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浸豬籠時，所有人都站在岸邊看著我S。
隻是她們不知道，我會縮骨功。
我躲在一個雜耍班混日子，本以為會安穩一生，沒想到世子妃找了過來。
她明著是挑雜耍藝人，實則是為世子選妾。
班裡的姐妹們爭著表演才藝，期待自己能被選中去京都當貴人。
隻有我往臉上抹洗不掉的油彩，站在最角落。
因為我知道，可怕的不是S我的世子妃，而是她背後的世子。
1
當我從簾子後看到世子妃的那一刻，急忙把危險信息透露給班主。
可他一臉興奮地指著正爭先恐後向管事推銷自己才藝的姐妹們時。
我知道，攔不住了。
“我會頂碗、轉盤子！
”
“我會耍劍，耍扇子！”
“我會變臉、噴火，還有……”
“都給我讓來！”
一眾女孩被莫彩衣給擠走。
她性格囂張跋扈，又是莫班主的千金，誰也不敢惹她。
“我會縮骨功。”
“喔？”管事摸著胡子打量著莫彩衣，“不錯，都跟著我去見世子妃，要是被她選上可是天大的造化。”
管事沒明說，可班主早就告訴過我們，這個造化就是成為半個主子的意思。
高門大戶的妾室，可比在街頭賣藝強得多。
姐妹們都忙著梳頭畫眉，
期待自己被選上去伺候世子。
隻有我偷偷把油彩往臉上抹。
因為我知道，京都裡的世子比曾經S過我的世子妃更可怕。
2
我救許庭軒的那天，是個冬日。
彼時，他正被幾人拳打腳踢。
突然一隻老猴龇牙咧嘴撲過去，幾人嚇得落荒而逃。
我遞給大毛一塊饅頭，誇它幹的好。
轉頭和那位長相豔麗卻眼神麻木的男孩對視上。
就這樣，我成了他的小廝小毛。
那年，他八歲，我七歲。
許庭軒的父親不喜他們母子，忙著與妾室相鬥的母親也疏忽於他。
以至於當我們再次被許庭軒堂兄弟們打得鼻青臉腫時，我想了一個狠招。
次日下學，許庭軒抱著給老爺新買的一壇酒走在路上，
不巧又遇上幾人。
他們一把奪去酒壇，想要痛飲一番。
就在這時壇口的紅布慢慢陷下去，突然從中伸出一張白面長舌的鬼臉。
幾人瞬間發出慘叫，拔腿就跑。
我從壇中鑽出來哈哈大笑，許庭軒卻還是一副冷淡模樣，仿佛對此毫不在意。
次日，管家把我捆起來扔在廳堂。
當我看到跪在下首的許庭軒和上方黑壓壓的目光時，我知道二房三房是來興師問罪的。
老毛教過我，做人要敢作敢當，所以我認了。
碗口粗的棍棒落下，有人瞬間附在我身上，耳邊傳來一道悶響。
是許庭軒。
老爺夫人見他如此袒護我，怒氣衝天，當即就要將我仗S。
可許庭軒接下來的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
他脫下外衣，
皮膚上密密麻麻全是傷痕。
有鞭痕，刀痕，火燒痕，更是有近期添的新傷。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3
從前我問他，為何不將被欺辱之事告知老爺夫人，那時的許庭軒面色冷漠，一字一頓：
“若是爹娘知道，也隻會以我為恥。”
如今因為我，他的自尊心被當眾剖出，任人評判。
真相大白後，上方傳來的目光，有鄙視、有嘲諷、有厭惡，也有一絲心疼。
老侯爺怒罵二房三方管教不嚴，斥責老爺夫人不憐幼子，宣告眾人以後將親自教養許庭軒。
可人命微賤，我還是被“打S”了。
次日，許庭軒身邊多了一個丫鬟雲兒，這年我十三歲。
許庭軒仿佛一夜之間換了一個人，
他看著我，眼眶通紅。
“我要爭要搶要奪，還要讓你光明正大成為我的身邊人。”
許庭軒被封為世子那天，正巧科考放榜。
他考了第六名。
那是我第一次在侯爺臉上看到真情實意的笑容。
夫人笑得更是合不攏嘴，還說要告訴許庭軒一件更大的喜事。
“母親要我娶丞相千金。”
許庭軒從書房出來後，面若冰霜。
我在侯爺壽宴上是見過丞相千金的，長相溫婉大氣，與許庭軒很是相配。
“那世子應下了嗎？”
“你想讓我應下嗎？”
許庭軒彎下腰，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我。
饒是我已經在他身邊八年，
還是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不過像丞相千金那樣，容貌漂亮，家世也出眾的女子，他應該是喜歡的。
“此門親事甚好。”我聽見自己說。
可許庭軒卻拂袖而去。
真是越大越猜不透他。
4
晚上，我又夢到了老毛。
他還是一副兇巴巴的模樣，我嫌學藝苦，於是偷奸耍滑。
他又罰我不許吃飯。
半夜大毛把半隻燒雞偷偷塞給我，我似乎又瞧見了老毛默默關注的眼神。
可白光一閃，老毛躺在我面前奄奄一息。
說咽氣後就他扔在亂葬崗，他不挑。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和大毛。
一個是閨女，一個是老伙伴。
我抓住他的手，一邊哭一邊說自己聽話，
以後一定好好練藝。
可老毛狠心，他再未回過我一句。
我是老毛從亂葬崗撿回來的，所以我不會再讓他回到那種地方。
我在街邊賣身葬父，可沒有人想要買一個黃毛丫頭。
三天，老毛的身體由暖變涼，由涼變僵硬。
終於，有人朝我手裡放了八兩銀子。
我抬頭想要看清恩人的長相，眼前卻一片模糊。
我睜開眼睛，看見大毛在我臉上亂蹭。
伸手摸臉，是眼淚。
天還未亮，我起身推開門，撞入眼簾的是許庭軒的俊臉。
和八年前蹲下身給我銀兩的那個稚嫩臉龐重合。
他穿著華貴，身邊卻沒有隨從，隻揮揮手讓我不用謝。
老毛教導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於是在將老毛下葬後，
我抱著大毛在城中尋了他多日。
沒想到卻看見他被一堆人欺負。
“你眼睛怎麼了？莫不是哭過？”
許庭軒上前要摸我的臉，被我側身躲過。
“隻是沒睡醒，多打了幾個哈欠。”
“今日皇上招舉人入宮授職，我要晚些才能回來，你多睡會兒也無妨。”
我點點頭，正好晚上我也有話與他講。
毛發日漸稀疏的大毛趴在我肩膀處，和我一齊看向許庭軒離開背景。
八兩銀子，報八年的恩，足夠了。
5
午時，丞相千金蘇如萱來做客。
她走進許庭軒的院子自顧自逛，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她問我在許庭軒身邊伺候幾年了。
“回小姐，兩年。”我答。
“世子的愛寵是你一直在照顧嗎？”
她問的是大毛。
小廝小毛被“仗S”後，世子便收養了這隻老猴。
“是。”
“抱來我看看。”
我抱出大毛，卻不想它被蘇如萱身上的脂粉味刺激到，猛得從我懷中撲向蘇如萱。
“啊——”蘇如萱的臉被抓出幾道血痕。
“就知道你這個狐媚子長相的賤婢不安分！竟敢謀害未來主母！”
她的丫鬟上前扇我的臉，將莫須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
夫人匆匆趕來，聽丫鬟說是我教大毛抓傷蘇如萱後，怒氣衝衝地指著我：
“難怪軒兒不同意親事，原是你這個賤人挑唆，不想心腸也如此歹毒！”
“打S她！”
碗口粗的棍棒再次舉起，這次沒有人再替我擋下。
一下又一下結結實實的棍棒落下我身上。
好疼啊！比鑽進壇子裡練縮骨功還要疼！
蘇如萱和夫人鐵了心認為是我蠱惑許庭軒，她們不聽我的解釋，找來馬夫，命他脫掉衣服跪在我旁邊。
想以偷情之罪將我仗S，這樣就算許庭軒回來也不會救我。
我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腦海中又浮現出老毛的身影，他說大毛跟著他吃了很多苦，要我以後給它養老送終。
那時我還不知道老毛已經病入膏肓，
隻覺得人給猴送終，實在可笑。
眼下我是活不成了。
看在以往的情面上，想必許庭軒會替我和老毛完成這個心願。
“住手！”
我先是感覺到屁股一輕，再又聽到許庭軒的聲音。
突然，我身上掉下了什麼東西。
轉頭一看，是鮮血淋淋的大毛。
是它替我擋下致命的一棒。
我隻覺心髒驟停，也察覺不到背後的疼痛，爬過去抱住大毛開始搖晃。
可它垂下的四肢和露出的內髒告訴我：它S了。
許庭軒衝過來想抱我，卻被夫人SS拽住。
馬夫仔細描述我和他是如何偷情，又是如何被夫人和蘇如萱捉奸在床的。
我沒有聽他們的誣陷之言，隻聽到許庭軒最後的一句話。
“偷情，不是該浸豬籠嗎？”
他從我懷中奪走大毛，輕飄飄一句話判了我的S刑。
我被裝進豬籠投入河中，所有人都在岸邊看著我S。
隻是她們不知道，我會縮骨功。
我逃了出來，又因體力不支順著河流一直飄。
最後被雜耍班的莫班主救下，贈名蟬衣。
6
可我沒想到，三年後，竟在滄州又遇見了已經是世子妃的蘇如萱。
看著姐妹們一個接一個地給坐在上頭的蘇如萱耍技，我心裡越來越不安。
輪到莫彩衣時，心頭的不安已經達到頂峰。
因為她的縮骨功，是我教的。
莫彩衣從壇子裡完好無缺地鑽出來後，蘇如萱難得露出笑容。
“若莫姑娘被困在豬籠中，
想必也能鑽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