姐姐會怎麼想，等我S了之後，親自問問她吧！
所以我越來越有底氣，看著陸琛的眼眸沒有退縮。
語氣十分堅硬：“如果你不願意離婚，那就走法律程序，我會起訴！”
話落，沒想到陸琛嘴角勾起一抹看不懂的笑意，
痛快地說：
“好啊！”
但真的聽到他答應，我卻愣住了。
因為我知道，他不是那麼輕易就放我走的人。
果不其然，他攥緊那份離婚協議，長腿邁到窗戶旁，直直地將手伸到落地窗外。
“隻要你跳下去能抓到這份離婚協議，我就立刻和你離婚！”
我一度懷疑我是不是出現了幻聽，抑或是耳朵不太靈敏。
我呆呆地重復一遍：“你說什麼？”
他邪氣地揚起嘴角，沒有絲毫猶豫：“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現在把離婚協議丟下去，你跳下去撿到，我就同意離婚！”
好像生怕我不答應似的，他將離婚協議扔到窗外，不斷地刺激著我：
“跳啊！
你不是想離婚嗎？隻要你從99樓跳下去，我立刻籤字！”
就連一邊的昊昊也忍不住興奮，在我耳邊大叫著：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是不是不敢了？我就知道你又在騙人！你賠我媽媽的命！”
他們父子倆似乎都料定了，我不敢，也絕不會跳下去。
但他們真的不了解我這八年來的痛苦和折磨。
更不會明白我想要離婚的決心。
我看著窗外廣闊的天空，似乎是姐姐在向我招手！
下一秒，我沒有絲毫猶豫，打開窗戶縱身一躍！
5
跳下去的那一瞬間，我的腦袋放空，隻剩下呼嘯的風聲。
我會S嗎？我在心裡問自己。
但轉念一想，S了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上天可能覺得我不該S，
居然讓我掉到了樓層中間的平臺上。
雙腿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我再也抑制不住大叫出聲。
可疼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加難熬。
我拼盡全力想要動彈，可始終沒有挪動半分。
恍惚間，我竟聽到了陸琛撕心裂肺的吶喊。
還有昊昊若有若無的哭泣。
我迅速打消了這個可笑的念頭，他們怎麼會舍不得我呢！
恐怕是巴不得我S吧！
烈日曬著我血流不止的身軀，我強忍著劇痛，看著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離婚協議書。
我拖著我破碎不堪的雙腿，幾近扭曲地向前爬著，像一條該S的狗一樣！
最終將協議攥到手裡時，我吐了一口氣，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接著兩眼一黑，徹底暈S了過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醒了過來，
腿上的劇痛迫使我睜開了雙眼。
真的是太折磨太痛了！
我強忍著痛楚睜開了眼睛，卻沒看見任何人。
我自嘲著自己心裡的期待，醫生告訴我，我需要截肢兩條腿。
可能這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我平靜地聽著醫生的話，心裡卻沒有絲毫波瀾。
因為我對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從那麼高的樓跳下來。
我沒S，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更何況我的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那就是終於能和陸琛離婚了！
我懷著這個激動的念頭進了手術室，可沒想到的是。
我被推出手術室時，陸琛打來了電話。
一如既往冰冷的聲音，沒有絲毫的商量對我叫囂道：
“你既然下定決心要離婚，
那就快點把你的東西收拾滾蛋！”
我沉默了幾秒，考慮到我的雙腳，無奈地說：
“你都丟了吧！”
“那就這樣吧！”
他猛地掛斷電話，像是十分生氣。
但我沒有心思去揣測他的想法，又想到什麼打了回去。
“陸琛，明天我們去辦離婚證吧！”
“上午八點，你看可以嗎？”
手機那邊的呼吸聲陡然加重，像是過了一萬年那般，他鼻音厚重地說：
“我知道了。”
結果第二天早上，我請了護工將我送過去，整整等了一上午，都沒等到他的出現。
我焦急地撥打著他的號碼，
也無人接聽。
我並不知道他是故意捉弄我的，還是太忙顧不上。
就在我和護工說回醫院時，我的手機又響了，我看見來電人，心猛地一顫。
還是接通了。
6
我本以為我再也不會回去那個令我恐懼至極的家，可沒想到，這麼快我就食言了。
剛進去，一個盛氣凌人的婦女不悅地盯著我，掏出那份離婚協議。
“這個離婚協議我不同意，我不會讓陸琛籤字的！”
“當初你害S了你姐，多少人等著嫁給我兒子？但你說什麼？你說你一輩子都會對他好，會好好撫養昊昊。”
“但現在呢？你說離婚就離婚，你把我兒子當什麼了！”
給我打電話的正是陸琛的媽媽。
被她潑了這麼一大盆髒水，我無奈地說：
“當初我先問的陸琛的意見。”
“我說過，隻是形式，我隻想完成我姐姐的夙願！但他們根本不需要我了，我還纏著不放幹嘛？”
有時候，我想，我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一件事，就是讓姐姐救我。
明明該S的人是我！我毀了她原本應該幸福無憂的一生！
可她S了，我卻要來承受一切痛苦！
說白了，嫁給陸琛，照顧他倆，都是我愧對於姐姐才做出的決定。
陸母被我的話噎住了，愣了幾秒。
但還是梗著脖子，理所當然地說：
“你要記得，要不是因為你，我們陸琛就不會耽誤了八年！”
“說不定早就遇見了更好的老婆，
而不是在這裡還要和你離婚！”
我淡淡地看著她，想知道她到底要怎樣。
“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昊昊法律上的母親，你必須每個月給陸琛打十萬塊的撫養費，還要賠償陸琛這八年的兩百萬！”
聽到這，我才知道她的真實目的。
心裡不免升起一股濃濃的嘲諷，我笑著搖搖頭。
明明這八年一直付出的人是我，幾乎把自己所有錢都給了父子倆，但還不能讓他們滿意。
這一次，我絕不會妥協！
八年的光陰，加上一雙截肢的腿，姐姐的夙願我盡力完成了，我也問心無愧了！
但我還沒張嘴反駁，陸母又說道：
“你別忘了，你吃藥身體都壞了，以後結婚要小孩更是不可能，所以隻有昊昊能給你養老！
”
7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可真敢睜眼胡說啊，昊昊從來沒有喊過一聲媽媽！
不是被陸琛教唆著喊我該S的老女人，就是喊我惡毒的老巫婆。
總之是從心裡厭惡我到極點的！
陸母看到了我的反應，有些尷尬地推了推旁邊的昊昊，焦急道：
“快點喊媽媽，她以後給你好多好多錢。”
昊昊倔強著一張小臉，絲毫不松口：
“我不幹！她這個惡毒的女人才不是我媽媽！”
我聳了聳肩，心裡沒有一絲難過，也懶得和他們多費口舌。
自顧自地推著輪椅，想要離開。
但是餘光還是看到了在暗處沒有說一句話的陸琛，
語氣絲毫不客氣：
“如果你還是拖拉著不籤字，那我會立刻找律師走法律途徑！”
我剛說完，陸琛立刻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語氣參雜著難以置信：
“凌雅！我真沒想到你這麼狠的心！你不會以為我不想和你離吧？你他媽現在就是個殘疾，我根本不屑於和你一起過日子！”
我看著他激動地說完，胸膛上下起伏著，絲毫不理解他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但一切都和我無關了，隻要同意離婚就好。
“我告訴你！離婚之後你可別後悔，更不要像個狗一樣求我和好！”
我沒有爭辯什麼，開開心心地領了離婚證。
看著陸琛帶著昊昊毫不留情地離開，我沒有一絲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