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寫下一張字條，託咕咕傳遞出去，幾日後就有了動靜。
4
端陽公主，年方十九，正是招驸馬的好時候。
皇帝決定廣閱英才，為公主選驸馬。
端陽在宮中鬧自盡，說是無論是任何人當選驸馬，她都會一刀S了他。
沈如風把這件事講給我聽的時候，我正喝著新制的茉莉花茶。
茶香嫋嫋中我抬頭看他：「若是沈郎成為當朝驸馬，公主也會S了你嗎？」
沈如風眉頭一緊，眼中的狠意藏不住了。
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夫人為何這般說？我與夫人情深似海，即便是你心中另有情郎，我都可以裝作不知，怎可能去做公主的驸馬？
」
我被掐住喉嚨，呼吸困難，想要掰開沈如風的手指，卻發現毫無還手之力。
「夫君……妾身隻是玩笑……當朝公主金尊玉貴，不是我能褻瀆的……」
沈如風這才放開我的脖子，輕笑一聲：「金尊玉貴？若是沒有皇帝，她算的哪門子公主？」
我淚眼盈盈，垂著睫毛，沈如風很滿意我這般嬌弱無助的樣子，用手捏起我的下巴：「阿阮，這輩子你都要呆在我的身邊。」
該來的總是要來，任憑她端陽公主如何哭鬧，皇帝還是選了日子為她選夫。
作為官眷，我是可以坐在側席上觀禮的。
原本如公主選夫這樣的事，皇帝不應該勞師動眾，隻需要看好了拔尖的直接賜婚即可。
但端陽例外。
皇帝打著給她選驸馬的幌子，實際上招待外邦使節。
邊疆動亂，一名女子即可保下數千將士的姓名，皇帝不是傻子，自然會做這個買賣。
這個選婿禮，表面上看是選德才兼備的年輕人，而實際上隻是做給使節看的把戲。
讓他們看看當朝公主如何美麗優秀，舉國青年都為她擠破頭。公主若是前往和親，是天朝給外邦異族巨大的榮耀。
面子有了，那自然不能打仗了。
端陽公主盛裝高坐臺上，冷眼看著下面一群人。
「孤的女兒，是世界上最美的珍寶。」
皇帝站在公主身邊，慈父一般：「世間好兒郎如此多，孤要挑選最好的來匹配我的端陽。」
「父皇何必如此冠冕堂皇，」端陽冷笑：「邊疆動亂，國難當頭，公主本就該以國為先。」
我側臉看沈如風，
他沒什麼表情，眸光深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夫君？」我輕聲喚他：「妾身去後面更衣。」
沈如風點點頭，眼睛盯著坐在另一側的那個外邦使節。
繞過幾個彎，長長的走廊這端已經沒了人。
忽然一陣淡淡的茉莉花香，我的手臂被抓住，拖到靠陰的石壁邊。
「今日這場戲你可看得過癮嗎？」
「肅王殿下。」我行禮，眼前的男子挑著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看著我。
「我的小侄兒下手真狠，在這麼漂亮的脖子上留下指印，他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沈策，沈如風的小叔，也是當今皇帝的親弟弟。
「你託夙夙交給我的東西已經收到了，沒想到世代效忠、剛正不阿的沈家，到了沈如風這兒家風竟被敗壞至此。」
「殿下，
你要的東西我會盡數奉上，但是別忘記你答應我的事。」
趙策笑了笑：「我現在加一個條件。」
「你與沈如風和離。」
5
我一臉震驚：「你說什麼？」
「沈如風配不上你。」
「我本就決意以身做子。肅王殿下，你要奪皇位，我與沈家缺一不可。」
「你就不怕在這期間丟了性命嗎？」
「這倒是我沒想到的。可殿下不是一向善待自己的棋子嗎？」
我輕笑。
「我怎麼可能會丟了性命？」
「我要睜大眼睛，看沈如風自掘墳墓。」
我冷言，拳頭緊緊攥著。
趙策看我情緒翻湧，伸手將我的手握在掌心，溫暖的觸感讓我稍稍平靜了一些。
我們正在說著接下來的行動，
卻聽聞由遠及近，一男一女說話的聲音。
趙策拉著我躲進芭蕉林裡，從層疊的葉間，我看見了沈如風焦灼地追著快步向前走的端陽公主。
「我受不了了！你馬上反了，把皇宮給端了！」
「冷靜，端陽！」沈如風抓住她的肩膀。
「老皇帝現在把我送去和親，接下來呢？這個部族敗了又會把我送去別的地方，沈如風，你給我聽好了，既然你要了我的身子就必須順著我的意，否則我隨時可以找人S了你。」
「現下我雖有兵權，但若是貿然闖宮，我的兵士們能不能完戰是一回事，戰事最要緊的就是兵器和糧草，這兩個短時間我從哪裡找？」
「你不是有個手握金礦礦脈的老婆嗎？把礦脈圖拿出來，找人挖。」
「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我就要被送到外邦了！怎麼你現在開始心疼你老婆了嗎，她把你伺候得太舒服了是嗎？」
「公主，不可妄言！」沈如風警惕地四下看：「我總覺得謝阮還有事瞞著我，在沒有查清楚之前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他們爭吵的聲音遠了，我發現剛才趙策一直抓著我的手。
「沒想到沈如風還有點腦子，阿阮……」趙策松開我的手：「保護好自己。」
我回到席上不久，沈如風也回來了。
他的衣角有些亂了，我細心為他整理了一下，沈如風抓住我的手：「阿阮，我……」
「沈如風，沈大將軍。」
高臺上，端陽忽然站起來：「若是你出使外邦，這場戰爭有幾分勝算？」
我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蠢貨。
果然沈如風面色凝重，站起身。
皇帝坐在高位，外邦使節就在面前，若是他說錯一句話，今日這場選婿會很可能成為戰爭的導火索。
「自古以來戰火之下受苦的都是百姓，和平才最顯天威。」
我在心裡又翻了一個白眼，兩個蠢貨。
6
趙策約我去茶樓，我同沈如風說了一聲想出去買點胭脂水粉。他並不像以前一樣拒絕我出門，而是略叮囑我當心，就不再理會我了。
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估計端陽私下裡沒少逼他。
趙策對吃用特別講究，開了一個雅間等著我。
我看他今日打扮得極其妖孽。水紅色的外袍配上織金的腰帶，一雙桃花眼風情款款。門一打開，笑容滿面，心情好得不得了。
「這幾日，端陽聽不得聯姻這兩個字，
但是那個外邦使節見了端陽，其他人哪入的了眼，忙不迭天天上書求娶端陽。」
「他們承諾，若是端陽公主嫁過去，邊疆將保二十年無虞。」
趙策心情很好，細細品了一口茶：「我讓小太監把使節的話傳給端陽，她果然急了，她一急，你家那個沈如風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那就先恭喜肅王殿下了。」
我湊近他，壓低了聲音：「金礦圖紙已經備好，就等著沈如風來問我要了。」
「要，但是你得被迫著給。」趙策將茶杯推向我。
我輕笑接過飲盡：「你怎麼不好奇我手上的這張圖？若是你拿走了，親自派人挖掘，必定滿載而歸。錢落進自己口袋才是最安心的。」
趙策抬眼，桃花眼中帶著冷冷的S意。
「我的皇兄最討厭蓄意謀反之人，而我最討厭的就是他這樣的冠冕堂皇之輩。
阿阮，若我自己去挖掘金礦，和沈如風之流又有何異？」
「我從未忘記阮將軍……」
沉水香四散，我心口泛酸。
這麼多年了，總應該有人舊事重提。
7
夜裡，多日未留宿的沈如風想歇在我這裡。
我推脫說身上不好，想將他趕出去，可他卻是不肯走，軟磨硬泡想把我往床上哄。
「阿阮，從家中帶來的陪嫁小箱子你放在哪裡？」
我知道他耐不住了，告訴他就在庫房之中。
沈如風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三言兩語打發我，說是要去書房看軍報，抽身走了。
我命藍兒跟沈如風過去，不一會兒她就回來告訴我，沈如風遣了人去公主府了。
月上中天，一輛馬車幽幽出現在了沈府側門。
我算準了時間，一路過關斬將到了落雁閣。果不其然，還是一水兒熟悉的宮人重重把守。
這一次，我不再悄悄溜走，而是大吵大鬧著往閣上跑。等我站在門前即將推門而入時，沈如風出現，狠狠甩了我一個巴掌。
殷紅的血從我的嘴角流下，我看見端陽公主嘲諷的笑。
「夫君……」我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想往他身上撲，卻被沈如風嫌棄地撇開。
「鄉下的野丫頭，能在沈府當了這些日子的主母，已經是你的造化了。」
端陽公主的手指間捏著那張金礦圖：「今日你看的這些，合該把你的眼睛挖了。」
她拿出匕首遞給沈如風：「你自己來？」
我想端陽公主如此厭惡我，不僅是因為我一個庶女嫁給她的心上人，而是因為作為女人，她看見過沈如風對我的一絲動搖。
我哭喊著叫救命，訴說著沈如風一直以來的溫柔繾綣，這極大地激怒了端陽公主。
她厭惡地將匕首扔在地上，讓沈如風趕緊動手。
「如風，」在他即將把匕首刺進我眼睛的時候我喊住他：「這張金礦圖隻有地脈標注，但這個金礦中機關重重，你若是沒有機關圖必定喪命在其中。」
「賤人！」此時沈如風也憤怒了：「就知道你還留了一手。」
「賤妾薄命一條，如何能算記得過沈大將軍？」
我抬首：「若是想要我交出另外半張圖紙，那就請沈將軍拿和離書來交換。」
「不可能！你這條賤命還想要沈氏的和離書？」
「我這條賤命自然不算什麼，可將軍願意賭一把嗎？」
我掏出匕首橫在頸間：「賭我敢不敢自盡？」
最終沈如風還是將和離書給了我，
我松了一口氣，倒坐在落雁閣內。
端陽自然是哭著鬧著走了，沈如風也沒闲著，連夜通知沈氏家族耆老將一切罪責推到我身上，連著那日莫名其妙的奸夫也被抓了回來。
看來是端陽的手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