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沙發上疼得汗都出來了，他們誰也沒看我一眼。
許久，一雙腳進入視線：「你沒事吧？」
我抬頭，看到宋宏煜關切的眼神：「哥哥，我肚子疼。」
他有些無措：「怎麼了？是吃壞東西了嗎？」
「不是，是那個。」
他的臉瞬間就紅了：「你等一下。」
他飛奔出門，很快又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藥還有一包紅糖。
等我吃了藥，又喝了他特意熬的粥，學校第一節課都結束了。
宋宏煜說：「我已經給你請了假，等好點再去學校吧。」
「你呢？」
他難得給我一個笑：「我陪你。」
我一下就把眼睛擠紅了：「哥哥你真好。」
宋宏煜抬起手。
我主動把腦袋送到他掌心蹭了蹭。
看著他面紅耳赤僵在原地，我輕快地說：「我好了，我們回學校吧。」
去學校的路上，宋宏煜沒怎麼說話，隻是目光時不時掃在我身上。
放學時，我主動在教學樓下等他。
他比我晚放學十五分鍾。
我用這十五分鍾，背了一篇英語短文。
聽到他下課的鈴聲，我把書塞進書包，託臉對著天空發呆。
「季佳煊？你怎麼不回家？」
身後的腳步突然一頓，我聽到宋宏煜的聲音。
我害羞轉頭：「我在等哥哥呀。」
然後從樓梯臺階上站起，主動挽起他的胳膊：「走吧。」
宋宏煜緊張地往四周看。
事實上他的同學也在看他，但我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你們好呀，
我是宋宏煜的妹妹。」
有幾個調皮的男同學，立刻笑著回應：「妹妹好。」
宋宏煜拉起我就走。
回到家他要寫作業，我就趴在書桌前看他寫。
宋宏煜讓我也去寫作業，我告訴他我不會。
他停下筆：「之前我看過你的成績單，你學習成績挺好的，年級前五，怎麼可能不會？」
我搖頭，一臉落寞：「以前都是我媽逼的，我上課用手指撐著眼也得聽，現在她走了，我想怎樣就怎樣，老師講的題突然就不會了。」
宋宏煜拿筆輕敲了下我的頭：「那你等我寫完教你。」
「好，謝謝哥哥。」
事實上，他作業沒寫完，宋妍就回來了。
10
宋妍看到我在他房間，臉色明顯不好。
但他們昨晚已經達成協議，
所以她並未說我什麼，甚至還給我們削了一盤水果。
隻不過我爸一回來，氣氛瞬間就不對了。
原因是我爸早上著急上班，竟然穿了兩隻顏色不同的襪子。
剛好今天他們的大領導來視察。
人往沙發上一坐，便看到他一白一黑兩隻襪子。
領導倒沒說什麼，但我爸從來愛面子，在看到襪子的那一刻，已經恨不得原地去逝。
回到家，他把公文包一扔，就跟宋妍說：「你有空幫我把衣櫃整理一下，襪子怎麼能一隻隻地放，這樣穿的時候多不方便。」
以前我媽都是把一對的襪子卷到一起，整齊碼在一個盒子裡，早上還要給他搭配好放在手邊上。
但此刻的宋妍卻說：「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也沒讓你整理我的衣服。」
說完還提醒他：「你放在衣簍裡的髒衣服快點洗了，
別臭在衛生間。」
我爸蒙了：「你連衣服都不洗？」
宋妍像看稀世奇葩：「我洗我自己的呀，季書傑，你不會是還想讓我給你洗衣服吧？」
我爸：「……」
宋妍：「我們都上班，都很忙，我為什麼還要給你洗衣服做飯照顧你？」
我爸：「當老婆的不都是這樣？」
「那是你前妻，我不是這樣的，我下班要看書、要喝咖啡，還要跟朋友去逛街。」
我爸：「……」
這個二十年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開始自己洗衣服了。
然而他剛準備把衣服塞進洗衣機，就被宋妍叫停：「你用手洗吧，這洗衣機是我和小煜用的，亂用不衛生。」
我爸：「……」
他真的氣了。
「怎麼這個家裡洗衣機也不能給我用？什麼叫不衛生，我是什麼髒東西嗎？」
宋妍也很氣，揚高了聲音跟他吵。
我害怕地躲進宋宏煜的房間。
「哥哥，宋姨會不會趕我們走？」
他安慰我：「不會，她隻是還不習慣。」
我搖頭：「不是的，宋姨那麼溫柔知性的人，都氣成這樣了，一定是我爸和我做得不好。」
我把手臂伸長在宋宏煜的書桌上，臉埋在手臂之間，聲音悶悶的：
「哥哥，你告訴我怎麼才能讓宋姨開心，不趕我們走。」
宋宏煜：「……」
我抬起頭，紅著眼睛問他：「宋姨和宋叔叔在一起時，肯定也是不用做飯洗衣服的吧，所以她才會覺得我爸的要求很無理。」
「宋叔叔？
」宋宏煜明顯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沒有宋叔叔，我跟我媽姓。」
「原來這樣，那你爸爸好開明，好多男的都不喜歡孩子跟母姓的。」
宋宏煜的嘴角撇了一下。
他沒針對這件事解釋。
但在我跟他聊天的過程中，還是打探出，他們之前生活在京城。
至於為什麼來南城，好像是因為他爸爸S了。
11
花了一些功夫，又套了我爸的話，才隱約弄清事情真相。
原來當初宋妍和我爸分開，並不是去結婚，而是被京城一個有錢的男人包走了。
那男人答應包三年給她三千萬，宋妍果斷放棄我爸，跟對方走。
三年裡宋妍使出渾身解數想上位，甚至懷了一個兒子。
但男人並沒吐口讓她進家門。
直到宋宏煜出生，也隻是在京城給他們買了一處房子，定時給一些錢而已。
她不甘，卻毫無辦法。
因為那個男人和他老婆都是有錢有勢的人。
宋妍不鬧還能享受富足的生活，一旦鬧起來立刻就會一無所有，很可能連兒子也不是她的。
宋妍無法，隻能等，想等那個女人S了，她憑兒子上位。
結果那女人沒S，男的卻先S了。
這下宋妍徹底慌了，她領著宋宏煜去認親，想從男人家裡分得一些財產。
結果連門都沒進，就被那家的管事截到別處。
桌上擺著一桌錢和南城的一處房產證，就是我們現在住的地方。
管事告訴她，要麼拿著錢和房本離京，去南城發展永不再回去；要麼一無所有，還可能會沒命。
宋妍二話沒說，
拿錢就來了南城。
她在南城一安頓下來，就跟我爸聯系了。
然後哭哭啼啼說自己後悔，當初不該辜負我爸的深情。
而我爸當初被她甩後，也一怒之下相親結婚。
跟我媽生活這麼多年，用他的話說，根本沒有一點感情。
乍一聽初戀女友回來，還悔不當初，要與自己復合，我爸激動得血都熱了。
於是兩人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我爸說：「年輕的時候，她漂亮又開朗，哪像現在，吵起架來一點不輸給你媽？」
「不，她還不如你媽呢，你媽至少吵架歸吵架，該做飯做飯，該洗衣服洗衣服，她呢，什麼也不做，還想要我照顧她。」
我也很苦惱：「按理說宋阿姨有那麼多錢，可以請一個鍾點工，或者保姆，這樣大家都輕松。」
我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對喲，
請鍾點工就很好。」
他拿定主意，立刻回去找宋妍商量。
但我很快就聽到新的爭吵聲。
當然是鍾點工的錢誰來出。
我爸氣得腦門上跳出青筋：「我為了你，連婚都離了，你卻連個鍾點工的錢都跟我計較。」
宋妍毫不示弱：「你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你自己。」
「季書傑，你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麼好意思張口花女人的錢？」
我爸氣極：「隻是暫時的，要不算我借你的也行，我很快就發工資了。」
「哼，你能發多少工資？還說借？我看你就是想佔便宜，你要是真心愛我，就該去找別人借錢給我們娘倆花。」
12
我爸和宋妍吵了半夜，事情一點沒解決。
當晚他還要自己洗衣服，泡方便面吃。
因為宋妍帶他兒子在外面吃了，我爸在單位吃飯，所有人都問他，為什麼不回家。
以前他可是百般嫌棄單位的飯難吃的。
我把自己關在書房，怒寫三張數學卷子。
沒辦法，放學回來的路上，看到好吃的沒忍住，吃撐了，必須消耗掉多餘的能量。
感謝我媽上次塞給我的五百塊錢。
我在雞飛狗跳的日子裡，過得如魚得水，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笑。
笑過之後，出去佔洗手間。
聽著另外三人急得到處亂轉，心情倍爽。
我爸拿到離婚後第一個月工資，再也忍不住了。
他決定買臺新的洗衣機。
宋妍不同意，因為洗手間太小，根本放不下兩臺。
所以她再次讓我爸出去租房住。
大概是身上有錢，
我爸也來了底氣。
他問宋妍：「你根本就不愛我對不對？你就是S了金主，空虛寂寞冷，想拿我填補的。」
「季書傑，你放屁。」
我爸愣了：「你竟然罵人？」
「我為什麼不能罵你，隻許你罵我嗎？」
我爸：「我罵你什麼了，我說的全是事實。」
「跟我說事實是吧，那你季書傑就很愛我嗎？你如果愛我，當年會去娶別人？你如果愛我，現在會這麼難為我？你不過是過夠了婚姻生活，想出來找刺激而已，別把自己說的那麼高尚。」
我爸發出震天的冷笑：「你都被人包走當金絲雀了，我還不能娶別人？宋妍你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什麼樣我比誰都清楚，是不是現在還嫌我窮？想找其他男人B養了？」
「……」
兩人互相揭短，
把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全吵一遍。
最後宋宏煜聽不下去，一拳揍到我爸臉上。
他有一米八多，這一拳下去，我爸的眼窩瞬間青了。
我爸到底也才四十歲，雖然平時養尊處優，但力氣並未徹底瓦解。
所以他反應過來後，抬拳也往宋宏煜的臉上打。
宋妍機敏地抱住我爸的腰，看似勸架，其實是困住我爸讓他兒子下手。
這種情況下，我可不能袖手旁觀。
我哭著撲過去，拉住宋宏煜的胳膊：「哥哥，別打了，我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