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這時，盧晟厲聲朝著幼妹呵斥道：「蕭二小姐，你小小年紀怎麼這般惡毒？呦呦不過與你好心說話，你竟然推她……」
他話沒說完，我直接起身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
盧晟愣住。
我護住幼妹後退幾步，又怕她嚇得更厲害，幹脆地將她推向嘉儀郡主的懷裡。
這才轉身，看向盧晟：「剛才的事，這麼多人看著。是我幼妹一人的錯嗎？而且，她才幾歲，鄭小姐幾歲了？盧公子請回，你如此厲聲喝問她，有沒有想過她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會害怕？」
「你…你……蕭青妤，你如此潑婦行徑……」盧晟漲紅了臉，指著我反復就是這幾句。
顯然是氣狠了。
我也是氣狠了。
什麼貴女氣度！什麼以夫為天！
我這還沒嫁過去呢，欺負我就算了，竟然連我妹妹一起欺負！
那我嫁去他盧家還有日子過嗎？
我冷了眼神：「你覺得我是潑婦就是潑婦吧。盧公子，這事沒完，必須讓鄭小姐給我妹妹道歉。我妹妹不過六歲稚童，她能有多大的力氣？鄭小姐又用了多大的力氣？在場的人都有眼睛，都能看見……」
盧晟嘴唇動了動，一張臉漲得通紅，最終還是一甩袖走了。
5
發生了這樣的事，幼妹又一直哭，我隻好帶她回去。
嘉儀郡主萬分抱歉：「實在對不住，是我沒護好小妹……」
我握住她的手：「這事不怪你。隻希望到後面，
你們能幫我說一句公道話。」
「對，要怪就怪盧晟。什麼人吶，不幫你卻幫那樣一個女人！還對咱們妹妹動手，真是厲害了。不行，這事兒我得去與我娘說道說道……」
嘉儀郡主很快就反應過來我的意圖。
嘉儀郡主的親娘是長公主。
我捏了捏她的手：「多謝。」
「說什麼傻話，你放心回去，這事兒我肯定得讓人知道些的。總不能他們盧家什麼便宜都要佔。」
幼妹半途就哭得睡著了。
我突然回府，將我娘嚇了一跳。
我與她將經過說了，她抱著幼妹，氣得眼眶都紅了。
「盧家欺人太甚，之前那麼多事，隻因為訂婚多年，我們家也忍了。可瞧瞧這是辦的什麼事！」
我肯定地點頭：「娘，
這件事，咱們不能就這麼忍了。如果真的忍了，就算我以後嫁進了盧家，這日子也不會好過。」
我娘卻又猶豫了：「可若是鬧得太大，以後你進了盧家，照樣日子不好過。」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這才道：「娘，要不，這婚事退了吧。」
我娘嚇了一跳：「你說什麼胡話！無緣無故退了婚事，以後還哪裡能找到好的？」
我苦笑：「可是您看如今盧晟的做法，我就算進了盧家，這日子能好過嗎？我瞧著他那做派，以後這位鄭姑娘怕是要進內院的……這樣從小的情份，如今還因為那姑娘兩家鬧得這樣不愉快，怕是我剛進盧家，盧晟就得給我臉色看。
娘，我也是被您和爹千嬌萬寵著長大的。我為什麼要去盧家受這樣的 ？這樣我還不如就絞了頭好去做姑子算了。
」
「你這丫頭，說的是什麼話！唉……算了，我和你爹好好商量再說……」
不知道我娘和我爹商量得怎麼樣。
第二日，是我爹親自去了盧府。
但回來時，臉色並不好看。
我巴巴地過去問。
我爹說，盧晟一口咬定那鄭姑娘是不小心的，他也是無意的。
他和那姓鄭的姑娘都表示願意道歉。
盧家則表示，會盡快給那鄭姑娘訂下親事。
我娘倒是放下些心來：「這樣是最好的，等那鄭姑娘嫁出去後，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我心裡卻是不大樂觀的。
可瞧我爹娘這意思，是壓根不願意退婚的。
我嘆了口氣，心中鬱鬱，卻又一時沒有任何的辦法。
訂婚是兩姓之事，我不可能因為我自己的一時意氣，去毀了兩家的情份。
再說，盧家這回也算是給出了解決辦法，算是退讓了。
我要是再作，世人隻會說我無理。即便是真的退了這婚事，以後不說我的婚事跟著難，幼妹的婚事也會跟著艱難。
我不能為一己之私，就不管不顧。
6
第三日。
盧家在春園擺了一桌酒宴，讓我帶著幼妹過去，讓盧晟和鄭呦呦給我賠罪。
把這件事定為小輩間的摩擦。
出門時，娘叮囑了又叮囑，讓我別再多想，就這樣讓這件事過去，以後就好了。
我點頭應是。
心裡也是真打算隻要鄭呦呦和盧晟道歉，那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算了的。
一開始，一切還算順利。
鄭呦呦是真的道了歉。
小妹並不是記仇的人，這會兒看著滿桌子吃食，立馬笑開了花，表示那日她也有錯。
盧晟也笑著和小妹說了對不住，又幫著打圓場。
氛圍還算不錯。
宴席到最後，鄭呦呦說有話要與我單獨說，示意我起身。
我看了看吃得歡快的小妹，跟著她往湖邊走了幾步。
鄭呦呦良久沒說話，我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想說什麼？直接說就是了。」
鄭呦呦便開始與我說她和盧晟小時候的情誼。
我皺起眉。
我對盧晟沒什麼情意。
可我才是盧晟的未婚妻，她一個未婚的姑娘家，恬不知恥地與我說這些，是不是有些過了？
我皺起眉，隻讓鄭呦呦不要再說：「這些話，鄭小姐對盧公子去說才好。
或是與盧夫人說也是。」
說完，我就要回席間。
鄭呦呦卻一把拉住了我。
並且尖叫一聲，她直接往水裡跳了下去。
我愣住。
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盧晟紅著眼衝了過來。
他不由分說就一把推向我，將我推進了水裡，然後他自己也跳進了水裡去救鄭呦呦。
幸好我會水。
也隻是初始時慌亂了一瞬。
而且湖水並不深，此刻又是盛夏。
並無什麼大礙。
我滿身是水地從湖邊爬起來。
姜蘇和姜紫嚇得臉都白了。
還好來時帶了備用的衣裳，姜蘇扶著我去換衣裳，我讓姜紫帶著小妹直接去馬車上等。
等換好衣裳，我徑直往馬車上去。
姜蘇低聲道：「盧公子救起了鄭小姐，
直接就回去了，自始至終沒問過小姐一回。」
意料之中。
姜蘇卻紅了眼：「盧公子這也太過分了，現在還未成親，他就這樣……以後……」
我擺了擺手，抱著又哭了一回的小妹，一邊拍著她的背安慰，一邊淡聲道：「回去後，這些話如實告訴夫人就行。」
「是。」
7
我娘要氣瘋了。
她想打上盧府去給我討個公道，卻被我爹攔了。
我爹說不能什麼事兒都由咱們家主動，這件事兒，他要看看盧家到底是什麼章程。
然而，一連過了七日，盧家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爹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我娘氣得讓我爹馬上去盧家退親。
「咱們家的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還非得巴著他盧家不是？還未成婚，就帶著個女子招搖過市，從不避諱。又為了那女子訓斥我小女兒，還為了那女子推我妤兒入水，事後一點悔意也無，我們敢把女兒嫁過去嗎？反正我是不敢了。你要是不肯退，你就自己嫁。」
我爹哭笑不得，卻也不敢反駁我娘的話。
直到第十日，盧大人這才帶著盧晟上門。
我爹這回沒有避諱我。
甚至都沒帶盧大人去書房，而是直接在廳中。
盧大人一臉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是昨日才知前些日子晟兒落水那日，蕭小姐竟然也落了水。實在是不該，實在是不該。知曉後，我今日趕緊帶著晟兒過來看望了。不知蕭小姐可還好？」
我爹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我娘直接被氣笑：「那盧大夫知不知曉，當日是盧公子將我青妤推下水的？又知不知曉，
當日盧公子徑直去救那鄭家的小姑娘，卻置我青妤於不顧，並且事後問一聲都不曾？」
盧大人一臉愕然。
盧晟氣憤出聲：「蕭夫人請弄清楚了情況再說。蕭小姐難道沒告訴您，當時是她先動手推了呦呦？而且蕭小姐會水，在我救起呦呦之前就已經上了岸離開了，還要我如何？」
我娘直接盧晟這理直氣壯的態度被氣無語了。
我爹面色淡淡地問：「這些先不談，盧大人今天到此是為何事？」
盧大人沉吟著沒說話。
盧晟卻按捺不住了，直接道：「正好，我們今日過來，也是要與蕭大人蕭夫人說這件事。當時，蕭小姐推呦呦落了水，我救起了呦呦，男女授受不親，那樣的情況下，我也是不得已。所以，我肯定是要對呦呦負責的。
呦呦與我有早年的情誼，且他們家當年幫我良多，
我不可能做那忘恩負義之輩……」
我爹這會兒倒是不急了，甚至還笑了：「所以呢？盧公子打算如何？」
盧晟見我爹笑了，神色也輕松了幾分：「所以，我想娶呦呦為平妻。當然了，蕭小姐正妻的身份是不會變的。而且呦呦進門也會是在蕭小姐之後，以後府中中饋也由蕭小姐管。呦呦不過是佔了個平妻的名頭……」
他話還未說完，盧大人一巴掌就甩在了他面上：「混賬東西！你當初來時可不是這麼說的！你是說要納那女子為妾，我才帶你過來的……」
盧晟生生地受了那一巴掌，卻毫不退縮，甚至還揚起了頭：「我若不如此說，爹會願意和我一起過來嗎？」
「我與呦呦自小便定了情，這些年她一直在等我，
我怎可負她？當年您和爹娘要給我訂下這門婚事時我便不同意，可你們不聽我的意見。我已經按你們說的做了，你們還要如何？如今我要的也不過是一個平妻的位置，又不會對蕭小姐有任何的影響……」
「逆子！！！」
又是一巴掌。
倒是來了個相稱。
盧大人氣得手都在抖。
他轉過身，對我爹道：「蕭大人，對不住了。這逆子我帶回去教訓，明日再親自過來與你道歉……」
我爹伸手止住了他：「盧大人不必如此，盧公子願意說這些心裡話與我們聽，倒是好事一樁……」
盧大人臉色巨變。
盧晟一聽我爹這樣說，臉上浮現了幾絲得意，立即道：「爹，您看，
蕭大人都不介意……」
「住嘴，住嘴……」盧大人暴跳如雷。
我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哎，盧大人，不可急躁。孩子們有什麼話，不妨讓他們都說出來，讓咱們也聽聽。畢竟，這結親是結兩姓之好，可不是結仇結怨，不是？」
盧大人不好再說什麼，隻狠狠地瞪盧晟。
盧晟卻跟沒看見似的，面朝著我爹作了一揖，道：「蕭大人說的是，我與蕭小姐本就並無什麼情份。不過如今婚事已經訂下了，我自也不可能做那出爾反爾的事。蕭大人放心，隻要蕭小姐聽話不為難呦呦，該給她的尊重我以後自然會給……而且呦呦向來良善，不會那些個勾心鬥角，也不會與蕭小姐為難……」
「就是……」
盧晟看了我爹一眼。
我爹依然面上含笑：「有話不妨直說。」
盧大夫臉上已灰白一片，甚至閉上了眼，根本不敢看這個兒子。
盧晟並沒注意到他爹的神色，面上含著笑道：「就是呦呦自小就過得不好，什麼都沒有。蕭小姐卻是什麼都有，以後，怕是還要讓蕭小姐讓上呦呦幾分。」
真是給了他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