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當時和朋友在外面玩，楚思，我不知道...我好像有叫他。
「但是，他好像沒去。」
因為人沒來，他之後差點把人弄死在床上。
這話他是不敢說的。
「打的電話?」
「對啊。」
「他當時的聲音有沒有異常?」
秦升仔細回想，一巴掌拍開我的手：「這麼久了，我怎麼記得!」
我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壓在牆上。
直到秦升臉變成紫紅色，才慢慢松了力道。
「記得了嗎?」
秦升捂著脖子用力咳嗽：「你是不是有病?!」
我不耐煩地重新縮緊手掌。
「等等!我想，我在想!」
秦升想了有一會兒。
他搖頭：「應該沒有，挺正常的，但之前每次他都是隨叫隨到的。
「也算是條聽話的 …..」
我掐住他的臉，虎口卡進他的嘴巴。
秦升含糊不清：「你有病啊!我嘴巴要裂開了。」
我收手，將不知道什麼時候垂下來的劉海捋到腦後：「別讓我再看見你，快滾。
秦升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疼得直吸氣：
「許願安，你們許家的情況在圈子裏傳得沸沸揚揚，你爺爺病了，你爸一門心思 都在小兒子上。
「你的處境你自己想想，為了個男的這麼得罪我值得嗎?」
「得罪?」
我拍拍秦升的臉，「秦二少，你想想那五家的下場。
「我如果隻是揍他們一頓就能把那事兒掀過去，
他們家裏人隻會對我感恩戴德。
「你就沒想明白為什麼你大哥看著你被打不吭聲?」
秦升梗著脖子：「你那是打?那都要把我弄死了。」
我淡漠地看著他：「秦二少，如果我帶給你的隻有接近死亡的恐懼，那你現在應 該躲我躲得遠遠的。」
秦升渾身一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整個人像是被封印住了，片刻之後，他落荒而逃。
我把視線從他身上收回來，仔細擦去虎口的唾液，將紙巾丟進垃圾桶。
「垃圾。」
11
下午，我約見了楚思的經紀人。
是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嘴角有一顆媒婆痣，眼裏閃爍著精明，一見我臉上就堆 滿了笑。
我讓李特助給他沏了杯茶。
「楚思是您手底下的藝人?
」
經紀人點頭，有些遲疑：「許總，今天早上的熱搜….」
我喝著茶，沒應聲。
經紀人目光閃爍，腦子裏尋思一陣，壓低嗓音：「許總，今天晚上有一個局，幾 位導演新劇開拍，要海選藝人。
「楚思倒是適合其中一個劇的男二號，他到時候會去，您看..」
我放下茶杯，笑道：「那我也去湊湊熱鬧，正好，手上有些閒錢，打算投資點什 麼。」
許家最近開始涉足演藝圈，因為我那父親要捧他的好兒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和楚思正好是對家。
不過我沒想到會在這個局上碰到他。
周文耀摟著我的肩，嘖嘖稱奇：「如果你要捧的小孩和你的好弟弟競爭的是一個 角色。
「那我真的太幸運了，
能看到這麼炸裂的姐弟修羅場。」
我看見了許朝，許朝也看見了我。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很扭曲。
但他還是立馬站起來跑向我：「姐，你怎麼會來這裏?」
我沒理他，走到原本屬於許朝的主位坐下，敲了敲桌面：「把東西撤了，換一套
乾淨的碗筷。」
許朝臉色青紅紫綠變了個遍，他乾巴巴地笑著：「姐，你這麼羞辱我就沒意思了 吧?
「要讓外人看笑話嗎?」 「小朝。」
我笑著，溫和道，「那你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找父親告狀嗎?」 許朝咬著口腔內壁才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踹了左側的椅子一腳。 周文耀回頭朝著他笑：「小朝，要哥哥給你讓位置?」
許朝翻了個白眼，隻能讓右側的導演挪開。 在他落座前，
我喊住他。「再往右移一個位子，這裏有人了。」
許朝徹底不幹了。
他怒氣衝衝地瞪了我一眼，離開時帶倒了空著的那把椅子。 包間的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面不改色，朝著各位導演藝人經紀人舉杯：「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沒人說話。
這笑話是他們能看的嗎? 不是。
這玩意兒看多了前程將一片黑暗。
我看向坐在對面的楚思的經紀人：「楚思呢?」
經紀人諂媚地笑著：「許總，馬上就來，我出去看看。」
我把餐巾對折鋪在腿上：「好，快去快回。」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包間門終於被人推開。
經紀人拉著楚思進來。
出乎意料的是，楚思很狼狽。
半邊臉又紅又腫，
嘴角開裂，眼裏都是血絲。
跟在他們身後的李特助率先走過來，俯身湊到我耳邊
「許總，楚少爺正好和小少爺撞上了。」
我面色平靜：「吃完飯再說。」
楚思被經紀人壓著坐在我身邊，他垂著頭不敢看我。
「想吃什麼?
「嘗嘗佛跳牆，味道不錯。」
一位導演立馬把佛跳牆轉到楚思面前。
我朝他笑了笑，拍拍楚思弓成蝦仁的脊樑：「小孩不懂事，各位多擔待。」
那些人誠惶誠恐。
「許總說笑了，小楚可塑性強，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好話不要錢似的吐出來。
楚思異樣地看過去。
至少在今天之前，這些導演隻會奚落他指摘他。
12
酒足飯飽後。
我帶楚思去了醫院，給他做了一個全身檢查。
查了才知道有一身的毛病。
我給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好好睡一覺，明天帶你回家去看爺爺。」
楚思就這麼看著我，眼眶漸漸紅了。
他別開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腦袋。
我拍拍他露在外面的發頂，轉身出了病房。
外面走廊上，周文耀撐著護欄回頭看我：「許願安，好奇怪，我從小到大都沒見 你這麼照顧過一個..陌生人。
「是陌生人吧?
「我聽說你有一個失蹤了二十年的弟弟，算算時間的話，這個小孩的年紀正好對 得上。」
我沉默。
周文耀自說自話：「這事兒我能猜出來，其他人肯定也能猜出來。
「尤其是你爸和你後媽那邊，
你打算怎麼辦?
「現在你手裏沒有籌碼了。」
我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拿出來掃了眼，我敲了敲螢幕，笑道：「籌碼來了。」
周文耀一臉不知所雲。
但很快，他手機給他推送了一條資訊。
知名偶像、許家小少爺被綁架，綁匪勒索千萬贖金。
「你幹的?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你也做，不怕把自己搭進去了?」
我還沒那麼糊塗。
樓下，李特助匆匆趕來，不由自主抬頭看了一眼，恰好和我的視線相撞。
他乘電梯上來，附在我耳邊說了句話。
「許總，接下來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李特助欲言又止。
我笑著。
「等天亮，
我們就回京都。
「這邊的事情，交給我父親就好。」
13
父親為了兒子往滬市趕的時候，我和楚思已經上了回京都的飛機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落地。
我領著楚思直奔醫院。
在門口時，楚思緊張地抓住我的衣角。
我牽起他的手，安撫道：「爺爺是一個很溫和的人。
「不然你先在外面等等，我等下叫你。」
楚思吐出一口氣，點頭：「好，謝謝你。」
「不用道謝。」
我進了病房。
老爺子躺在病床上，維持生命的各種儀器堆滿他的床兩側。
我輕手輕腳走進去。
發現老爺子正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床邊多了個人影，他都得反應好一會兒。
「安，
安安啊。」
老爺子動了動手臂，沒能抬起來。
他眼角沁出濕痕：「爺爺連累你了。」
我握住他的手，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爺爺，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怎麼能是連 累呢?
「對我來說，爺爺好好的就是最讓人開心的事情。」
我替老爺子梳理了一下額前的頭髮，「爺爺，我有一個好消息，您要不要猜猜我 找到了誰?」
老爺子柔和地看著我。
「我找到弟弟了。
「他叫楚思，是一個很內向的男孩子，我把他帶過來了，您要不要見見他?」
老爺子抓著我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
我笑著拍拍他的胸口：「爺爺別激動，我馬上叫他進來。」
楚思進來後，我特地給他們留了單獨的空間。
離開前囑咐道：「說話久了爺爺會很累，你不要耽擱太長時間。」
我在外面等了會兒，感覺有些焦躁不安。
直到有護士醫生沖過來，一股腦湧進老爺子的病房。
我沖進去，看見了一條直線的心電圖。
楚思的手被老爺子緊緊抓住，他惶恐地站在原地，眼眶蓄滿了淚水，在看見我的 那一刻，淚水決堤。
「姐。」
他無聲地喊我。
14
老爺子去世了。
雖然早就知道這一天會在不久之後到來，但我沒想到會那麼快。
令人猝不及防。
我從病房裏出來，看見靠著牆蹲下的楚思，他的手在抖。
「爺爺和你說了什麼?」
楚思仰頭看我。
我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
指甲刺進手心的疼痛提醒我現在在做些什麼。
我全身的肌肉緊繃，咬牙盯著他，最後緩緩放鬆，替他整理好被我抓皺的衣領。
「抱歉，我應該想得到的。
「和你沒關係。」
要怪也該怪我自己。
病人情緒不能太過激動，我還是把楚思帶來了。
所以隻能怪我。
「爺爺說，他要走了。」
楚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看著虛空，思緒雜亂。
有一顆流星劃過，光芒轉瞬即逝。
那是爺爺嗎?
我忍不住想。
「以後，我作為許家的男人，要保護好你。」
我回過神，去看楚思，伸手撥開他額前的劉海。
「你再說一遍。」
楚思的神色漸漸堅定起來，
他握住我的手。
「我會保護好你的，姐姐。」
當男人有了擔當，成長起來是很快的。
我望向病房裏被白布蓋著的老爺子，突然有些明白他的用意了。
「楚思，你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15
老爺子葬禮那天，父親急匆匆從滬市趕回來，當著所有賓客的面給了我一巴掌。
替我打傘的人立馬沖出來，像一頭兇狠的小狼。
但我攔住了他。
我和他說：「許思安，這是父親，不要以下犯上。」
許思安就是楚思。
在不久前，改了名字，上了族譜。
他現在，是我名正言順的親弟弟。
我擦去唇邊的血跡，鎮定道：「父親，請您允許我走完爺爺葬禮的流程。」
父親冷森森地盯著我，
一步不退。
他指著楚思：「許願安，你為了他差點讓你弟弟死於非命你知道嗎?!」
「父親，請您允許我走完爺爺葬禮的流程。」
我重複第二遍的時候，家裏的長輩終於看不下去。
一位叔公舉起拐杖抽在父親後背：
「不孝子!你還不給我滾!耽擱了你爸入土，你以後別說你是許家人了!」
父親幾乎咬碎了一口牙，眼神更是恨不得殺了我。
但最後，他妥協了。
葬禮結束，賓客三三兩兩離開。
還有一些留了下來，打算看一場豪門鬧劇。
但我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安保團隊在第一時間護送著我和許思安離開。
老宅。
許家所有人聚在一起。
由律師公佈老爺子的遺囑。
老爺子手裏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全部轉到我名下。
加上我本擁有的百分之六的股份，超過我父親成為公司第一大股東。
老爺子其餘子孫瓜分了他名下剩下的動產、不動產。
連這麼多年一直和他不合的父親都分了一部分的基金和幾套房產。 但我的父親還不滿足。
他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許願安，你和你媽一樣，就是個冷血動物!
「你知不知道小朝差點死在那個綁匪手裏!」
我面不改色地看向他：「父親，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不懂?你不知道綁匪是楚思的養父?!」
我從律師手裏接過合同轉讓書：「不知道。」
父親冷笑：「你不知道?
「這一手，既能把他的養父送去吃牢飯。
「還能報復小朝之前欺負過楚思。
「也能讓我離開京都，給你順利上位的機會。
「一石三鳥，得利的都是你，你敢說不是你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