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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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深,景深!」


 


「景深,你在哪?」


咚咚的心跳聲就像擂鼓,整個世界都隨著這個聲音顫動。


 


不顧周圍詫異的目光,我驚慌的,大聲的叫著他的名字,像溺水的人試圖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熙熙攘攘的人群裡,無人回應我。


 


我無措地奔跑著,滿眼驚慌,滿臉淚痕,景深,你在哪?


 


絕望像飓風一樣席卷心頭,腳下一個踉跄,我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嘭!」


 


「嘭嘭!」


 


耳邊幾聲炸響,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一束束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綻出一片火樹銀花,將夜空燃的如同白晝。


 


周遭一切開始靜止,我看見男孩手捧鮮花,一身筆挺的西裝。


 


身後是璀璨的煙花和盛大的贊禮,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站定,

眉眼彎彎遞出手裡的花束。


 


「諾諾,嫁給我!」


 


他的聲音消散在風裡,我沒有聽清。顫抖地飛奔過去,一把摟住,然後狠狠咬在他肩上。


 


「混蛋!」


 


我咬得用力,景深吃痛,悶哼一聲卻沒有把我推開。


 


他回抱住我,一下一下地安撫。


 


「對不住,我趕回去時你已經不在原地了。」


 


微微分開,景深頓了頓,打了個響指。「諾諾,抬頭看。」


 


「嘭—」


 


又一聲刺耳的巨響。


 


我下意識抬頭,三朵巨大的紅色煙花升起,在夜空中噼裡啪啦炸開,組成「徐諾諾」三個字。


 


瞳孔驟縮,偏他的聲音又傳入耳中。


 


「嫁給我好嗎,咱們畢業後就結婚,以後的路都由我陪你走。」


 


他單膝跪在我面前,

掌中的錦盒裡靜靜躺著一枚戒指。


 


四處傳來人們此起彼伏的感嘆聲,煙火映照下,景深的眉眼愈發深邃,我一時失語。


 


「嫁給我,諾諾。」


 


一字一頓,字字落在我心髒的位置。


 


胸口的躁動就快讓我忘記如何呼吸。


 


他眼底躍動的溫度就快讓我忘記心跳的頻率。


 


「好!」


 


……


 


扶桑花謝了又開,A城的冬天還是一如既往的冷。


 


我站在窗前,出神地打量著這幾株小花,恍然間驚覺時間悄無聲息地過去了一年。


 


一年的時間裡,我再沒有見到過謝晉,隻偶爾聽媒體報道謝氏集團接連幾月股票暴跌,相關負責人拒絕採訪。


 


想來謝晉這段時間也焦頭爛額無暇顧及我,我也樂得自在。


 


臨近畢業,我準備再完善一下論文,去圖書館的路上,卻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許久不見趙璇,她似乎變了許多。


 


以前的她,雖然刻薄但因著年輕,總有些不成熟的嬌縱。今日再見,卻多了幾分不屬於她的滄桑和陰鬱。


 


「徐諾諾。」趙璇伸手攔住我。


 


我實在沒什麼話想和她說,冷冷道,「放手。」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股古怪的笑意。


 


「別這樣啊,我隻是想告你一聲,下周三我和謝晉就要結婚了。」


 


「你,會來的吧?」


 


呼吸一滯,謝晉他,要結婚了嗎?


 


說不清是一種什麼情緒,我垂眸。


 


「我就不去掃你們興致了,提前祝你倆百年好合。」


 


趙璇抓著我的車把手並沒有松開,

眼底閃過一絲陰霾,稍縱即逝。


 


「那可不行,下周三上午十點,聖安大禮堂,你一定要來。」


 


她嘴角微微咧開,把一張燙金請帖強硬的塞到我懷裡,才擺手離開。


 


12月7號,竟是和景深生日同一天。


 


我面無表情地瀏覽完,隨手扔進垃圾桶。


 


瘋子才去。


 


「好啦別鬧了,都進決賽啦幹嘛退賽?」


 


「能耽誤多久啊,行啦,你就安心比賽吧,我你還不放心嗎?」


 


「就這樣,跟你說的我菜都糊啦,掛了。」


 


煲了一個小時的電話粥,景深還在滔滔不絕,我直接摁掉。


 


鬼知道再聊下去,他會不會真的推掉比賽跑回來。


 


一股煤油燃燒的刺鼻氣味衝進我的鼻腔裡,我狐疑地走進廚房,炒鍋裡的紅燒肉還是溫熱的,

並沒有炒焦的跡象。


 


順著嗆鼻的氣味走進臥室,眼前的景象令我大吃一驚。


 


臥室的落地窗慢正冒著熊熊大火,那些瘋狂扭動的火舌迅速蔓延著,點燃了周遭的一切。


 


來不及思考,我迅速接水滅火,卻發現怎麼都是徒勞。


 


身後傳來的異響令我腳步一頓,就在我回頭的時候,原本架在臥室用來放置書籍的鐵架轟然倒塌,我驚叫著,來不及閃躲,直直被鐵架壓在下面。


 


「啊—」


 


被壓住的腿部傳來劇痛。瞬間,我的大腦一片嗡鳴。


 


牆壁上的鍾表直指十點,我恍惚著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


 


「下周三十點,聖安大禮堂,你一定要來。」


 


難道,難道……


 


哥哥,你一定要我S嗎?


 


求生的本能下,我使出了勝於平時十倍的力氣,可壓在腿上的鐵架還是紋絲不動。


 


「救命,救命啊……」


 


我一聲聲地呼救著,試圖去夠掉落在一旁的手機,幾步的距離,對我來說卻是咫尺天涯。


 


周身灼熱的溫度愈發滾燙。火勢越來越大,幾乎就快要把我吞沒。


 


鈴聲響起,不知是誰的來電,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我已經聽不清了,濃煙迷蒙的蓋住了我所有的感知。


 


「有沒有人,救…救救我…」


 


……


 


A城的街頭,霓虹閃爍,車水馬龍。街上如織的行人如同永不休止的海潮,人人行色匆匆,各藏心事。


 


市中心廣場的大熒幕上正放送著最新報道。


 


「今日上午十時,城南區發生了 起火災事件,已造成一人重傷,目前受傷女子已送往醫院搶救。」


 


「接下來本臺將為您連線此次火災事件的新聞發布會……」


 


……


 


我被生生痛醒,再次睜眼,靜謐的空氣中隻剩輸液瓶裡點滴的聲音。


 


滿是消毒水的房間一切都那麼不真實,劇烈的疼痛卻提醒著我這不是夢。


 


我…還活著?


 


我恍惚著許久才漸漸看清那個趴在我床邊的男人。


 


嘗試動了下手指,簡單的動作卻痛得我面容煞白,汗如雨下。


 


我的動作驚醒了他,謝晉一瞬間坐起,通紅著一雙眼睛,緊緊握著我的手,幹澀的眼底掀起暗流湧動的感情。


 


「諾諾,

哥哥來晚了。」


 


我看著謝晉眼睫湿潤,一時分不清他虛情還是假意。


 


一年未見,他同以往面容俊朗,涼薄清寂的雙眸此刻滑落一滴滴鱷魚的眼淚。


 


我強忍痛意抽回手,燒傷的皮膚由於觸碰而傳來劇烈的疼痛,視線在觸及到傷痕累累的手臂時,一瞬間怔愣。


 


曾經光滑的皮膚現在卻呈現著一種不自然的紅色,密密麻麻一大片水泡,甚至隱約可看到下面鮮紅的嫩肉。


 


「諾諾!」謝晉驚慌起身。


 


「哥哥給你請了最好的醫生,別怕,都能恢復。」


 


我顫抖著撫上臉頰,手下觸感溫潤,滑過下巴時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潮水般的恐慌一瞬湧上胸口,我掀開被子,拔掉手臂上的輸液管,掙扎著起身卻從病床上跌落下來。


 


「諾諾!」


 


謝晉大驚失色。

試圖把著我的肩膀,可當目光落在我滿是傷疤的手臂,卻猶豫了。


 


「給我鏡子!」


 


我兀自開口,嗓音近乎沙啞。


 


謝晉握著我的手止不住地抖,到最後掌心早已沁出細密的汗漬。


 


「諾諾,卡曼醫生最擅燒傷後的修復手術,他已經看過你的病歷——」


 


「裝什麼呢謝晉?你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真讓我惡心。」


 


謝晉僵在原地,從他恍然無措地瞳孔中,我清晰地看到了我的樣子,就像來自地獄的惡鬼。


 


我發了瘋地甩開謝晉,疼痛驟使我發泄地尖叫著,可無論我怎樣哭怎樣喊,都仿佛無法掙脫桎梏著我的枷鎖。


 


「諾諾你冷靜一點,你相信哥哥。」


 


謝晉試圖安撫我的情緒,被我握出的拳頭重重砸到肩膀。


 


他悶聲吃痛,

身形愈發佝偻下去,卻還是不肯離開我半步。


 


「滾啊!」


 


被大火灼燒過後的劇痛燃燒了我的理智,抄起擺在床頭的花瓶砸了過去。


 


謝晉根本躲也沒躲,就這麼直直迎上我扔出去的花瓶。


 


花瓶砸在他的額角,破碎的玻璃在他額角劃出了好大一個口子。


 


殷紅的獻血從傷口中爭相翻湧而出,從他眉尾處流淌而過,染紅了他肩頭的白襯衫。


 


「諾諾啊……」


 


謝晉恍若未聞,隻是神情悲哀的看著我,半晌,緩緩閉上眼,踉跄著向門口走去,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寂靜無聲,一片狼藉。


 


一道道鮮明的紅色印記,從脖頸一直蔓延到下巴,我看著鏡中的自己止不住的顫抖。


 


淚水在眼眶打轉,忍不住嗚咽出聲。


 


「媽媽……」


 



 


美國洛杉磯,謝晉斷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把我送來了維德斯諾醫院,據說是全世界醫療配備最先進的醫院。


 


這裡卡曼醫生是名譽院長,他發表的好幾篇有關燒傷後治療的文章在國際上享有盛譽,也是我的主治醫生。


 


我的手臂和雙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之下被燒傷的皮膚擦著不知名的藥水,劇烈地疼痛撕扯著我,幾乎要把我撕碎。


 


謝晉還是每天來看我,他額頭上的傷還沒結痂,手臂上卻多了幾個新鮮的牙印。


 


我冷眼看著他在我病房裡跑前忙後,心下一片荒涼。


 


「這是你新的報復手段嗎?讓我像怪物一樣活著。」


 


謝晉削蘋果的手一頓,轉身看我,滿眼絕望。


 


「諾諾,

你怎麼會懷疑我,我隻恨不能替你承受這痛苦……」


 


「呵。」我冷笑著打斷他。


 


「多會能給我手機,還是你打算關我多久?」


 


「明天。」


 


「明天等你手術完,你想要什麼哥都答應你。」


 


「呵呵,還沒恭賀你新婚快樂。」


 


謝晉搖搖頭,「你出事了我還結什麼。」


 


他似不欲多說,放下水果刀,起身摸摸我的頭。


 


「明天早上的手術,別胡思亂想了,早點休息吧。」


 


……


 


說不害怕是假的,我躺在手術臺上,冷冽的手術燈投下刺眼的燈光,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尖銳而清晰。


 


卡曼醫生和他的助理們穿著藍色的手術服,帶著無菌帽和口罩。

我看著卡曼醫生面容和藹地俯身對我說。


 


(英語:)「別擔心徐小姐,閉眼睡一覺就好啦,現在我要給你打麻藥了。」


 


他對著旁邊的麻醉醫師點點頭,手上傳來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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