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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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的錢拿到手,不能開開心心理直氣壯的去買一支新口紅。因為媽媽、外婆可能又會因為生病住院,要多出額外的花費,所以錢,能存就存,才能有安全感。


  而於霞就跟她們不一樣。於霞雖然家境普通,但她身上沒有負擔,她打工賺錢,純是為了自己花。


  想起於霞,孟欣雨忽然感到不安。


  “於霞?”紀安寧抬頭,黑黢黢的眼睛看著孟欣雨,問,“她怎麼了?”


  “不知道啊。這不白露這破事嗎,我就想起她來了,想問問她是不是也貸了很多款。她微信上就回了一句‘你別管了’,就再沒信了。然後我昨天碰到她室友了,我就順口問了句於霞呢,她們說,有好幾天沒看到她了,她最近老不來上課。”孟欣雨不安地說。


  紀安寧目光幽幽,深如寒潭。


  經歷過這次白露的事,她終於想明白了一些事,猜測出了前世的真相。


  連白露這樣的乖乖女都在網貸誘惑下欠了六萬,

那麼物欲遠強於別人的於霞呢?她又欠了多少錢?


  怪不得前世,明知道紀安寧那麼赤貧,都還開口跟她借錢。


  今生很多是跟前世不一樣,很多事提前了。


  紀安寧回憶了一下,六月底這個時候聞裕離開學校,消失不見了。趙辰開始糾纏她,追著他到咖啡店和NL騷擾。


  而這個時候,她和於霞都在NL兼職。那份工作是最賺錢的,對她對於霞都是。


  這個時候,於霞一邊打工,一邊還好好的上學,沒聽說她逃學曠課。


  但是今生,於霞沒有得到這份工作。紀安寧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但她猜於霞很難找到比NL賺得更多的工作了。至少前世,她就沒找到。


  那她現在在幹什麼?是什麼狀態?


  以及,紀安寧想到,今生,於霞應該是沒有機會和趙辰勾結在一起了。


  紀安寧隻輕輕地“哦”了一聲。


  紀安寧和於霞本來就不熟悉,於霞也隻存在於孟欣雨和她的聊天中,

因此孟欣雨對紀安寧表現出的冷淡並不覺得奇怪。


  說完於霞,又說回白露:“她想跟陳浩復合,陳浩拒絕了,她跟宿舍裡哭得死去活來的。”


  紀安寧輕輕嘆了口氣。


  怪誰呢,總不能怪陳浩啊。


  話題中的陳浩,單獨跟聞裕在學校附近的小餐館吃飯。聞裕就是為了陪他,今天才沒跟紀安寧一起吃飯的。


  陳浩心情不好,一直抽煙。


  “養不起。”他說。


  白露回頭找他復合,他是真的糾結掙扎。


  初戀總是讓人難以放下的,她的一顰一笑,一喜一嗔都還在心裡記掛著。可他也看到了戀愛光幕之下,並不美好的另一面。


  白露的家庭雖說不上富裕,也還算殷實,至少比他家的經濟條件強了很多。他們兩個根本連消費觀都無法達成一致。


  強扭在一起,再互相喜歡也少不了因為三觀碰撞而發生的衝突。


  讓一個男人承認他養不起自己喜歡的女人,

無論在哪個年齡段都是一件讓人內心痛苦的事。


  還沒進入社會的年輕人早早地品嘗到了這番苦痛的滋味,雖然長遠看來於他的成長,也不是沒有好處的,但是此時此刻,確實難熬。


  作為朋友,聞裕隻能默默地拍拍他的肩膀。


  陳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點嫉妒地說:“你丫永遠都體會不到這種感覺……”


  那倒是真的,誰叫聞裕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呢。聞裕隻能攤攤手。


  他要開車,不能喝酒。陳浩把煙盒扔給他。


  聞裕拿著嗅了嗅,克制住了煙癮,又扔回去:“戒了。”


  “吃飽撐的。”陳浩罵道,“沒事戒什麼煙。”


  聞裕笑笑,沒說話。


  一轉頭,忽然看見了個熟臉。


  那人也是跟別人來吃飯,忽然看見了聞裕,下意識地就縮了縮脖子。正是紀安寧的同班同學,曾經被聞裕揍成豬頭的何向東。


  何向東沒想到又會在餐廳裡碰見聞裕,

他想裝看不見趕緊走過去,奈何聞裕一雙陰沉的眸子一直盯著他。


  盯著他走過來,盯著他走過去。


  簡直有病啊!


  何向東這頓飯都沒吃好。


  晚上在家,紀安寧問聞裕:"錢會讓人變得瘋狂嗎?"


  聞裕說:"當然會啊。"


  程蓮、林遠不就是瘋狂的典型嗎?


  但他沒用這兩個人舉例,他說:"前幾天的新聞沒看?有個會計,挪了一個億。也不是什麼主管,就是會計而已。"


  "還有那些販毒的,不知道要判死刑的啊,不是照樣铤而走險嗎。為了什麼呢?除了錢,沒有別的東西有這樣的驅動力。"他說。


  紀安寧沉默了許久,說:"所以,也會為了錢,去害身邊認識的甚至算得上是朋友的人比如同學。"


  "那得看金額多少,

有沒有足夠的利益驅動了。"聞裕說,"對有些人來說,利益夠大,殺人放火都行。怎麼問這個?"


  紀安寧笑笑說:"沒什麼,就是看社會新聞挺感慨的。世上什麼人都有,不可思議。"


  "少看那些。"聞裕說,"多看看我,洗洗眼睛。"


  紀安寧被他逗笑。


  前世既然過去了,就過去吧。她不再糾結於霞的事。


  聞裕卻拿著手機問她:"你們班這個男生叫什麼,就我上次揍的那個人。"


  紀安寧一看:"這不是何向東嗎?你拍他幹嘛?"


  聞裕說:"吃飯時候碰上了。這人臉長得不好,屬於我一看就想揍他的那種長相。"


  "別理他。"紀安寧說,

"他這個人就是嘴巴特別賤。"


  紀安寧對何向東的態度格外的冷淡。


  班裡別的男生雖然也會在背後議論她,看著她的時候眼神復雜。但會在孫雅嫻的示意下公開說出那麼難聽的話的,也隻有何向東。


  諷刺的是,前世他時時給孫雅嫻捧哏,今生他卻因為同樣的論調,成了孫雅嫻最討厭的人。


  聞裕問:"我以前見過這個人嗎?我是說,在上次之前。"


  紀安寧莫名:"我怎麼會知道?"


  她想了想,說:"可能見過吧,上學期周二咱們不是在同一個樓裡上課嗎?"


  紀安寧說的有道理。


  同一個樓,同一層,說不定上廁所的時候就打過照面。表意識不記得了,潛意識卻存了檔。


  所以他做那個孫雅嫻背後汙蔑紀安寧夢的時候,就給這個自己記不住的男生安排了一個角色。


  這麼分析的話,很科學,很有道理。


  可聞裕不知為何,就是耿耿於懷。


第99章


  自從看到那個操淡的夢的操淡結局之後,聞裕就再沒做過那個夢了。


  他覺得這是因為潛意識想讓他看的東西都已經看到了的緣故。他本來隻是抵觸再去看那個夢,所以沒有再與醫生預約,後來發現不再做夢了,覺得自己這怪病已經痊愈,欣欣然結束了治療。


  但聞裕沒想到這個晚上他又重復了一遍那個夢。


  半夜渾身冷汗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向身旁摸去,摸到了紀安寧纖細的手臂。他立刻翻身把她緊緊摟在懷裡。


  在空調房間裡,紀安寧的皮膚微涼,但接觸一會兒後,就有了溫熱的觸感。


  她是活的。


  紀安寧被他弄醒了。


  “怎麼了?”她迷迷糊糊地問。


  “做了個夢,嚇醒了。”聞裕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


  她的氣味清冽幹淨,

聞起來真好。


  紀安寧笑了,沒想到聞裕這個家伙,竟然有做夢被嚇醒的時候。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他,摟住了他的脖子,親昵罵他:“傻子。”


  又問他做了什麼夢,聞裕沉默半晌說:“夢見有人死了。”


  紀安寧以為他夢見了他的媽媽,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兩個人擁抱在一起,紀安寧在聞裕的懷裡很快又睡著了。聞裕卻一直在昏暗的房間裡睜著眼睛。


  他總覺得,雖然看到了那麼一個操淡的結局,但那個夢裡一定有什麼他遺漏了的信息。


  可他抓不住。到紀安寧失足跌落的時候,他還是醒了。


  他睜著眼想了許久,明白要想抓住夢裡的信息,他需要專業人士的幫助。


  醫生於是再一次見到了這個年輕又富有的患者,或者說客戶。


  “又做夢了?”醫生問。


  “總覺得還有什麼遺漏了,想再好好看看。”聞裕說。


  醫生推了推眼鏡:“那麼現在願意告訴我,

這個夢的後續了嗎?”


  聞裕移開視線:“不。”


  按照醫生的理論,這個夢是他構建出來的。聞裕實在是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要給紀安寧安排這樣的情節。


  整個夢裡,滿滿都是對紀安寧的惡意。


  聞裕不想把夢的內容告訴醫生,然後由醫生來告訴他……這都是他對紀安寧的惡意。


  聞裕不肯接受這一點。


  醫生並不強求他,隻讓他躺在了那張弗洛伊德榻上,讓聞裕又進入了夢境。


  紀安寧赤著腳往上跑,男人們也穿過聞裕的身體追了上去。這一次,聞裕卻沒有急於跟上去。


  他站在樓梯拐角,上下左右仔細看了看。


  上一次被引導入夢的時候,他的注意力都被夢中的人吸引了,沒有仔細注意這夢裡的環境。


  牆壁上貼著“28F”的標志,樓梯的瓷磚是米色的,最上面那一級,被什麼東西磕掉了一個角。


  聞裕上了天臺,這一次他沒有管那些男人或是趙辰,

也沒有再去看紀安寧。他徑直走到建築物的邊緣處,極目遠望。


  很快,聞裕就確認,這個夢境裡的環境,就是他們所在的省會。


  他看到了熟悉的地標性建築。


  這環境構造得如此真實,他沿著建築物的邊沿走了半圈,已經約略知道了自己在城市的什麼方位。


  忽然,他看到一棟更加熟悉的建築。


  聞裕眯起眼睛,向那邊望去……


  聞裕最後也沒有把夢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告訴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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