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救我。」
看見謝晉的一瞬間,趙璇的神色明顯一僵,我跌跌撞撞地跑向謝晉,一把摔進他懷裡。
真溫暖啊,哥哥的懷抱。
自從謝爸爸出事後,哥哥再也沒有抱過我。
我貪戀的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好似又回到了從前。
我看見謝晉眼底滔天的怒氣。
他毫不猶豫脫下外套裹緊了我,一腳踹開追著我的那個混混,盯著我臉上的傷,眼裡慍色漸濃。
「這是怎麼回事?」
環著我的雙臂猛然收緊,我聽見哥哥的聲音逐漸變冷。
「我……」
「徐諾諾她撞了我還不道歉,我隻是教訓她一下。」
見識過趙璇的卑鄙無恥,顛倒黑白的把戲。我從謝晉懷裡抬起頭。
「不是的,
我媽快不行了,我著急走反被她攔住的。」
環著我的雙手松開了,謝晉眼裡的心疼一點點被憎恨取代,我被猝不及防推在地上。
「我怎麼給忘了,賤人的女兒同樣下賤。」
「你們繼續,不必管我。」
我愣愣的看著謝晉,他眼中殘忍而又決絕的寒芒,直達眼底。
「放開我,讓我走,啊啊啊啊。」
胳膊又被一左一右禁錮著,我絕望地嘶吼。
謝晉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粗糙的指腹鉗住我的下巴。
「徐諾諾,這是你的報應,我當初有多痛苦,我讓你也今天感受到。」
有了謝晉的默許,混混們動作不再猶豫。
我狼狽地穿著內衣內褲,蹲在牆角,耳邊是相機快門聲,隻盯著謝晉,渾身發抖,滿眼絕望。
「真髒。
」
他攬著一臉得意的趙璇,輕飄飄的評價道。
……
再趕到醫院,推出來的是媽媽蓋著白布的遺體。
腦海裡一直緊繃的弦“唰”地斷了。
我嘶吼著衝向媽媽,搖晃著她的肩膀,希望她再像以前一樣溫柔地喚我小名,可是她怎麼也不睜眼。
景深用力地抱著我,我奮力掙扎,眼睜睜看著媽媽的遺體被推遠。
這一刻,胸口躁動的心跳讓我根本無法冷靜,我止不住地發抖,任憑他鉗住我的力度驟然發狠。
我尖叫著,掙扎著,即使三個人也壓制不住。
沒了媽媽,我以後該怎麼辦呢?
有人說,人在最痛苦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而沒有眼淚的宣泄,疼就更深了。
好像這樣的痛,
一痛,就會痛一輩子,好像我再也不是我自己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再然後,我什麼也不知道了。
……
當日光穿過細密的雲層輾轉過街道與屋頂的皑皑白雪時,A城終於迎來了這一年的深冬。
景深給我辦了休學手續,在醫院整整修養了大半年才放我出來。
天空還下著雪,雪花簌簌地落下,街道上,告示牌上,行人的衣服上,到處白茫茫一片。
直到走到我家樓下,景深才松開我的手,皺著眉盯著這片老小區,不滿道。
「笨蛋諾諾,這地方這麼破怎麼住人嘛。我家有個公寓一直闲置著,你搬過去不好嗎?」
我垂下眼睑,輕輕搖了搖頭。
「我就住這裡,就好像媽媽還在我身邊。」
景深無奈,
把我脖頸上的圍巾又纏了一圈。
「就逞強吧你,著了火都來不及救你。」
我笑了笑,轉身欲離開卻被扯住,對上某人明顯不滿的眼神,無奈笑笑。
雙手撫著景深的臉頰,我踮起腳尖,唇畔相碰,鼻息相纏,淺嘗輒止,再然後,拔腿就跑。
樓道裡,我看著景深著急上火卻又無可奈何的炸毛模樣,低低笑出了聲。
終於回家了,隻可惜,那個人不在了……
鎖芯扭動時發出陳舊的咔噠聲。
我在牆壁上摸索了許久都沒找到點燈開關,房間裡漆黑一片。
莫名地,我開始心慌。
下一秒,身後的門忽然被重重關上,緊接著一個黑影湊到我身邊,猛然將我抱在懷裡。
鼻息間充斥滿了陌生的古龍水香味,
我拼命地推拒著人影,牙齒SS咬在對方的肩膀上。
他吃痛悶哼,卻抱地更緊。
「諾諾,別怕,是我。」
我一怔,沉默的松開了牙齒。
摁開開關,刺眼的白熾光下,謝晉盯著我,神情冰冷。
「你哪來的我家鑰匙,我可以告你私闖民宅。」
謝晉沒有回答,猛然上前拽著我的手臂往門外拉。
「鬧夠了沒有,鬧夠了跟我回家。」
我隻覺好笑,毫不猶豫打掉他的手。
「回家?我家就在這,你讓我回哪的家?」
謝晉眯起眼睛,看著我滿眼陰婺。
「徐諾諾,我記得我警告過你,讓你離那小子遠點。」
「呵,憑什麼,你憑什麼管我。」
我微笑,看著謝晉眼裡的恨意一點點被怒火取代,
心裡隻覺得暢快無比。
「景深是我男朋友,我為什麼要離—」
我的話戛然而止,男人的大掌用力地箍住我臉頰,我被駭的說不出來。
「才離開我多久,就急著對男人投懷送抱了。」
謝晉眼眸森然,嗓音低沉,壓抑著滿滿的怒氣。
「這麼渴求的話,怎麼不找我?」
在他眼底倒映著的我被一點點放大,我驚恐地看著越壓越近的謝晉,本能地將頭別到一旁。
他探過來的瞬間落了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頸窩處,灼熱撩人。
下一秒粗魯地扯掉我的圍巾,細細密密的吻落在我裸露在空氣中的脖頸與肩膀,每一個滾燙的吻都在我身上留下一個焦灼嫣紅的痕跡。
「你瘋了嗎,謝晉,滾開!」
我崩潰地推抵著他的胸口,
他卻猛然從我的頸窩處抬頭,用一個掠奪性的吻封住了我口中支離破碎的怒罵。
謝晉的手掌抵在我的後腦,輾轉間掠奪掉我所有呼吸與力氣。
他就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輕而易舉將我壓在胸膛與牆壁之間,讓我根本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窒息感洶湧而至,我的城池也終將在他滿載著侵略與盛怒的吻裡,徹底覆滅。
直到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無力地滑落地面,謝晉方如飽食後的魘獸收了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卻夾雜了一絲情動後的迤逦。
「別再挑戰我的底線了,代價你承受不起。」
「你是我的,從頭到尾,別再讓我發現你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後果,你知道的。」
我雙手環住膝蓋,蜷縮著身子不敢說話,直到謝晉甩門離開。
聽著樓道裡腳步聲越來越遠至消失不見,才終於放聲哭起來。
真沒用啊,徐諾諾。
「喂,幹嘛這幾天對我這麼冷淡。」
我無奈地看著堵在教室門口的景深,一時語塞。
「不是說好這周去看畫展嗎,今天可逮著你了。」
景深把我推回座位,抬眸看向我。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望著我,令我一時說不出拒絕的話。
可是,下一秒,在看到門口的謝晉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還是狠狠心,咬牙道。
「最近考試忙,你別來找我了。」
說罷,不等謝晉反應,推開他就跑出來。
……
「你來幹什麼。」
車裡,我對著一旁專心調試音樂的謝晉冷言道。
「這話說的,我當然是接我親愛的妹妹回家呀。」
我輕笑一聲,驀地抬頭,迎上他徜徉著未知情愫的眼睛。
「我分明記得,你趕我出門,說我是S人兇手。」
我看到謝晉眸光一滯,鋪天蓋地的怒氣轉瞬便取代了眼底冗雜的感情。
「不長記性?我告訴過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我挑挑眉毛,「哥哥,我們彼此彼此。」
謝晉聞言輕笑了一下,轉瞬咬上了我的嘴唇。
我被他滿是侵佔的吻折磨到幾乎窒息,已然窒息。
齒貝在觸碰到他溫熱滾燙的唇瓣時,猛地用力咬了下去。
一股腥甜的味道自他口中蔓延開來,我瞧著謝晉眼底濃重的感情在劇烈的疼痛中逐漸褪去,徒留一汪幽深的泥潭。
深不見底。
「你惡心不,謝晉,我是你妹妹。」
他緩緩從我面前抽身,殷紅的血跡染紅了他略微紅腫的唇瓣。
鼻息間盡是他肆虐過後隻屬於他的氣息,灼熱的火焰就快要把我焚燒成灰燼。
「你當不好妹妹,我就教你怎麼當好一個女人。」
他再次欺身上來,一手鉗住我推抵他的手臂,另一手扳住我的下颌,帶有報復和掠奪的吻就這麼直直落在我的唇畔。
唇瓣被他用力地咬破,鐵鏽味噴湧而來,我看著他眼裡報復性的快意,雙臂使不上力氣。
憤怒燃燒了理智,我亦發狠地席卷向他的唇舌,彼此都睜著雙眼,帶著所有的挑釁互相較勁。
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折磨,互相折磨吧,我的哥哥。
這場唇舌間的廝S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口腔裡彌漫著陌生的鮮血味,
一時不分勝負。
直到車窗被扣響,傳來趙璇強忍著滔天怒火卻又不得不隱忍的聲音。
「晉哥,不是說今天來接我嗎,等了你好久呢。」
氣喘籲籲地分開彼此,我大口地平復著呼吸,看著趙璇一臉的忿恨,不忘回她一個挑釁的眼神。
謝晉也明顯的氣息不穩,被打斷意料之外的惱怒,對著趙璇撒嬌似的抱怨隻冰冷道,「滾。」
趙璇被謝晉語氣裡的冰冷嚇到,即使心再也不甘,也隻得慢慢松開抓著車框的手。
車窗緩緩搖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陰暗逼仄的空間裡,我瞧著謝晉被肆虐過後的薄唇,唇角還殘留的血跡,鮮豔欲滴,莫名添了一種詭異的暴虐美感,不由笑出聲來。
「堂堂謝氏集團總裁,被女友現場抓包在外偷吃,這要是曝出去必得是頭條。
」
謝晉涼飕飕的看了我一眼。
「是嗎,你再激怒我,我不介意當著她的面來一場現場的偷情。」
我隻得噤了聲,謝晉他是個瘋子,他做得出來。
流雲緩動,夕陽西下。
「趙璇,這麼久了你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我斜靠在椅子上,看著趙璇帶著她的小姐妹撕爛我的專業課本,又扔掉書包文具,惋惜的搖搖頭。
「如果我是你,不如多想想辦法讓他怎麼把注意力放自己身上,而不是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在我面前發瘋。」
「閉嘴,徐諾諾,你真不要臉,竟然勾引自己的哥哥。」
「我勾引他?」我的眼淚都要笑出來。
「那我不如勾引一條狗。」
「是他太犯賤,你來質問我幹什麼。」
我注意到趙璇的嘴角緩緩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來不及多加思索,看見謝晉從門後緩緩走出。
日暮西山,他的身影映在後門的暗角處有些昏暗。
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明顯察覺到空氣裡漸漸凝結的寒氣,幾乎要凍傷。
「家畜不能放養太久,隻是幾月就要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