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可惜,生活中沒有奇跡,有的是殘忍無比的現實。
“婷婳!”
方歆動怒了。
“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作對?明明知道我和柳家年不對付,還拿他打我的臉,你是個高中生
就這麼惡毒,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哦。”
我語氣冷淡。
“那你現在S了我啊!”
方歆惡狠狠瞪著我。
“早知道你這麼氣我,當時我就該讓那個車子撞S你。”
她的話像是尖刺,一根一根扎在我心上,留下一個個無法愈合的空洞。
“我也覺得,
當時S了就好了。”
我認真地附和著她。
“隻可惜我沒S成,媽,你……”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種不聽話的女兒!”
方歆打斷我的話,摔門離開了。
我未說完的話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噎得難受。
真不愧是親媽。
她向來知道怎麼扎刀子才最疼。
“好。”
盡管知道方歆聽不見,我還是輕輕應了聲。
以後我不會再叫你媽媽了。
我也沒有……媽媽了。
我按下呼叫鈴,把護士叫進來幫我包扎手指。
護士一進來看見那被血浸湿一大片的被單,
發出驚叫聲,小跑著到我床邊,焦急地問:
“你還好嗎?有哪裡不舒服嗎?怎麼出了這麼多血?”
“我沒事,是我剪指甲的時候不小心剪到了手,麻煩你幫我包扎下,好嗎?”
我微笑著問。
護士一邊幫我包扎,一邊叮囑我。
“剪指甲的時候要小心點,別剪得太裡面,剪到肉不及時處理容易感染的。對了,你媽呢?
她怎麼不在旁邊看著你一點?”
“她有點事先走了,讓我爸來照顧我,但我爸還沒來,可以借你手機我給我爸打個電話嗎?”
“可以,你傷得不算輕,又住的是單人病房,還是得有人在旁邊看著,再說了,你馬上要高
考,
可不能因為這些事影響心情。”
護士絮絮叨叨,眼睛是溫和的笑意。
是我想象中的媽媽模樣。
隻可惜,她不是我媽媽。
我給柳家年打電話,第一個他沒接,第二個他才接了。
一接通便是責備的語氣:“你誰啊?”
“爸,是我,你能來醫院一趟嗎?”
柳家年打了個哈哈,“婳婳啊,爸爸實在有點忙……”
我打斷他的話,“你還想要我的撫養權嗎?要的話馬上過來。”
聽見撫養權三個字,柳家年瞬間改口,生怕來得晚了我就改變主意似的,連句關心我的話都
沒說。
隻可惜。
他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
我把手機還給護士,輕聲道謝。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隻是在走之前安撫性地摸了摸我的腦袋。
她的力道不大,但卻在我的心上留下了痕跡。
真的是很善良的人啊。
10
柳家年來得很快。
進入病房後,他興奮地問我:“是不是方歆N待你了?”
我還沒回話,他就用力拍了拍手,自問自答。
“我就知道!她那種人肯定會N待你!”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覺得莫名諷刺。
我的親生爸爸居然在為我被親生媽媽N待而歡呼。
“婳婳,
你可真是的!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她N待你的事,我也好做準備,現在離你成年隻剩
半個月,變更撫養權都不一定來得及。”
不關心我有沒有受傷,柳家年半是責怪半是埋怨我。
他說了我幾句,又拿出手機打電話。
“喂,楊律師,我是柳家年,我女兒被方歆N待了,現在要求變更撫養權還來得及嗎?嗯,
她還差半個月成年……”
柳家年很忙,忙得來了那麼久都沒時間看我一眼,更加不會注意到我被包的嚴嚴實實的中指,
甚至連我臉上的傷痕都忽視了。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我的心還是狠狠痛了下。
他們真的不愛我。
毫不掩飾的那種。
那麼,
就別怪我心狠。
我隻是想活,好好地活著。
我不想聽柳家年說話,幹脆閉上眼睡覺。
剛有睡意,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又鎖上。
方歆氣勢洶洶衝了進來,拎著包就往柳家年身上砸。
“婳婳這麼多年都是我一手帶大的,她馬上就要成年了,你倒好想來摘桃子,我告訴你,沒
門!”
柳家年一邊躲,一邊反駁她。
“你看看你把她養成什麼樣了?瘦得跟紙似的不說,你還N待她!”
方歆聽到這兒,動作一頓,衝到床邊,咬牙切齒地抓著我的衣領喝問。
“你都和他說了?!你怎麼這麼不要臉,什麼事都往外說?婷婳,我就算是養條狗都比你知
道感恩!
”
“你說得對,葉女士。”
我嘴角擠出一抹笑,故意激怒她。
“以後如你所願,我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了,我會和爸生活在一起,甚至叫那個小三為媽媽。”
“葉女士?!”
方歆不能接受我的稱呼,更不能接受自己被柳家年打敗。
她音調拔高,聲音抖了幾抖。
“好!好!好!你可真是好樣的!”
方歆把皮包往我身上砸,全然不顧我之前被車撞過。
嫌用包砸不過癮,她幹脆手腳牙齒齊上陣。
爬到病床上,壓在我的身上,咬我的臉,捏我的肉,踹我的腿。
她做的比之前每一次都要過分,
仿佛是想活生生把我咬S在病床上。
痛!
好痛!
我想反抗,但全身無力,隻能眼睜睜地看她跟野獸一般在我身上發泄情緒。
我看向柳家年,眼裡充滿乞求。
他似乎被方歆嚇到了,先是往後退了兩步,等反應過來後,第一件事不是把方歆從我身上拉
下來,而是拿出手機拍視頻。
他兩眼放光,為了尋求最佳角度,他來回走動,隻為拍到方歆打我時那歇斯底裡的一面。
他想要方歆N待我的證據。
卻沒想過我能不能扛過方歆的毒打。
或許,他要的就是方歆打S我。
這樣他就可以把曾經被迫讓出來的錢和房子都拿回去,還能狠狠羞辱方歆一頓。
至於我,一點也不重要。
對他們來說,
我是一個時時刻刻提醒他們過去有多麼愚蠢的恥辱罷了。
明明閉上了眼,淚水卻還是湧了出來。
“你個不孝女還有臉哭!”
方歆冷笑著罵我。
“我要是你早就找柱子撞S去了!”
“那你就讓我去S!”
我聲嘶力竭地怒吼,怨恨地看著她。
“你以為我想活著嗎?在你因為柳家年和你離婚後逼著我和你說對不起的時候我就想S了!
在你找借口虐打我時我就想S了!在你背著我把我的保送資格給了別人時我就想S了!”
方歆被我目光刺痛,從我身上跌了下來,理直氣壯開口:
“我是你媽,打你怎麼了?
那是為你好!我對你是嚴苛了點,但那都是為你好,你可別不識
好歹!”
“我寧願你不是我媽!”
我臉上布滿淚痕,大聲喊道。
“婷婳,你!”
方歆被我的話氣到,伸手又要打我。
眼見著那手要打到我的臉上,我閉上了雙眼。
我知道,我逃不掉的。
“鬧夠了沒!”
11
我睜開眼。
這次柳家年抓住了方歆的手。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可算是被我抓住把柄了吧!我告訴你,我已經把你的
所作所為都放上網了,你還是老實點滾遠點吧!待會記者來了,
你想走都走不了!”
“什麼?”
方歆掙扎的動作停了,直勾勾地望著他。
“你瘋了!”
柳家年冷笑一聲。
“我能有你瘋?你就是個N待親生女兒的變態!”
方歆怒目而視,“你現在來當什麼好人,之前我打她的時候你怎麼不阻止我?柳家年,這一
切都是你造成的!當初你要是不出軌,不就什麼都不會發生嗎?”
“關我什麼事?當初是你非要她的撫養權,又不是我扔給你的!”
柳家年很惱火。
“你就是個瘋子!還好我當初和你離婚了!”
“是嗎?
”
他這句話刺激到了方歆。
這麼多年來,方歆雖然過得光鮮亮麗,但她的心裡沒有一次把之前的事放下過。
她日日夜夜都在想。
她哪一點不如孫雲,為什麼柳家年拋妻棄子甚至想S了她。
方歆先是小聲地笑,而後大聲地笑,笑得柳家年心裡發毛。
他往地上吐了口痰。
“呸,你還有臉笑!我要是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被床頭櫃上的刀一把貫穿了小腹。
血從洞裡彪出,柳家年哀嚎一聲,動作變得遲緩。
他回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方歆哈哈大笑,拔出刀慢慢爬向我。
“婳婳,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
好不好?”
方歆搖搖晃晃站起來,大笑著拿刀刺向我。
她喃喃自語:“我動作很快的,不會痛的。”
可下一秒,聽到聲音發現情況危急的護士帶著保安破門而入,他們身後還跟著拿著相機的記
者。
保安們攔腰用力將方歆往牆上懟。
方歆被他的動作一震,手上的刀落了下來。
她沒理保安,眼睛SS盯著我,聲音虛弱但堅決。
“乖女兒,一起S啊,你一個人活在世上多孤單……”
她剩下的話沒說完,就被憤怒的保安帶走了。
記者拿著相機著重拍了方歆和躺在血泊裡的柳家年,當然,我也被拍了進去。
愧疚的護士姐姐抱著我,
聲音溫柔堅定:“不怕,不怕,安全了。”
我靠在她懷裡。
她的懷抱很溫暖,可我內心卻一片冰涼。
我的心似乎在一刻空了一大片。
我沒辦法思考,沒辦法說話。
我睜著眼睛望著周圍這一切,眼淚無知覺流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段,我失去了色彩,五彩的世界變成了黑白,就像以前看老電影默片似的。
“睡一覺吧,好好睡一覺。”
輕柔的嗓音在我耳邊環繞,一聲一聲安撫著我彷徨的靈魂。
在安撫聲中,我睡了過去。
再醒來,沈清坐在我旁邊。
看見我醒來,他先是雀躍後是憂愁悲傷。
“婷婳同學,你節哀……”
“怎麼了?
”
我舔了舔幹燥的唇,沙啞著問道。
“你媽媽受不了輿論壓力跳樓了,但被路過的人救了下來,你爸器官衰竭……去世了。”
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隻覺得好累。
好累。
“那我爸媽有留下什麼話嗎?”
沈清搖搖頭,“沒有。”
他頓了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你爸的現任妻子來了一趟,聽說你爸S了住院的錢
沒交後跑走了,走之前還說了些很難聽的話。”
我木然點頭。
早猜到了。
那個女人圖的是柳家年的錢。
隻可惜柳家年離了方歆什麼都不是。
她啊,押錯寶了。
靠別人,永遠都是下下籤,靠自己才是上上籤。
12
我出院後,那個女人還是找上了我。
她穿的衣服很時髦,我一眼掃去全是名牌,手白白嫩嫩一個繭子也沒有。
看樣子柳家年把她照顧得很好。
多可笑啊!
方歆雖然強勢,但把柳家年照顧得很好。
那個女人柔柔弱弱,卻被柳家年照顧得很好。
要是方歆看見那個女人,不知道會不會為自己不值?
把時間金錢精力花在這麼一個愚蠢的人身上。
“給我三十萬,要不然我就把你爸的兒子扔了。”
那個女人見我不說話隻是打量她,有些不耐煩地開口。
“隨便你。
”
我輕描淡寫地回。
柳家年都不配讓我祭拜。
何況他兒子。
在那之後,我去見了我媽。
她穿著藍白色條紋病號服,往日裡盤好的頭發披散在肩膀上,手在空氣中比比劃劃,口裡嘟
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看見她這個模樣,覺得很可笑。
明明方歆是那麼愛體面的一個人。
她為了她的體面做了那麼多,現在卻落得一個人人喊打身敗名裂的下場。
“媽。”
我輕聲喊她。
“我要去讀大學了,再見。”
方歆的身子抖了抖。
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
但這都沒關系,
我做了自己想做的就行。
給醫院交足錢後,我提著行李箱離開了這。
我想,我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