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將象徵著皇後權勢的金寶贈與我時，空中閃現七彩天光。
他的白月光降世，被奉為聖女。
周向南說群臣進諫，要讓他封聖女為後，他不可不為。
他向我解釋：“此生我隻愛你一人，娶明歡隻是形勢所迫。”
我和他相戀多年，他曾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沒想到到頭來卻成了一個笑話。
封後大典結束後，我被胡明歡封為安和長公主，送燕城和親。
周向南看著十裡紅妝出嫁的我，紅了眼，哭暈在了城牆之上。
1
周向南站在我的面前，和我解釋：
“林菀，我是一定要娶明歡的，
她是聖女，外面的臣子都讓我立她為後，這是民心所向，我不可不為。”
我怔愣地看著他。
沒想到他前腳剛將屬於皇後權勢的金寶贈與我，後腳就要娶別的女人。
“可是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娶了她，那我呢？”
周向南放開牽著胡明歡的手，踱步到我的面前，用僅有我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可能是我們穿過來的時候系統錯亂了，將明歡設定成了聖女，但是你放心，明歡溫和善良，和你一定會處成姐妹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他衝著胡明歡一笑，轉頭向我下了定論，
“我要立明歡為後，
你為妃。”
“你已經擁有了愛情，她什麼都沒有，皇後之位讓給她也是情理之中，讓她在後宮有權勢依仗。”
“而且，這並不是現實，有什麼關系呢？等到出去之後，我答應你，盡快辦婚禮，還不行嗎？”
我渾身顫抖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了他一樣。
我和他相戀多年，他曾向我許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沒想到到頭來卻成了一個笑話。
胡明歡見我們劍拔弩張的樣子，趕緊拉住周向南的手，眼中含淚道：
“皇上，我知道您是因為我是聖女的原因，不得不立我為後。”
“明歡不想讓皇上您為難，若果您不想立我為後的話，我會親自和外面的眾臣解釋清楚，
以後我願意做皇上您身邊的宮女，常伴您左右，隻願君安，我便足矣。”
她明明知道，身為聖女，身份尊貴，是不可能為婢的。
這些話隻是說給周向南一個人聽的，隻為獲取他的憐惜。
她一身白紗，顯得清新脫俗，但是我並沒有忽視掉她睨向我的神色中帶著一絲志在必得：
“既然林秀女這麼想要皇後之位，那我就讓給你好了。”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掩面跑走。
她成功了，周向南衝我怒目而視，斥責著我：
“我都和你說了，明歡的出現隻是一個意外！”
“這裡隻不過是虛擬的世界，你怎麼如此小肚雞腸，一點兒都沒有容人之量！
皇後之位你就不要再肖想了！”
他憤恨地瞪了我一眼，而後急匆匆地朝著胡明歡追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雖然已經知道他忘不掉白月光，但是這麼多年的感情還是讓我的心隱隱作痛。
2
我回想起我和周向南剛開始的時候，那時的我做軟件技術開發，需要資金的扶持，而周向南需要這個項目。
我們一拍即合，慢慢地從同事關系發展成為了戀人關系。
我知道他心裡一直有一個抹不去的白月光，名字叫胡明歡。
但是我一點兒都不介意。
因為胡明歡早在幾年前的地震中去世了，我自認為當不了周向南最愛的女人，當他第二愛的女人也可以。
他對我十分體貼，照顧我的時候任勞任怨。
而我醉心於技術研究和開發，和他平時聚少離多。
他有時候也會抱怨，說我泡在實驗室裡面的時間都沒有和他聊天的時間長。
我們從不會吵架，他總是包容著我的一切。
之前我總是認為他的性格溫和，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他是沒有遇到能讓他生氣的人。
現在他遇到了。
這是他第一次怒目圓睜地看著我，隻因為我接受不了與他人共事一夫，他就質疑我的品質，說我沒有容人之量。
周向南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重了。
一盞茶的工夫後，他回來心平氣和地向我解釋：
“我之前的話說得有些過激了，你知道的，我沒有壞心思。”
離得近了，我才注意到他唇角隱隱的紅痕。
他是沒什麼壞心思，隻不過是想和胡明歡再續前緣而已。
他繼續語重心長道：
“明歡她善良質樸，肯定不會為難你的，以後我們的關系還是像以前一樣，你要是實在介意的話，大不了我不讓你和明歡見面便是，我去和她商量，以後你也不用給她請安，相信她這麼善良肯定會同意的。”
周向南走上前幾步要拉過我的手，“等到回到現實世界，我立刻就和你辦婚禮還不行嗎？”
我冷著臉子躲開了他的觸碰，平靜地說道：
“反正這裡是虛擬世界，那我就不嫁了。”
周向南以為我在說笑，反諷了一句，
“現在這個世界裡，
你隻是一個秀女，不為妃的話，那就得淪為宮中的婢女，一輩子困在宮裡，當牛做馬。”
我挺直了身子，“當妃子也要看人臉色，當奴婢也要看人臉色，這兩者沒有什麼區別。”
周向南嘲笑一聲，“做奴婢的話，也免不了給太監做對食。”
“為妃還是成為對食，這難道很難選擇嗎？你也不要耍小性子了，你現在隻是一個秀女，再怎麼拗也拗不過我。”
“等到封後大典一結束，我就封你為妃子，你就等著封妃的詔書吧。”
他的話音剛落，殿外就傳來了胡明歡身邊的婢女的聲音。
“皇上，聖女讓奴婢給您傳話，說她已經穿好了大典準備的禮服了，
想讓您去看看合不合適。”
周向南揮袖離開，臨走時還命人準備好我封妃的禮服。
他剝去了曾經的偽善溫柔，露出了他的爪牙。
依仗的不過是我不能隨時抽身離開。
這個虛擬的空間是傾注我所有的時間和精力創作出來的，通過連接人體的神經系統和感官，達到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但是它也有一個弊端，那就是體驗者必須根據結束指令才能從虛擬的世界裡回歸現實。
不知道為什麼，從來到這裡的時候，我的腦子就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結束這一切的指令到底是什麼。
一盞茶後，胡明歡找到了我。
她一改之前的溫柔小意，看到我的時候向我炫耀道：
“我剛剛和皇上一起試了禮服，
他說隻有我才有資格做他的皇後，其他人一、律、不、行。”
她將後幾個字咬得極重，想要從我的臉上看到失望和悲傷。
但是未能如她所願。
我輕飄飄地笑道：
“你也看到了，為了你當皇後的事情，皇上他專門跑到我這裡來和我解釋了一遍。”
“他不過是因為你是聖女，所以才立你為後，如果他真的不在乎我的話，怎麼會專門跑過來和我解釋呢？”
胡明歡的眼神微暗，我知道她聽進去了。
趁著現在，我繼續推波助瀾，
“既然皇上已經有了立你為後的心思，我也想明白了，隻要我留在他的身邊就夠了，你不知道，他剛剛為了留住我，
甚至還威脅我，如果我不同意的話，就將我派去燕城和親。”
“你也知道，燕軍已經瀕臨城下了，現在有朝臣已經向皇上提議要立公主去和親……”
我眼尾一掃，捂著嘴巴恍然大悟，“你肯定是不知道的吧？這種令他煩心的事情，皇上他隻會和我說一說。”
她眼中一片怨毒。
轉身離開的時候，我並沒有忽視她眸子裡一閃而過的精光。
3
等她出了殿外，身邊的婢女著急道：
“林秀女你說這些幹什麼，本來她就巴不得你消失，你這不是給人家遞刀子嗎？萬一她當上皇後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將你送去和親怎麼辦啊！”
我輕聲為她解釋，
“彼之蜜餞，於我而言隻是穿腸毒藥，曾經他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現在他毀約在先，我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留下來也隻是徒增煩惱而已。”
婢女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奴婢也以為林秀女說的對！雖然世上男子三妻四妾實為正常，但是我們女子哪個不是希望自己的夫君待自己一片赤誠之心？”
“既然林秀女想明白了，奴婢也為您高興。”
我聽著她的話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之前，周向南出資的時候就直接告訴我要讓我將虛擬世界的背景設置成古代。
當時我還心存疑惑，現在想來，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想明白了，要為身為男人的自己尋求便利。
比如這裡以男人為尊，比如這裡實行一夫多妻制，再比如穿來之後，他就是一國皇上，而我卻是仰人鼻息的秀女。
這些當真是我設置的規則嗎？
我的腦子就像有一片漿糊一樣。
沒等我想明白前因後果，燕城突然派來了使者，說要求娶聖女，條件是可以退兵。
周向南十分發愁，一方面是江山社稷，而另一方面是胡明歡。
江山和美人他都不想舍棄。
最後還是胡明歡給他出了一個主意，
“反正燕城人也不知道聖女長什麼樣子，隻要找個人假扮聖女送過去就可以了。”
周向南哈哈大笑，當即就認同了這個辦法。
在立後大典的前一天，周向南來了。
我不願看見他，假裝睡覺，閉門不出。
他卻以為我在吃醋，站在殿外說道：
“等到明天的封後大典一過，我就冊封你為貴妃。”
“我已經和明歡說過了，她會好好待你的。”
我從榻上起身，隔著門冷冷地問：
“娶胡明歡真的是不可不為？”
“當然，當時的情況你也知道，群臣進諫……”
我打斷他，“燕城兵臨城下，求娶聖女，許多朝臣都請願將聖女送去和親，但是你卻力拒，匆匆要立她為後，這就是你的不可不為？”
“行了，
你不用管這件事情，明歡已經想到了更好的辦法了。她今日還特意給你送來了你不日要封妃用的金寶。”
周向南敲著門，告訴我，“我已經給你制了新的金寶給你，你快開門看看。”
我打開門，看見胡明歡手裡拿著一個十五兩黃金制成的貴妃金寶。
金寶是地位的象徵，和皇上手中的玉璽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之前周向南將屬於皇後的金寶交到了我的手中，上面是由五百兩黃金制成的蛟龍紐。
兩個金寶本就不可同日而語。
胡明歡笑著說：
“這上面的金龜倒甚是小巧可愛，和你配得很！”
我沒有接，冷眼看著他，
“你要是喜歡就將這枚金龜紐自己留著吧！
”
胡明歡轉頭便含淚向周向南訴苦，
“皇上，我是真心想同林秀女相處成姐妹的，但是現在看，她好像並不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