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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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天明知自己的身份不適合再去給祁敘母親上香,但鄭容要求,今棠也不好逆她的意。


  祁宴現在說跟家人吃頓飯,今棠也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的。


  她試著在祁宴身邊坐下,令她意外的是,祁宴這次並沒有抗拒。


  四個人就這樣坐著,沒一會,祁敘也來了。


  一切都跟忌日那天發生的一樣,隻不過今天祁敘和明媱成了來的客人。


  祁敘也是祁宴以私人理由約出來的,並不知道祁衡遠這一大家子都在。進包廂後看到這個畫面轉身就走,祁宴馬上拉住他。


  “哥,嫂子馬上也會來。”


  祁敘果然停下,回頭看他,聲音有點冷,“你想做什麼?”


  祁宴什麼都沒解釋,隻說了三個字:“相信我。”


  這三個字,小時候祁敘也經常跟祁宴說。


  那時候祁宴還小,每次遇到不敢做的事都會去找祁敘幫忙。比如五歲的時候不敢騎小自行車,

祁敘會陪他練,然後在適合的時候放手。


  剛脫手的祁宴總是害怕,祁敘就會在身後說,“相信我,往前走。”


  那些年,祁敘對祁宴說過無數個“相信我”,在短暫的童年時光裡,給了祁宴比祁衡遠還要難忘的溫暖。


  因此長大後,當鄭容開始有意爭奪,當兄弟之間關系出現了嫌隙,祁宴知道,隻有自己不沾染祁家的任何產業,他們兄弟就還有得做。


  不然,終究會落入俗套。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站在祁敘身後,一如小時候,祁敘總在他身後。


  不知是不是這句“相信我”打動了祁敘,總之最後,他回了包廂。


  祁敘直接坐在餐桌的另一邊,和祁衡遠他們相對而坐,沒有交流,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關系有多緊張。


  祁敘來後今棠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了,“還有誰要來嗎?”


  祁宴回她:“等等你不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明媱被侍應生引進包廂。


  她穿了一件非常質樸的外套,在門邊頓了幾秒,眼看她好像要開口叫人,祁敘直直打斷了她,順便拉開身邊的椅子:“過來坐。”


  很明顯,祁敘根本就不想讓明媱開這個口。


  祁宴也幫腔道,“對啊,嫂子,進來坐。”


  明媱便沒再往下說,坐到祁敘身邊。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今棠不笨,當即就知道今天這頓飯肯定和那天忌日的事有關。


  和好飯吧?她想。


  可又關她什麼事,她不過是鄭容叫去湊數的,後來他們一家人吵架,她可沒插半句嘴。


  可今棠還是嫉妒。


  嫉妒明媱能讓祁家這樣興師動眾,連自己這個不可一世的未來婆婆都低下了頭。


  今棠笑了笑,故意拿起桌上的餐本遞給明媱。


  “不如明媱來點餐吧,你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餐單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法文。


  祁敘一眼看出今棠的把戲,好笑地睨了她一眼,“你什麼意思。”


  今棠一副聽不懂的樣子,“怎麼了?”


  祁敘懶得跟她廢話,伸手想要拿走明媱手裡的餐本,卻被明媱攔下。


  “那我就幫大家點了吧。”


  祁敘:“……”


  對面的祁衡遠和鄭容也在看。


  滿以為會出現明媱指著圖片說“要這個,要這個”的尷尬畫面。


  然而下一秒,明媱卻操著流利的法語跟侍應生點了餐,不僅點了,還用法語要求他們把空調調低一點。


  眾人:“……”


  就連祁敘也覺得驚訝。


  明媱知道今棠想讓自己難堪,還好演林芸芸的時候為了貼和角色法語老師的身份,她一直在用業餘時間上法語培訓課,現在的水平,說不上多高,但日常點個菜還是沒問題的。


  從今棠不可思議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這個逼裝得很成功。


  明媱笑眯眯地把餐本還給今棠,

“不知道我點的今小姐還滿意嗎。”


  今棠鎮定地擠出一個微笑,“當然。”


  等菜陸續上來了,祁宴給大家都倒上酒。


  “這次回來我有個好消息,還有個壞消息,”祁宴忽然轉頭問今棠,“你想聽哪一個?”


  今棠隻當是闲聊,隨口道,先聽壞的吧。”


  祁宴比了個OK的姿勢,玩味地看著所有人,“壞消息就是,經過我的努力,度假村二期那個不肯籤拆遷的小客棧,已經同意要籤字了。”


  “是嗎?”今棠頗意外地端起酒杯恭喜他,“可這算什麼壞消息,那好消息呢。”


  祁宴與她碰了杯,卻沒喝。


  剛剛愉悅的聲音也忽然變得陌生冷淡,“好消息就是——”


  “終於可以跟你退婚,跟你毫無關系了。”


  今棠表情一頓,“你說什麼?”


  鄭容也一臉震驚,“阿宴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祁宴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這是我跟我爸說好的,拆遷換退婚,我現在做到了,他也必須答應我。”


  今棠和鄭容馬上看向祁衡遠。


  祁衡遠端坐著沉吟許久,才說,“棠棠,我回頭會親自去跟你父親說這件事。”


  這便是默認了。


  今棠臉上一陣白,嘴唇嗫喏了兩下,卻沒有指責和憤怒的底氣。


  當初是他們今家先退的,現在祁家反退一次,公平公正。


  今棠強迫自己吞下所有的難堪,維持著最後的體面,放下餐具,什麼都沒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現場安靜得過分。


  解決了一件事,祁宴繼續解決第二件事。


  他端起酒杯,主動跟明媱說,“嫂子,那天的事是我爸媽不對,你別跟他們計較。今天這頓飯就是咱們一家人吃個飯,往後都和和氣氣的好嗎?”


  說著,祁宴在桌下踢鄭容的腳。


  鄭容就算百般不情願,也隻好放下面子端起面前的酒杯。


  兩個人都舉了,還剩祁衡遠。


  “爸。”祁宴小聲提醒他。


  祁衡遠是那種很傳統的家長,哪怕心裡知道自己不對,面子依然很難放下。


  像是經歷了漫長的心理糾結,等了十來秒,他終於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鄭容謹記祁宴的叮囑,主動發言:“之前都是誤會,我那天心情不好,媱媱你別跟阿姨計較,來,咱們喝了這杯就雨過天晴了好不好?”


  三個酒杯都舉在了面前,而他們,全都是祁敘的家人。


  明媱就算看祁宴的面子也不好去拒絕。


  她抿了抿唇,端起自己的酒杯,正要碰上去,旁邊卻突然伸來一隻手。


  手輕抬,酒杯從明媱手裡跌落,酒紅色的液體打湿桌面。


  祁敘淡淡看著對面的人:


  “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祁狗:欺負我老婆,親父子都沒情面講。


  ps其實祁爹就是那種死要面子逞強的類型,

後期會逐漸真香的(其實已經有點真香不自知的味道了),大家不要罵啦,給死老頭一點改正的時間。


第48章


  祁敘這兩個字的回答沒給任何人情面。


  甚至在說完這句話後,他坐正,看著鄭容道:“你應該慶幸阿宴不像你,不然今天你能不能坐在這吃飯都是個問題。”


  鄭容心裡微驚,這幾天來被窮追猛打的過程還心有餘悸,過去總以為有祁衡遠在,祁敘不敢把事情做絕。


  沒想到這次,他不僅做得絕,現在聽上去,似乎還曾經想過更絕的可能。


  鄭容背後泛著涼意,面上卻強自鎮定道,“你倒也不必這樣嚇唬我——”


  “嚇唬?”祁敘驀地一笑,“那你要不要試試。”


  “好了。”一直沒說話的祁衡遠終於沉沉發聲。


  祁敘的視線也自然轉移到了父親身上,淡淡的,不屑的。


  祁宴和明媱一直在沉默。


  無形中,矛盾忽然全部集中在兩父子身上,

成了他們交鋒的戰場。


  祁衡遠緊蹙雙眉,“是不是要我這個做爸爸的親自給你斟茶遞水道歉,這件事才肯結束?”


  祁敘搖了搖頭,眼神淡漠。


  “我很稀罕嗎,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也不接受,就算明媱願意我也不肯。”


  說著祁敘牽起明媱的手就要走。


  祁宴沒忍住喊了聲哥。


  祁敘觸動一頓,站立片刻說:“別再惹我,不然你的面子也沒用。”


  “……”


  這頓晚餐終究無疾而終,在祁宴預料之內。


  觸及祁敘原則的問題,從來都不可能那麼簡單就和解。


  沉默片刻,祁宴也丟了餐巾和刀叉,闲闲道:“行了,你們兩個玩吧,我要回去了。”


  鄭容舍不得兒子:“不是都談好拆遷了嗎,你還回去幹什麼?”


  “那留下來幹什麼。”祁宴冷笑著問她,“這裡像個家嗎?我躲了幾年還是這個逼樣,還不如出去逍遙快活。


  說完這句,祁宴也離開了包廂。


  ……


  ……


  明媱和祁敘驅車離開餐廳,從祁敘疾馳的車速可以看出,他的確不稀罕這頓飯。


  “如果不是阿宴說你要來,我根本不會坐在那。”他說。


  “好嘛,你看你生氣的樣子好兇。”明媱湊過去用手舒展開祁敘蹙著的眉毛,“其實他們最不對的地方,是在那天驚擾了你媽,而不是我,我真沒什麼,你不用因為我和家裡生氣。”


  祁敘不知道為什麼明媱可以這麼平靜,“你不氣?”


  “我為什麼要氣?”明媱笑嘻嘻的,“我如果因為那幾句話就傷心難過,豈不是說明我自己都自卑,覺得配不上你咯。”


  “……”


  “其實我跟你的立場是一樣的。你無所謂他們,是因為根本不在乎。而我無所謂他們的看法,是因為我自始至終對自己有信心,一個人的價值和尊嚴不應該從別人口裡去獲得。

再說了,你不是一直向著我嘛,我管別人怎麼看我,我又不跟你爸你阿姨過。”


  祁敘忽然停下車,轉頭看著明媱。


  片刻,伸手去捏她的臉,“哪學來的這些道理。”


  明媱也去捏祁敘的臉,“當然是我的心靈導師,牛逼轟轟,又帥又能幹的祁總你咯。”


  祁敘不爽了好幾天的心情在這一刻忽然被治愈了。


  明媱就跟陽光一樣,在她身上從來看不到晦暗沮喪的一面。


  她好像永遠都這麼積極樂觀。


  好幾天沒見,兩人就這樣隨意捏了兩下,祁敘就控制不住地摟住明媱吻了下去。


  這個吻承載了三天的分量,十分重,重得明媱覺得祁敘好像快忍不住要在車裡不可描述了。


  她想去推開祁敘,卻被祁敘反扣住手,痛到嘶地一聲倒吸冷氣。


  祁敘皺眉:“怎麼了?”


  “集訓了幾天一身傷,你看——”明媱挽起袖子,指著一處淤青,

“你能想象我三天就學會了側空翻嗎,那個武指簡直是個魔鬼,我腰都被他折騰斷了。”


  “……”最後那句話瞬間就讓某些人不太是味了。


  視線挪到明媱腰上,“怎麼個斷法。”


  明媱察覺到某種酸溜溜的味道,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沒忍住笑出聲,故意衝祁敘眨眼說,“很刺激的那種斷法。”


  祁敘:“……”


  幾天不收拾,又開始跳了。


  他不由分說又按住她吻下去。


  明媱脖子被吻得痒,笑著躲,“我錯了我錯了,我們趕緊去哪玩一會吧,我媽讓我八點前必須回去,盯得緊著呢。”


  祁敘看了眼手表,現在都七點了,還剩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能去哪玩。


  “去吃飯吧,剛剛什麼都沒吃。”


  “也好。”話音剛落,明媱包裡的手機響了。


  是江敏月打來問見面情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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