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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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地吻了我一下,起身下床。


撿起地上的浴巾,從容不迫地圍在了腰間。


 


躬身又撿起了我的裙子。


 


抖了抖,撫了撫,轉身掛在衣架上。


 


「別管了。」


 


我隨意地瞥了眼他沒有一絲贅肉的腰腹。


 


「你等下要穿呀。」


 


他低垂著眉眼,安靜地撿起苦茶子走向浴室。


 


稜角分明的臉龐,凌厲的氣質。


 


可是現在卻放下身段做著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


 


「你會洗嗎?」


 


我好奇地下床,也湊到他跟前去看。


 


他笑著回望了我一眼,「多洗洗就熟練了。」


 


我倚在門上,看他安靜地搓洗。


 


微躬的身子,勻稱好看得不成樣子。


 


而他胸前掛著的那枚翡翠吊墜來回輕輕晃蕩。


 


更是撩人心弦。


 


我握住晃動的吊墜,由衷地說:「還挺好看。」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眉眼溫柔地問我,「姐姐,你想要嗎?」


 


「看你天天戴著,肯定很珍貴吧。」


 


「就是家裡人給的。」他伸手去解,「給你戴著玩一下。」


 


「我不要。」


 


「不值幾個錢的。」


 


他迅速地套在了我脖子上。


 


輕柔又溫熱的觸感,帶著他的體溫。


 


「就你一個人有嗎?」我下意識地問。


 


說完才覺得不合適。


 


有些無措地不知如何是好。


 


畢竟他雖年紀小,但他才是真正的陸家繼承人。


 


而陸凜的媽媽隻是陸淵婚前的露水情人。


 


待陸砚出生後,陸凜的媽媽突然找上門,

說自己要去嫁人了。


 


帶著陸凜不合適。


 


那個時候陸凜六歲,彷徨不安地成了陸家人。


 


所以很多時候,陸砚輕而易舉就有的東西。


 


陸凜是沒機會有的。


 


「應該是。」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


 


「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別往心裡去。」


 


我沉默地走向窗邊。


 


悵然的盯著露出魚肚白的天空。


 


陸砚洗好東西後,走過來從背後圈住了我。


 


安靜地將下巴擱在我肩上。


 


這時,陸凜的信息突兀地插了進來。


 


「在哪?」


 


我面不改色地回他,「去晨跑了。」


 


「發個定位,我來找你。」


 


「不用。」


 


“對方正在輸入……”


 


我沉默地盯著,

猜測他下一句要說什麼。


 


可是手機沒有任何動靜。


 


倒是身後的男人突然問我,「姐姐,你會和他離婚嗎?」


 


「嗯?」


 


我愣了一下,不懂他為何這樣問。


 


畢竟上一次他才說過可以和我保持這種關系。


 


「就是我回家的時候我媽問我到底什麼時候結婚。」


 


「所以呢?」


 


「我和她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落地窗上,他俊美疏離,帶著天生的貴氣。


 


「那很好啊。」我言不由衷地說。


 


「我沒說你的名字。」他有些哀傷地蹭了蹭我脖頸,「但是我猜她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你。」


 


12


 


和陸凜結婚之前。


 


陸砚曾追過我一段時間。


 


那時候我也搞不懂他為什麼突然對我痴迷了。


 


明明我們隻是見過幾次面而已。


 


快畢業時,他媽媽來找我。


 


當然,沒有發生什麼他媽媽怒甩我幾千萬讓我立馬再不見他兒子的橋段。


 


而是她作為一個慈愛的母親,很真心地問我是否真的愛陸砚,是否真的能給予他幸福。


 


如果真的為他好,就和他一塊兒出國,我的奶奶由她出資送進養老院。


 


我仍記得當時就像是被釘在了恥辱架上一樣。


 


其實我根本就不愛陸砚。


 


我愛的人隻有陸凜。


 


即使他隻是單純的把我當朋友,善意的帶我做課題。


 


所以畢業後,陸凜向我表白時。


 


我腦子真的完全是蒙蒙的,完全不相信他竟然也喜歡我。


 


想要和我共度一生。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是單薄的,

我對他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但是我也是自私的。


 


我不想去搞清楚他為什麼要和我結婚。


 


我隻想佔有當下的幸福。


 


所以在以後的日子裡,我強迫自己不斷付出,強迫自己去做他喜歡的事。


 


強迫自己無條件的喜歡陸凜。


 


一開始他是受用的。


 


後來他慢慢厭倦,慢慢嫌棄我沒有獨立的人格。


 


沒關系。


 


我告訴自己,我可以改。


 


可以變成有獨立人格的人。


 


我開始強迫自己不要圍著他轉。


 


開始在事業上奮發圖強,開始拓展自己的興趣愛好。


 


沒想到機緣巧合下竟然碰到了陸砚。


 


時隔六年,


 


我們再次相見,很多事情已物是人非。


 


可他卻鮮活年輕。


 


一次聚會上,有人問他為何他不找女朋友呢?


 


他隻是淡淡地說:「沒有再碰到喜歡的。」


 


當晚,客人散盡。


 


他走到我身邊問我過得好不好?


 


我笑著告訴他,我過得很好。


 


作為成年人,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後來,我在各種場合避開他。


 


誰想到有一次他喝醉了,哭著給我打電話,又問我過得好不好?


 


我仍舊笑著說挺好的,我很幸福。


 


可是他卻說,為什麼你說幸福,我卻那麼想哭呢,明明我才是這個世上最希望你幸福的人啊。


 


那時候的我根本沒有多想,他會在我以後的人生中產生影響。


 


畢竟我生活的中心都是圍著陸凜轉。


 


直到一次意外,我聽到陸凜對朋友們說:


 


「我就是要將她捧上神壇,

然後再摔到谷底。」


 


「待她稀碎時,我倒要看看他是何神情。」


 


那個瞬間。


 


我突然明白。


 


其實陸砚像是一個棍子,攪得一灘水已經起了漩渦。


 


而我不明白的是,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


 


可是陸凜卻狹隘的將滿腔怒意潑在了我身上。


 


11


 


早上八點。


 


我和陸砚一同下樓。


 


在電梯口,他貼心地幫我整理了一下衣角,囑咐我記得吃掉手裡的早餐。


 


我笑著想轉頭回應他。


 


誰知卻和坐在大廳正中央的陸凜目光相撞。


 


他雙腿交疊坐著,玉骨似的手指放在膝蓋,眼神冷冽,全身透著一股肅S之氣。


 


「你所謂的跑步,就是和自己的小叔子上床?」


 


他聲音不大,

可眸中透出的鋒利卻像一把刀直直插入我心髒。


 


幾乎是下意識的,陸砚攬了一下我肩膀,將我護在了他身後。


 


颀長的身形堵住了我的視線,但若是細看,就會發現他肩膀肌肉緊繃。


 


「哥,談一談。」


 


「你也配?」


 


陸凜譏诮一笑。


 


「走到這一步,問題總得解決不是嗎?」


 


「滾!」


 


陸砚嘆了口氣,「哥,你先情緒穩定點行不?」


 


半小時後。


 


陸砚神色如常地從貴賓室走了出來。


 


囑咐我,「他說什麼就聽著,別和他硬著來。」


 


「為什麼?」


 


他撫了撫我額頭的碎發,「你聽我的就好。」


 


窗明幾淨的貴賓室。


 


陸凜捏著眉心,仰頭坐著。


 


就連我坐在他對面,他也無動於衷。


 


詭異的氣氛在我們之間彌漫開來。


 


我以為我們會吵不得不可開交,甚至大打出手。


 


沒想到竟是相對無言。


 


半晌,他悲愴地問我:


 


「你說我們到底是怎樣走到這一步的?」


 


「明明我是愛你的!」


 


我覺得自己肯定聽錯了,愛這個字怎麼可能從他口中說出來呢。


 


所以我疑惑地問他,「你說什麼?你愛誰?」


 


他目光直白而又夾雜著些痛苦。


 


「我從未愛過任何人,除了你。」


 


所以他真的是在說愛我嗎?


 


為了報復陸砚的厚重嗓音至今還在我耳邊縈繞。


 


昨夜和周薇一夜荒唐的照片還躺在包裡。


 


所以他到底是在說什麼愛我之謬言!


 


「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我不由自主地扯起嘴角嗤笑,「難道不是報復?不是橫刀奪愛?」


 


他神色一僵,眸子露出頹敗之色,但依舊鎮定地說:


 


「那是我說的氣話,我是太慌張了。」


 


我渾身冰涼的看著他,「你慌什麼?」


 


「你的愛沉重豐滿又無所求,可是我無法回饋你同樣的愛意,我一方面享受,一方面害怕,害怕你像是投資方一樣突然撤股,我該怎麼辦。」


 


「所以我故意刁難你,打擊你沒有獨立的人格,我想著這下你至少會稍稍埋怨我,會抽回一些付出,可是你沒有,你開始像個躊躇滿志的英雄一樣,在各個領域開疆拓土,變得閃閃發亮。你那麼耀眼,作為丈夫的我應該祝賀你,可是我又更害怕了,害怕你突然離我而去。」


 


「說到底是我太卑劣了,

是我神經有問題.......」


 


說著他開始不斷抽泣。


 


我冷眼旁觀的看著他,「所以你找上了周薇?」


 


他臉色蒼白,頹敗不堪的點頭,「即使我不愛她,但我會貪戀她的弱小和無知,我把從你這受到的挫敗,在她那得到了補償。」


 


「即使是昨晚看到你身上那些紅痕,其實我已經猜到了,但是我騙你說我不信。」


 


「所以我不想碰你,不敢碰你,我去找了周薇,我找她宣泄情緒,從她那獲得滿足。」


 


說到後面他竟失聲哭了起來。


 


但是我們給彼此的傷痕卻永痕的存在。


 


12


 


元旦那天。


 


我和陸砚回了陸家老宅。


 


他的媽媽穿著典雅的旗袍,仍舊優雅漂亮。


 


歲月從不敗美人,在她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見到我,她並沒有覺得詫異,隻是盯著我脖子上的吊墜愣了一下。


 


然後笑著和我說了謝家長裡短。


 


後來我才知道,那枚吊墜是給陸家準媳婦的。


 


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悅,隻是誇我是個好孩子。


 


她以身體不舒服為由先行離場。


 


她一走。


 


陸凜就出現了,身後還跟著周薇。


 


不知是因為懷孕了還是睡眠不足,反正氣色很難看。


 


看到我坐在陸砚旁邊。


 


陸凜臉色立馬陰沉起來,席間還不顧陸家食不言的家規。


 


非要和我說:「我堅決不同意離婚。」


 


「那她呢?」我笑著問他。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會讓她打掉孩子。」


 


“砰”的一聲,

周薇將茶杯摔到了牆上。


 


她聲淚俱下地大聲吼,「你他麼不帶套上我的時候可沒這麼說,現在倒讓我打掉!我告訴你,這也是你的孩子,你說這話,不怕他聽到傷心?你也不怕遭天譴!」


 


她滔滔不絕地罵個不停。


 


我覺得煩躁,起身想走,但是又被陸凜拽住了手腕。


 


他滿眼血絲,神情疲憊地求我,


 


「別走念念,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也不該……」


 


「不重要了。」


 


我牽起陸砚的手往出走,「反正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可是一開始我就喜歡你。」


 


他盯著我的背影,喃喃自語。


 


但是那些話被我拋在了腦後。


 


13


 


生日這天。


 


我們用陸砚媽媽買的機票去了國外。


 


而這天陸凜也正好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他之所以答應。


 


是因為陸砚以陸家準繼承人的身份向他威脅。


 


若是他不同意,那他就堅決地奪權。


 


在這期間,陸凜來找過我,說我若是跟他,他就會放棄爭奪。


 


但是被我一口拒絕了。


 


當然,他也無力和我爭辯。


 


因為周薇正在直播鬧自S,隨著網絡擴散力越來越大,消防和警察聯系了他。


 


希望他能盡快趕回去。


 


再加上輿論再發酵下去,對他事業發展也不好。


 


無奈之下,他隻能回去。


 


不管怎樣,成年人都是清醒的。


 


他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隻是自此之後他過得快樂與否都與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不會大度的去原諒。


 


也不會給費勁心力的詛咒。


 


他們隻是作為我生命中的印記,被我完完全全的留在了過去。


 


飛機上。


 


陸砚將頭塞在我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我嚇了一跳,以為他是舍不得離開。


 


結果他卻哽咽著說:「上一次出國,我也是這樣大哭的。」


 


我問他,「你為什麼哭?」


 


「因為你。」


 


「那這次呢?」


 


「還是因為你。」


 


過去之事已成追憶。


 


但好在未來之事還可期待。


 


我拍了拍他的背,柔聲哄他,「現在結果不是很好麼。」


 


「你再哭,我都要跟著流淚啦。」


 


他紅著眼圈抬頭看我,「那我不哭了。」


 


我不禁問出聲,「這麼好哄。


 


他抽了抽鼻子,「是姐姐太難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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