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見到我，顧岐冷哼一聲：“一個仙門的小蝼蟻，也妄想取本尊的心頭血？”
我變了臉色：“是靈煙告訴你的？”
他哈哈一笑：“靈煙早就是本尊的人了，豈會幫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仙門走狗？”
我二話不說，提劍就朝他胸口刺去。
顧岐一揮衣袖，就將我掀倒在地。
他輕蔑一笑：“不自量力。”
可下一秒，他就被我吐出的血所吸引，臉色大變：“靈骨？”
一個閃身，他來到我面前，揪住我的衣領：“你也有靈骨？說，你和靈煙到底誰才是神女？！”
我咧嘴笑了下，
止不住的血哗啦啦地往外冒。
然後反手掏出幻心鏡，將他和我都拉了進去。
10
我本是採藥童，家住青石村。
靈煙和我一樣，她還有個姐姐，叫靈瓏。
靈瓏姐姐是青石村最溫柔最善良的女子。
她識文斷字，頗通醫理，鄉親們的頭疼腦熱都是她看好的。
就連我採藥的本事，也是她教的。
靈煙和她姐姐的性子完全不同，整天上蹿下跳得像個皮猴子。
還經常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什麼主角光環、什麼穿越的，我也聽不懂。
她還說自己太小了，等長大一些她就出門遊歷，說不定能當上個王妃，到時候一定不忘帶我吃香的喝辣的。
我隻當她胡說，笑而不語。
沒想到，有一天她還真撿回了個男人。
這男人渾身是傷，昏迷不醒，但是長得特別好看。
被靈煙拖回家的時候，把靈瓏姐姐嚇了一跳。
“這是修仙者，不該和我們凡人沾染因果的。”靈瓏姐姐查看後，眉頭緊鎖。
靈煙的眼睛都亮起來了：“修仙者？這個世上真有神仙啊！姐姐，你快救他！”
靈瓏姐姐不想。
仙界和凡界向來兩不幹涉，沾染因果不是一件好事。
靈煙不依，央求姐姐：“姐姐，你不是最善良了嗎？救救他啊！要是不救，他S了仙門找我們的麻煩怎麼辦？”
靈瓏姐姐被她說動，隻好出手。
就這樣，我採草藥，靈瓏姐姐施救，靈煙負責照料他。
隻不過沒幾日靈煙就幹不了這種伺候人的活，
當起了甩手掌櫃。
靈瓏姐姐隻能無奈全盤接手。
沒幾日，男人醒了，說他叫顧岐，仙門修道之人。
斬妖獸時不幸受傷，才會被我們撿回來。
他感念姐姐的救命之恩，不願意離開，留在青石村賴著不走了。
可我瞧見他看靈瓏姐姐羞紅的臉，心裡就了然了。
他喜歡姐姐啊。
顯然靈煙也看出來了。
她像個小大人似的朝我抱怨：“要不是我太小，女主應該是我才對。”
顧岐和靈瓏姐姐的感情進步神速，沒多久，他們就要成親了。
成親這日，喜堂布置得鮮豔喜慶，滿目紅綢。
鄉親們都來給姐姐賀喜。
可是過了吉時，新娘和新郎都沒有出現。
我和靈煙對視一眼，
不好的預感在心裡直冒。
我們去廂房找姐姐。
一進門，就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靈瓏姐姐躺在地上，一身喜服，胸口汩汩地往外冒血，讓人分不清和喜服哪個更紅。
“姐姐！”
我和靈煙撲過去，卻發現靈瓏姐姐的身子早就涼透了。
靈煙哭得不能自已，不知所措地問我怎麼辦。
我顫抖著手，抓住靈煙的肩膀：“你守著姐姐，我去叫人！”
說完，我松開手，朝喜堂跑去。
等我到了地方，隻看到一地的屍體。
方才還言笑晏晏的鄉親們，此刻躺在地上，全都變成了七扭八歪的S屍。
我SS捂著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靈煙！
靈煙還在廂房！
我拼了命地往回跑。
剛到門口，就聽到裡面的說話聲。
我不敢吱聲，躲在水缸裡SS捂著嘴。
“她已經S了，為什麼還要讓她魂飛魄散？”
“呵，我是在幫你，她身負靈骨，是你的克星。如今你S她證道，難保她不會轉世投胎來阻你的修仙之道。
“怪我幹什麼？這一切是你心底的本意，我隻不過在幫你實施而已。”
其中一道聲音我很熟悉，是顧岐！
我們好心救他，他卻S了靈瓏姐姐，屠戮了整個村子！
無盡的恨意在心底蔓延。
可我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對上他，隻有等S的份兒。
那兩人說完很快就離開了。
我才敢爬出水缸，跑到屋內。
地上，靈瓏姐姐的屍體還在那裡，隻不過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扭曲的狀態，像是被人抽幹了筋骨，隻剩下一攤皮肉。
我緊咬著嘴，不敢哭出聲。
一旁，靈煙躺在那裡，我去探她的鼻息，發現她也S了。
我癱軟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突生異象。
地上靈瓏姐姐的大片血跡化成血霧，朝我和靈煙的身體裡鑽去。
我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等血跡消散，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身體輕盈了許多。
就在這時，地上傳來一聲嚶嚀。
靈煙，復活了。
但她忘記了一切。
11
靈煙忘掉了青石村的一切。
明明她還是以前那個人，
說話的口氣都沒有變，還是會說些我聽不懂的詞。
可靈煙堅稱她不是以前的她了。
我把靈瓏姐姐的故事告訴她，她隻是露出同情的神色：“啊，原身，不是，是我和靈瓏姐姐也太可憐了吧？”
我花了十天十夜，將姐姐和村民的屍體埋葬。
然後往青雲宗的方向走去。
靈煙在身後問我：“你去哪兒啊？”
我答：“求仙問道。”
靈煙撓撓頭，喊住我：“反正我也沒地方去，我跟你一起吧！”
12
“原來還有你這條漏網之魚？”
顧岐陰惻惻地盯著我。
我提起長劍，
指向他：“今日我要為靈瓏姐姐報仇！”
他突然狂笑起來，眼神滿是不屑：“就憑你？再說了，你姐姐可不是本尊S的，本尊隻不過把她抽筋剝骨，讓她永世不得超生而已。”
我當然S不了一個魔尊。
前世我試遍所有方法也沒能S得了他。
可魔域崖本就位處仙魔兩界的交匯之處，修為越高的仙或魔，法力被壓抑得越厲害。
再加上幻心鏡的影響，我不信S不了他！
我提劍飛身，朝顧岐衝過去。
顧岐再被壓制，依然是魔尊，不到幾個回合，我已有下風之勢。
就在這時，天空烏雲密布。
幻心鏡忽然扭曲，無數鬼影將顧岐團團圍住。
仔細看去，那些鬼影分明長著靈瓏姐姐的臉！
顧岐鐵青著臉，施展術法妄圖驅散這些鬼影。
“滾開！又不是本尊S的你，你找本尊做什麼？”
我趁機衝上去，將長劍捅進他的胸膛。
可顧岐居然毫發無損，他冷笑一聲，振開我的長劍。
“雕蟲小技，敢傷本尊？”
突然，顧岐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去。
隻見一把白骨狀的劍從他背後捅了個對穿。
顧岐艱難地往身後看去。
“顧岐，喝了我那麼多血，吃了我那麼多骨頭，滋味怎麼樣？”
他的背後，赫然是靈煙的臉！
“爾敢——唔！”
靈煙手裡的劍捅得更深了。
她的手不住地顫抖：“我都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我就是原身，靈瓏就是我的姐姐啊！”
她的眼淚一滴滴連成線，順著臉頰流到地上。
“顧岐，是你S了我姐姐，我要你償命！”
顧岐不甘地看著我們，身體一點一點化成黑霧，最終融進那把白骨劍裡。
靈煙跌落在地，口中的鮮血不停地往外冒。
我伸手接過她。
“楚雲，我，我給姐姐報仇了。”
我把她摟進我的懷裡，輕聲說：“是。”
她笑了。
“楚雲，我討厭你，你乖巧懂事，姐姐總是偏袒你。”
我告訴她：“因為你才是她的親妹妹。
靈煙，聽說你想出去遊歷，靈瓏姐姐早就為你備下了一份豐厚的盤纏。”
她的衣裙漸漸染上鮮血，像極了那日靈瓏姐姐身上的嫁衣。
“可我更恨我自己，是我，引狼入室——”
空氣漸漸凝滯，靈煙的雙眼合上，再也沒有睜開。
13
靈煙是和我們一起進入幻心鏡的。
幻心鏡裡，曾經發生過的事再次重演，她想起了一切。
前世，我發現了魔尊的弱點。
他食了我身體的一部分，那我以身做武器，就可以擊S他。
隻可惜，那時的我太弱了，弱到隻是傷了他，沒能S了他。
我返回青雲宗時，已是強弩之末。
再次重來，靈煙搶先成為神女。
我順勢留在青雲宗，是想找到當年兩人中的另一人。
如今，我已找到。
可想S他，必須先S了魔尊。
我需要靈煙的幫助，隻能借助幻心鏡讓她恢復記憶。
我撿起地上的白骨劍，上面附著著森森魔氣。
靈煙，你已經S了一個仇人。
另一個，輪到我了。
14
青雲宗內，誅魔陣已經布下。
長老看到我滿身是血地回來，連忙問我：“怎麼，難道靈煙不願意幫忙嗎？”
我搖搖頭：“她已經幫了我極大的忙了。”
長老松了一口氣：“那萬事具備，就等那魔頭自投羅網了。”
我看向站在一旁，
依舊清冷出塵的穆塵仙尊：“師尊，這誅魔陣真的能誅魔嗎？”
長老瞪了我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這可是穆塵仙尊親自布下的陣，就算S不了那魔頭，也能將他封印起來。”
我盯著穆塵看了許久，突然出聲道：“真是巧了，那魔尊耳後有一顆紅痣，師尊耳後也有，靈煙說魔尊體內有二十三根肋骨，師尊也是二十三根肋骨吧？”
一聽這話，在座的所有人驟然變了臉色。
包括穆塵。
他冷冷地看向我：“你想說什麼？”
我笑了：“弟子曾聽說一件往事，三百年前，師尊下山與一凡人女子有了情愫，卻在與她成親那天S妻證道。
“師尊，
這樣的事，你沒生出心魔嗎？”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
世間修無情道的人寥寥無幾。
無人知曉到底該如何修煉。
隻是有傳言說，無情道需先有情，再斷情，最好的方法就是S親近之人以證道法。
不過這種行為歷來被正派人士所不齒。
“師尊，幻心鏡在此，你要不要進去一趟，以證道心？”
我笑著拿出幻心鏡。
穆塵不動，SS盯著我的臉。
長老有些為難，和穆塵小心翼翼說道：“仙尊啊，這種事傳出去影響我們青雲宗的名聲啊，要不您屈尊進去一趟？”
穆塵冷笑了聲，看了眼我手中的白骨劍。
他的眼底漸漸泛出一絲妖冶的紅。
“你把他S了？”
“我幫師尊除掉了你的心魔，師尊應該感謝我才是啊。”
長老看到穆塵眼裡泛的紅光，失聲道：“仙尊入魔了？”
人群引起一陣騷動。
我輕笑一聲：“長老，他都入魔三百年了，你們沒發現嗎？所謂的魔尊，就是穆塵師尊的心魔呀。”
三百年前，穆塵受傷流落青石村，被一凡女救起。
他卻恩將仇報，想要試試傳說中的S妻證道會不會讓他修為大漲。
可S了那個凡女之後，他不僅沒有增長修為，反而生出了心魔。
心魔用了他在青石村化用的姓名和樣貌，一出世就屠戮了青石村，為他解決了後患。
穆塵也在此時發現，
那個凡女身負靈骨。
師父曾告訴他，神女身負靈骨，生來就是除他的惡性。
真巧啊，他想。
既如此，不如做得更絕點。
心念一起，心魔便替他做了。
穆塵頓時變得眸色幽深，嘴角勾起一個陰鸷的笑：“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那就全都葬送在這裡吧！”
說著，他抬手拈起法訣，周圍光芒大現。
陣法啟動了。
長老驚呼：“這不是誅魔陣！”
這陣法不是誅魔，而是誅仙。
千鈞一發之際，我將穆塵也拉入了陣法。
陣法啟動，長老號召大家奮力抵抗。
穆塵見此，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我提劍從他身後衝過來。
穆塵直接躲開。
“再不自量力，我們也有活著的權利，憑什麼要被你踐踏？”
穆塵笑得狂妄，這一刻，終於和那個魔頭的面容重疊起來。
“爾等蝼蟻，不過是我成仙路上的墊腳石而已。”
說完，他深深看向我的面容：“你和靈瓏是什麼關系？”
我？
我不過是一個資質平平的凡人，沾染了靈瓏的血，得到了靈骨，也得到了修仙的資格罷了。
我咬牙割開自己的手腕，鮮血噴湧而出，滴在陣法中。
穆塵的修為突然爆裂般地增長。
他被這一變故震驚，還沒來得及詢問，天邊突然驚雷滾滾。
穆塵的雷劫到了。
數道天雷劈下，
直接震碎了誅仙陣。
青雲宗的人喘過氣來。
可穆塵此時的感受並不好。
天雷的威力一道比一道大，盡數劈在他身上。
一旁的長老憂心忡忡：“一旦渡劫成功——”
我輕聲道：“不會的。”
穆塵的道心早在當年的青石村就破掉了。
枉費他居然還想飛升得道。
最後三道天雷。
第一道天雷，顧岐的身影出現在穆塵眼前。
“你我本就是同生同源。我是魔頭，你以為自己就清白了嗎？穆塵，我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你的本心——”
話音未落，就被穆塵斬落在地。
第二道天雷，
是靈瓏。
她面目猙獰，七竅流血：“顧岐，為什麼騙我？為什麼讓我不得往生？你S妻證道，不得好S！”
穆塵面容漸漸痛苦起來。
最後一道天雷，是無數凡人的身影。
他們圍著穆塵，哀嚎，痛哭。
“我們不該S啊，不該S啊——”
一片混亂中，穆塵雙手抱頭，面色痛苦，他尖叫著：“滾！滾！你們這些蝼蟻，和我的仙途比起來算什麼？！”
終於，雷劫結束，一切恢復了寧靜。
穆塵看看天上，又看看自己的手，哈哈大笑起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話音未落，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把熟悉的白骨劍穿透他的胸膛。
顧岐是穆塵的心魔，同生同源，相生相克，他S後的靈魂附著在劍上。
而這柄白骨劍，來自靈瓏，來自靈煙，來自神女。
我使盡全身的力氣，用劍攪碎他的心髒。
穆塵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想，這一刻，他一定很害怕。
就像當初的靈瓏姐姐一樣。
像青石村的村民一樣。
像靈煙一樣。
穆塵，原來你也知道，S亡是令人害怕的。
三百年前的預言也許沒有錯。
神女降世，誅滅魔神。
隻是，神女不是那個神女，魔神也不隻是那個魔神。
誅魔陣重新啟動，我帶著穆塵，撲向陣法。
誅魔，完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