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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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那邊收到消息就趕到了我家,準確來說,是時瑾的家,這是他的私人公寓,他們不知道。


 


找了人跟蹤我卻沒查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陳麗瘋狂敲打著門:「楚然,你這個小賤人!快點把門打開!」


 


當然開門的不是我,是時瑾。


 


他皺著眉看著來人,聲音冷得刺骨:「這就是楚家的禮數?」


 


陳麗和楚欣立馬轉換了態度,笑著對時瑾說:「時先生,我們來接楚然回家,好久沒見這閨女,想她了。」


 


時瑾聽這話嗤笑一下:「送她回楚家我看是狼入虎口吧。」


 


我在臥室裡早早就聽到了吵嚷聲,等到要結束了才踱步出去。


 


「外面怎麼這麼吵啊?」


 


我打著哈欠走出去,隻穿著時瑾的白襯衫。黑發垂在頸邊,隱約露出脖子上曖昧的痕跡。


 


「你怎麼會在時先生家!


 


楚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勾起笑:「因為我是時瑾的未婚妻啊。」


 


說到這個楚欣就氣不打一處來,像個無理取鬧的小朋友控訴:「時先生的未婚妻明明是我!」


 


時瑾黑著臉關門送客:「別來打擾她休息。」


 


門關上的一瞬,世界瞬間安靜了。


 


時瑾走過來把我打橫抱起:「說了不要光腳走在地板上。」


 


我嬌笑:「那你背我一輩子唄,未婚夫。」


 


「那是不是得支付點酬勞?」


 


……


 


完事後我躺在床上,時瑾像個沒事人一樣把玩著我的頭發,我卻是累得不行。


 


「時瑾,我好累……」


 


時瑾挑了挑眉:「出力的是我,

你有什麼累的?」


 


話是這麼說,另一隻手卻伸向了我的腰間幫我揉著。


 


「那給你『辛苦費』?」我從包裡掏出幾百大洋,塞進他兜裡。


 


時瑾挑了挑眉:「金主大人那麼大方,我不得多使點力。」


 


別再來了,我害怕地往後一縮,他卻把我撈進懷裡,摩挲著我鎖骨上的紅印。


 


他留下的。


 


他說:「楚然,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10


 


很快我就知道了。


 


重新投入演藝事業之後經紀人給我安排了一大堆工作,時瑾那邊的婚期被我越推越晚。


 


我腳不沾地每天光鮮亮麗地出入各種場合,桃花也跟著來了。


 


和我合作一部電影的影帝,沈彥。


 


這部電影裡我飾演風情萬種的歌姬,而他是人人敬仰的一國將軍。

我是他的紅顏禍水,最後卻為了救他而S。


 


是刻骨銘心的愛情。


 


今天的戲份結束後,我回到酒店房間休息,不一會兒房門就被敲響。


 


這麼晚,我以為會是時瑾,沒想到是沈彥。


 


他應該是喝了些酒,臉頰微微泛紅:「楚然,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我皺著眉拒絕:「今天不早了,沈彥你趕緊回去吧,我不想明天上頭條。」


 


「楚然,從你出道開始我就關注你了,我知道你沒資源,跟我在一起,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我笑了下,這是上趕著給我當金主嗎?


 


可是明顯時瑾這個後臺更硬。


 


我莞爾推拒:「既然是影帝就好好演戲吧,我背後那位,你惹不起。」


 


面前人臉色難看,我沒再啰唆下去,給他吃了閉門羹。


 


我這張烏鴉嘴,

還真上了頭條。熱搜都炸鍋了,全是我和沈彥的照片,底下全是罵我高攀的。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是導演發來的,我被換了,誰的手筆不用說,指定是那個小肚雞腸的影帝。


 


正好睡個回籠覺。


 


誰知道一覺起來天都變了,再去看那個熱搜時,底下全是我的一致好評。


 


公司給我買水軍了?


 


張姐打電話過來:「你買水軍了?」


 


「我還想問,不是你們買的嗎?」


 


「公司怎麼會給你這個十八線小演員買水軍啊。」


 


是啊,這個角色還是我自己爭取來的,靠實力。結果還是被所謂的後臺搞得稀巴爛。


 


不是他們,那隻會是他了。


 


傍晚我就收到了導演的消息,他的語氣裡透著樂,說我又可以繼續演那個角色了。


 


張姐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我吃瓜,

說這部電影換了個投資人,手筆可大,導演都聽他的。


 


張姐去幫我拿衣服,化妝間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門開了,進來的卻不是張姐。


 


所謂的「投資人」就站在我面前。我沒理,繼續對著鏡子描眉。


 


時瑾走過來撈起我另一隻空闲的手:「我不在的日子你就這樣給我戴綠帽?」


 


「商業聯姻,各玩各的不是正常?」我反口嗆他。


 


他卻捏住了我的下巴:「你敢出軌,我就打斷你的腿。」


 


他才舍不得。


 


時瑾坐在導演旁邊看我演戲,我看到導演的額頭都冒冷汗了。他穿著黑色西裝,金框眼鏡,長腿交疊著,眼神直直地看向我這邊。


 


而我的這場戲,是和沈彥的吻戲。


 


雖然是借位,也明顯看到他眼神裡的不滿。我看著沈彥的臉慢慢靠近。

閉上眼睛,聽到導演喊了聲「卡」。


 


我頓了一下,側頭看向攝影機那邊。導演呵斥著:「沈彥,你的表情不太對,再深情一點。


 


「Action!」


 


我閉上眼再次迎接唇上的溫熱,感覺面前人身體都在顫抖。導演當然又喊了卡。


 


我蹙著眉看向沈彥:「你吃錯藥了?就一個吻戲都演不好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可不可以讓你家那位……別動我……」


 


我還在疑惑著,就聽到時瑾上挑的聲音響起:「既然沈先生不行,那我來試試吧。」


 


他幹嗎橫插一腳,拍戲的事和他有什麼關系。


 


隻見導演猶豫了一下:「時總,這真的好嗎?」


 


時瑾冷飕飕地看了導演一眼,那邊瞬間沒了話,

連忙轉換語調,「不過是個唇部特寫,肯定沒問題。」


 


我看著時瑾換了套衣服,別說,他穿起古裝來也是有模有樣的,走路帶風,有英姿颯爽的意味。


 


他走近我,眉眼染上喜色。


 


「時太太喜歡跟別人拍吻戲?」話語裡醋味明顯。


 


「這是我的工作。」


 


「既然如此,那就專心工作。」


 


時瑾攬著我的腰吻下來,淺嘗輒止。


 


他轉過頭朝導演組那邊微微一笑:「抱歉,剛剛試試戲。」


 


在場沒人敢說他的不是,我們之間的關系昭然若揭。大家都當是情侶之間的小情趣罷了。


 


「時瑾,你瘋了!」我壓著聲音小聲說。


 


「是,我瘋了,看到你跟別人要吻上的時候我快要瘋了。」


 


他啞著嗓子在我耳邊說著,字字震耳。


 


「Action」響起,他捏住我的下巴俯身,攻城略地吻下來。


 


心跳聲震耳欲聾。


 


完畢後,時瑾用寬大的衣袖攏住我,不再讓別人看到我現在的模樣,他低頭摸著我發紅的耳垂。


 


「未婚妻,害羞了?」


 


我不回答,轉身要走,手心被溫熱的大掌包裹住,時瑾與我十指相扣,他牽著我的手並步向前走。


 


片場籤了保密協議,但不妨礙謠言傳得滿天飛。


 


我坐在床邊抱怨,以後到哪拍戲都要被說是資源咖。


 


時瑾把我勾進懷裡:「有我在誰敢說?我說你是實力派你就是。」


 


下一秒,他沒由來地說了一句,「楚然,我們結婚吧。」


 


我在他懷裡撒嬌般地蹭了蹭:「再等等吧。」


 


手腕上傳來一陣冰涼,翠綠的翡翠手镯套到腕上,

他摩挲著我的手腕,聲音繾綣。


 


「定情信物。」


 


我還是沒犟過他,提前了訂婚時間。


 


「你真的要嫁給他啊?」閨密盛琳晃著腿坐在沙發上問我,我把頭埋在膝蓋裡。


 


「我也不知道。」


 


盛琳調侃著我:「我們楚大美人也有這麼優柔寡斷的時候?」


 


當年誰不知道我整天流連在花叢中,是時瑾圈住了我。


 


可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麼呢?不過就是場商業交易,還要冠上愛的名義。


 


這對我不公平。


 


我悶著聲音對盛琳說:「我不愛他。」


 


他有他的白月光,我隻是他的替身而已。


 


說完我就買下了後天飛往法國的機票。


 


比起愛,我更想要自由,而不是某人的金絲雀。


 


晚上我收到了陳麗發來的消息。


 


【訂婚之前來一趟吧,你爸媽給你留了東西。】


 


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楚家一擊即潰,房子還在,沒有賣掉,隻是現在生活肯定拮據。


 


第二天前往楚家時我特地留了個心眼,告訴盛琳如果和我失去聯系的話馬上報警。


 


一路上我有些忐忑,爸媽走了這麼多年,他們留給我的會是什麼呢?我這輩子都釋懷不了,當年的真相,真正的兇手還逍遙法外,到現在都沒被找到。


 


爸媽當年的車禍,是蓄意謀S。


 


到了楚家,陳麗就笑臉相迎,讓人心裡發毛。


 


「然然,快快進來。」


 


我面無表情地走進去:「爸媽留給我的東西呢?」


 


「你先別急,喝點東西。」陳麗端上來一杯茶水,我低頭看著手機一口沒碰。


 


鬼知道會不會下藥。


 


客廳傳來怪異的聲響,是旁邊的加湿器在運作。


 


過了半個小時陳麗還沒回來,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眼皮越來越沉重,我給盛琳發了條消息。


 


【來接我。】


 


我強撐著站起來,陳麗戴著口罩出現了,她一臉得意地看向我,我看到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從樓上走下來。


 


「表姐,明天的婚禮我會替你參加的。」


 


楚欣整容成了我的樣子,和我有八分像。陳麗拿著一個注射劑向我走過來:「你和你媽一樣賤,整天就知道勾引男人。要不是因為你媽,天鴻怎麼會不愛我!」


 


楚天鴻,我的姨父,曾經追過我的母親。


 


看著她恨意十足的模樣,我顫抖著發問:「當年那場車禍,是你動的手腳?」


 


「是我又如何?他們都該S,都活該!」


 


因為得不到心愛的男人,

她把恨意都傾在我母親身上,甚至害S了我的父親。


 


楚天鴻因為我的母親對我多加照顧,這也成了她們欺辱我的理由。


 


可是意識漸漸模糊,我無力還擊……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關在那個熟悉的地方,自從 16 歲之後就沒來過了吧。


 


黑暗要把我吞噬,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緊揪著心髒,快要不能呼吸。


 


我努力靠近門縫處的那一點光亮,捕捉著,試圖讓自己不那麼難受。


 


可好像做不到……


 


手心不斷沁出冷汗,快要呼吸不上來……


 


「然然!然然!」


 


我聽到有人在一遍遍喊著我的名字,光亮之中,僅剩的意識強撐著,直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緊繃的弦終於松懈下來。


 


11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太過濃重,我皺著眉睜眼。


 


床邊睡著一張熟悉的臉,是時瑾。


 


眼下的青色和唇邊的胡茬昭示著他的疲憊。


 


訂婚宴就在今天,機票也是。


 


我悄聲下了床,摘下手腕上的玉镯,連同那張準備好的銀行卡。


 


這幾個月他給我的錢全在裡面,楚家解決了,是我毀約在先。


 


他的真心,我不敢賭。


 


坐上飛機的時候,看向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我才感覺要和從前的一切告別了。


 


我要重新開始新的人生了。


 


在國外的日子盛琳經常打電話來。


 


「你不知道,你走的那天,全市隻有一輛的柯尼塞格直衝機場,駕駛座上的人眼睛猩紅得可怕。


 


那輛車的主人不言而喻。


 


「陳麗一家都被抓走了,當年的案子查清楚了,你父母留給你的東西我明天給你郵過去。」


 


這裡面肯定有時瑾的手筆。


 


我掐緊手機,佯裝不在意地問:「他怎麼樣了?」


 


我知道的,其實時瑾一直在和盛琳聯系,打聽我的現狀。


 


「時瑾把造謠他和秦安然的哥們兒打了一頓,說人家秦安然都結婚有小孩了,還跟整個圈子的人強調,他愛的人隻有一個,叫楚然。」


 


聽到這我輕笑一下,他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幼稚了。


 


我在國外的事業發展得還不錯,遇到了演藝事業上的伯樂。我也漸漸證明自己,成了他們口中的實力派。


 


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心裡缺了一塊。


 


活動裡被採訪問道:


 


「楚小姐這麼美麗動人,

有沒有談過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呢?」


 


和時瑾的那場,算是戀愛嗎?


 


我搖了搖頭笑著說:「沒有。」


 


採訪結束後我就走到外面透氣,趴在欄杆上,指間夾著細長的女士香煙。


 


「楚,少抽點。」


 


金發碧眼的男人走過來,是我的伯樂,路易斯。


 


這三年裡,我們算是事業上的同伴,共進退,有了今天的成就。


 


想起他剛剛的話,上一個讓我戒煙的男人,是時瑾。


 


「楚然,考慮一下我吧。」


 


我搖搖頭:「路易斯,我們不適合當戀人。」


 


他釋然一笑,這不是他第一次說這話了,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我的拒絕。


 


他輕輕上前抱了抱我,像是對這份感情最後的道別,他用蹩腳的中文對我說:「我們永遠是事業上並肩作戰的同伴。


 


我點點頭對他微微一笑。


 


他將身上的西裝外套搭在我身上,黑色的外套和身上的紅裙映襯,烏黑的卷發垂在胸前,格外撩人。


 


巴黎的雨夜微冷,小雨打在地上,水花漣漪。


 


我在等一個人。


 


我走在夜色裡,紅裙格外扎眼,活動早已結束,路上都是散場的人。


 


雨水帶著泥土與樹葉混雜的氣息,我走在路邊,低頭看著搖曳的紅裙,像綻放的紅玫。


 


直到眼前出現了一雙黑色皮鞋,再抬頭,撞入意味不明的眼。


 


我頓了一下:「當然。」


 


「(他」面前人的聲音帶著隱隱的怒。


 


「楚然……我們那段算什麼?」


 


我輕笑著掰開他的手:「什麼都不算。」


 


時瑾定定地看著我,

想要把我看穿,想找到一絲我的舍不得。


 


可惜沒有。


 


我緩聲說著:「那些日子你把我當什麼呢?是你的金絲雀,還是你的玩物?


 


「你對我是佔有欲,不是愛。」


 


時瑾聲音嘶啞,敗將一般捏著我的肩膀:「我愛你,楚然……我愛你。」


 


「時瑾,我想要平等的愛,你給不起。


 


「而且,我不想結婚。」


 


他再次牽上我的手,帶著小心翼翼: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你不想結婚,我們就談一輩子戀愛。


 


「我們的愛從來都不平等,我願意一輩子對你俯首稱臣。」


 


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勾起紅唇踮起腳尖,外套滑落,我摟上他的脖頸。


 


這次的吻,溫柔繾綣。


 


陷阱已成,遊戲結束。


 


愛是讓玫瑰肆意綻放,而不是將它置於溫室獨自觀賞。


 


時光流轉,愛意淪陷,他終是掉入她的陷阱,此生難挨。


 


他說。


 


他願意一輩子俯首稱臣,做她一輩子的敗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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