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A -A
走到一半,她看向高淑兒,道:“你帶了手爐麼?”


“不、不曾……”


“那誰帶了?”


“怎麼?”


鍾念月道:“那便煩請你去為我取個新的來,你瞧,我的已經不大熱乎了。”


高淑兒剛想說,你怎麼敢這樣支使我?但一下又想起來,方才在太子跟前,她滿口都說自己是鍾念月的朋友……


高淑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不就是一個手爐麼,我這就去為你尋去。”


鍾念月點點頭。


心道小姑娘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高淑兒去尋手爐時,叫周家姑娘逮了個正著。


周家姑娘疑惑道:“你去哪裡了?怎麼來了半天都見不著你……”


高淑兒張張嘴:“我……”她一抬頭,正巧見羅家姑娘揣了個手爐,她忙道:“羅姑娘,你那手爐……能不能借我一用?”


羅家姑娘疑惑地看了看她。


高淑兒轉頭看了看。


鍾念月已經走到園子裡了,一時間不少人都在看她。


高淑兒咬咬牙,轉回頭來,道:“羅姑娘,當真有急用。”


羅家姑娘這才將手爐給了她。


高淑兒一抱在懷裡,便轉身朝鍾念月去了。


周家姑娘笑道:“她終於忍不下鍾念月了,怎麼還要拿爐子去砸她麼?我去瞧瞧。”


沒等她邁出步子,便見高淑兒將那手爐放在了鍾念月懷中。


周家姑娘臉色一變:“她在做什麼?”


羅家姑娘見狀,倒是雙眼微微一眯,心道,這鍾家姑娘果真是個嬌姑娘。走到哪裡,都是有旁人伺候著,順從著。


這廂且不提。


另一廂,祁瀚離了長公主府後,便入宮拜見了晉朔帝。


他在晉朔帝跟前,身形挺得越發筆直了,低聲稟了近日來辦的差事各自如何了。


晉朔帝翻動著跟前奏折,應了聲:“嗯。”隨即將御筆一放,方才問:“你胸口的傷如何了?”


祁瀚捂胸跪地道:“還有些疼……”


他心知他父皇是個骨子裡冷酷無情的人,要得他半分心軟,

那實在比登天還難,因而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祁瀚垂首道:“太醫瞧過了,說是要養些時日。如今藥已經連著吃了半月,下月還要往嶽州去……”


晉朔帝道:“不必去嶽州了,此事交由你大哥去辦。”說罷,他隨手從桌案上扯過一本書,扔到了祁瀚跟前,道:“兩年前朕考校你時,你隻堪堪背得下來一半,如今呢?”


祁瀚躬身將那本書撿起來,面上沒有旁的神色,躬身道:“兒臣已能全部背誦,其中不大明白的地方,也請教過錢大人了……”


晉朔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仔細打量起了他。


換做從前,祁瀚一定是受不住的,額上都該滲出細密的汗珠了。可今日他卻穩穩當當的了。


晉朔帝面上方才有了點笑意,他道:“太子長大了。”


祁瀚心底松了口氣,便趁著此時,一叩頭道:“謝父皇,兒臣正有一事,想要同父皇說……”


“說。”


“兒臣與鍾家姑娘,

自幼相伴,感情甚篤。兒臣想鬥膽請父皇為兒臣和鍾家姑娘賜婚……”


晉朔帝面上笑意頓消。


沒有那蠢如豬的周巖文,沒有三皇子,沒有錦山侯,卻也還有個太子等著。


“今日鍾姑娘都去了哪裡?”他問的卻是孟公公。


孟公公忙衝一個招了招手。


那人連忙拾級而上,跪在晉朔帝的面前,壓低了聲音道:“長公主府上。”


晉朔帝低聲道:“方才一會兒不見的功夫……”


底下的祁瀚半晌都聽不見父皇的聲音,不由再度出聲:“父皇……”


他年歲漸長,日漸沉穩,本事也長了許多。卻到底還是不知曉,要從他正當壯年的父皇的手裡取東西,是多麼難的一件事。


第46章 考校(哪個有陛下好呢...)


“太子府中家臣幾人?”


祁瀚乍然聽見這句問話,愣了愣。


但他還是答了:“回父皇,應當一共有一百二十七人。”


晉朔帝:“天下臣民有幾人?”


祁瀚沉默片刻:“……難計其數。

但去歲戶籍報上來,隱約是七千萬餘人。”


晉朔帝又問他:“太子至今日,大小事務,處理過多少樁了?”


祁瀚不自覺地彎了彎背脊:“……十九。”


他尚年少,手中掌得的事務並不多,就這還是晉朔帝大放放權,任他去歷練的結果。


晉朔帝垂眸,面上沒什麼情緒:“太子再看朕的案頭,奏折有幾?”


祁瀚抬頭一瞧,一時間也說不出來:“……百十來封?兒臣說不準。”


晉朔帝站起身:“隨朕來。”


祁瀚隻能跟了上去。


約莫半炷香後。


晉朔帝與祁瀚都換了一身勁裝,立在宮中的演武場之內。


“太子會使什麼?”晉朔帝立在那裡,宛如一座大山。


祁瀚低聲道:“刀。”


“那便取刀。”


祁瀚瞳孔驟然縮緊,驚駭道:“兒臣不敢。”


在晉朔帝跟前舞刀弄槍,他就算是親兒子,也能被當場處死了。


晉朔帝:“拿著,都未曾開刃。”


祁瀚深吸一口氣,

知父皇的旨意不可違逆,於是這才堪堪走到那兵器架旁,選了一把大刀出來。


他心下一時間夾了無數雜緒。


父皇要做什麼?


教他功夫?還是要考校他?父皇會用什麼兵器?他隱約記得負責起居注的史官,曾記錄過父皇會使長槍,別的他便不知曉了。他其實也從未見過他那正襟危坐的父皇動手。


若是長槍,豈不是一個照面,就能將他的兵器挑飛?


祁瀚腦子裡還想著呢。


而晉朔帝已經隨手抽出了一把扇子。


那扇子與普通的沒什麼兩樣,看著便不像是一樣兵器,隻是兩邊的扇骨,似是用銅或是鐵鑄的。


不過祁瀚見狀倒是松了口氣。


他知兵家常說,一寸長一寸強。因而戰場上,多是用長槍致勝的。


祁瀚一抿唇,頭一回生出了這般大膽的心思,他道:“兒臣鬥膽……”


然後提刀上前,橫劈豎砍。


他的力氣比起早兩年,已然大了許多,身形也都穩當了。


隻是不過一個照面,

晉朔帝展扇一擋,腕力強勁,震得祁瀚的手都有些不自覺的發麻。沒等祁瀚反應,晉朔帝轉動手肘,扇骨重重擊在了祁瀚的背心處。


那一瞬間,祁瀚隻覺得眼前一黑,胸口一悶,像是要將心都吐出來了。


他整個人也控制不住地摔跌在了演武場上。


而晉朔帝立在那裡。


若非是穿著勁裝,便還要如那翩翩君子一般。


晉朔帝眉毛都沒動一下,他道:“再來。”


祁瀚流下了幾滴汗水。


他不敢懈怠,於是立即爬了起來。


否則父皇怕是要問他,連將軍都為他做老師,為何還這般羸弱無力?


晉朔帝:“你胸口的傷未好,朕讓你一隻手。”


祁瀚深吸一口氣,他咬緊牙關,注視著晉朔帝,想要從他身上尋出幾分破綻來。


皇後她作天作地(穿書) 第76節


但依舊不過一個回合。


這次扇骨抽在了他的脖頸上。


晉朔帝:“再來。”


這次扇骨抽在了他的臉上。


祁瀚嘴角都流了點血。


祁瀚茫然了一瞬。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厲害了,原來卻還是不值一提麼?


晉朔帝扔了那把折扇,從孟公公手中接過帕子,動作不緊不慢地擦了下手指。隨後方才道:“去請個太醫來。”


祁瀚臉上臊紅:“不,兒臣不必,……兒臣胸口的傷並未裂開……”


晉朔帝沒應聲。


不多時,太醫來了。


跪在地上,顫巍巍地為祁瀚看了看胸口的傷:“回陛下……太子殿下胸口的傷將將大好了,並無什麼妨礙。”


祁瀚登時將頭埋得更低。


他本還想以此做籌碼,隻求得他父皇心軟半分。如今倒好……


然而晉朔帝卻好像根本不在乎他隱瞞傷勢的事。


“太子的臉呢?”晉朔帝問。


“臣給太子開一個玉顏膏,每日裡擦上三回,自然就消了。”太醫道。


晉朔帝卻道:“擦什麼?留兩日。”


太醫都聽得傻住了:“是、是。”


祁瀚如今沒有鏡子,自然見不到自己被抽成了個什麼模樣。


晉朔帝道:“下去罷。”


太醫隻能應了聲,又提著藥箱趕緊走了。


晉朔帝轉過身來:“太子每日還要多扎幾個馬步。還有這手刀法……實在使得難看。自去請伍將軍教教你。”


祁瀚:“……是,兒臣知道了。”


晉朔帝這才轉身往外走。


孟公公等人自然連忙跟了上去。


祁瀚這時候抬起頭來,望向晉朔帝的背影。


男人的身形高大,那巍峨的殿門都要被他周身的氣度壓一頭。而那殿外落進來的光,披灑在他的身上,使得他的身影看上去,更讓人說不出的敬畏臣服。


“太子如今能握在手裡,並握得穩當的東西,實在少之又少。如此這般,又怎攀折得下來那枝上的寶珠?”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地飄了過來,落在祁瀚的耳中。


祁瀚一怔,攥緊了手指。


他在那裡坐了良久,殿外都沒有人了,他還是叩伏,咬著牙道:“多謝父皇教我。”


教我還要蟄伏。


晉朔帝的話,

無非便是指他力量實在還過於弱小……


是……


我還護不住表妹。


縱有萬般不甘,但祁瀚還是牢牢壓了下去。


他起身後,先去了一趟惠妃宮中。


他已經有許久不曾拜見過自己的母親了。


惠妃如今穿戴比之往日,更要富貴些,但形容卻不知為何憔悴了些。


她先驚聲問了祁瀚身上的傷痕,祁瀚自然隻說了是晉朔帝親手教了他功夫,還叫他在京中養身子,嶽州的事交由大皇子去了。


惠妃聽到這裡高興不已:“恐怕是要讓你去六部辦差了……”


祁瀚應了聲:“興許吧。”


那廂蘭姑姑端了點心茶水來,祁瀚卻一口也未用,他忍不住道:“我想請母妃辦一件事。”


“何事?”


“與小姨母和姨夫說上一聲,不要這樣早便為表妹定親。”


惠妃臉色驟變:“你何意?”

同類推薦

  1. 王府幼兒園

    136.2萬字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3.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4. "“把林妃拉出去杖斃!”   “皇上,皇上饒命啊!都是陳太醫,這一切都是陳太醫的錯,是他告訴臣妾有喜,臣妾才告訴皇上的。臣妾冤枉啊!皇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5. 東宮福妾

    118.2萬字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古裝言情 已完結
  6. 雙璧

    106.4萬字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7.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古裝言情 已完結
  8. 福運嬌娘

    109.9萬字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9.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0. 春暖香濃

    81.0萬字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1.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2. "白穂最近粉了個寫仙俠文的太太。 太太文筆好,劇情好,奈何是個刀子精,且專刀美強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3. 寵後之路

    100.3萬字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4.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5.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6. 月明千裡

    106.1萬字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7. 南南知夏

    1.3萬字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8.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9. 輪回渡

    1.5萬字
    "上一世,宋璉為了幫他的白月光逼宮,將有孕的我丟在了寺廟裡。 臨行前,他與我說:「昭寧,雪兒她不如你,她太弱了,她更需要我。」"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0. 追了傅止三年,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結婚三個月,他從不碰我,他把林絮絮帶到我面前說,「你哭起來太難看了。」 喜歡他太累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