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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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下著雨,她怎麼回來的。”


  “不知道,興許是別人送的吧。”


  徐行恪無奈:“行知,清央是妹妹,小姑娘家家的,你當哥哥的多關心點。”


  徐行知放下杯子:“又不是親妹妹,我管她那麼多做什麼。”


  徐行恪不贊同:“一起長大的,就是親妹妹。”


  徐行知笑了聲,不置可否,轉身上樓。


  -


  脫了衣服,沈清央打開水龍頭洗澡。


  腰側仿佛還殘留著男人手指的餘溫,他在她背後安靜地燒著那條絲巾,一寸一寸侵襲的熱度中,過去的佔有欲仿佛卷土重來。


  很多事不太能細想,一細想,回憶便如潮水般鋪天蓋地。


  從前,沈清央也以為徐行知是很冷情的人。


  在一起後,她便不這麼想了。


  隻是很多人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上大學的時候有男生追了她很久,當眾對她表白,抱著一大捧玫瑰等在她宿舍樓下,

深情款款訴說愛慕。


  這一幕被人拍了視頻和照片,周圍還有不少人起哄說答應他。


  沈清央拒絕了,那天是徐教授的生日,晚上她和徐行知一起回家給徐教授過生日,方琴做了一桌好菜,點蠟燭切蛋糕,一家人其樂融融。


  吃完飯,大家都睡了,深夜,她被徐行知壓在浴室的牆上。


  一盞暗燈,花灑淋漓,徐教授和琴姨在一牆之隔的臥室睡覺,另一邊走廊裡住著徐行恪。


  沈清央臉貼著湿涼的牆壁,死死咬住唇,不敢發出聲音。


  “央央。”他撫她汗津津的鬢角。


  “哥哥。”她艱難回頭,額頭抵著他下巴,“不要這樣……”


  “花好看嗎?”


  她帶著哭腔搖頭。


  ……


  熱水兜頭,時光消弭。


  沈清央靠著浴室牆壁,閉上眼,任霧氣彌漫全身。


  五年的冷漠隔閡,他們之間連交流也無。


  她以為,徐行知早已忘記從前。


  次日中午,沈清央接到喻哲打來的電話。


  “抱歉清央,我今天上午問了人事,那邊說實習的簡歷投遞通道已經關閉了,內推也截止了,他們已經進入二面,所以……”


  “沒關系,麻煩你了。”預料之中的結果。


  通話結束,沈清央想了想,打開維斯官網查看他們的招聘公告。


  下周二截止。


  她不是沒想過直接找徐行知幫忙,但人也是有脾氣的,他昨天那麼對她,直接燒了別人送她的東西,沈清央不想去跟他低頭。


  下午,正準備去會議室開會的時候,沈清央接到一個電話。


  “是沈女士嗎?我是同城閃送的騎手,您有一份閃送訂單,我現在正在雲飛大廈B座樓下,請問給您放哪?”


  “放前臺就好,謝謝。”她抱著筆記本往會議室去,隨口道。


  開完會之後又忙了一小時,沈清央才想起這份不知名的閃送訂單,從前臺那拿到印著白色山茶花的黑色手提袋,

她愣了一下,腦中浮起一個念頭,打開一看,裡面果然躺著一條格紋絲巾。


  盒子底下有一張卡片,是櫃姐代寫,上面隻有兩個字:【賠你】。


  蔣姝湊過來:“你新買的絲巾嗎,蠻漂亮的诶,多少錢?”


  沈清央面無表情搖頭:“不是。”


  她把絲巾原樣放回盒中,當晚下班回到家,脫了外套便去廚房找方琴。


  “琴姨。”


  方琴在洗菜,頭也不回道:“今天下班這麼早,剛好做了你愛吃的雞翅。”


  “謝謝琴姨。”沈清央彎唇,走上前把盒子掏出來,“這幾天風大,我給您買了條絲巾,您看看喜不喜歡?”


  方琴愣了一下,聞言立刻擦手接過來,眼角笑出皺紋:“怎麼突然給我買東西,這不年不節的,花這錢幹什麼。”


  “您覺得好看嗎?”


  “好看,當然好看。”方琴摸著那細膩的真絲質地,嗔怪道,“挺貴的吧,下次別買這麼貴的東西了。


  “您喜歡就不算貴。”沈清央笑眯眯道,“我幫您戴上。”


  徐行知下班回來,在院子裡遇上也剛回來的徐行恪,二人一起進門,方琴正端出煲好的排骨湯,抬頭對他們笑:“都快去洗洗手,吃飯了。”


  徐行知應了聲,脫下西裝外套,準備去洗手時視線無意瞥到方琴脖子上系著的絲巾,腳步一頓。


  他走過去伸手接過砂鍋:“琴姨,您絲巾是新買的嗎?”


  “是新的。”方琴摸了下吊牌,把絲巾解下來,似怪似喜,“清央剛才送給我的,說是最近風大,非要讓我戴上試試。”


  徐行恪在此時洗手出來,聞言看了一眼誇道:“挺好看的,適合您。”


  方琴把絲巾裝回盒子裡:“還是你們年輕人眼光好。”


  徐行知沒什麼情緒地笑了下,目光淡淡。


  晚飯沈清央吃得少,她本來胃口就小,下午在辦公室和蔣姝一起吃了點下午茶,

現在更不餓,喝了半碗湯吃了點菜就說吃飽了。


  吃完飯她回臥室洗澡,洗到一半很不幸發現生理期造訪,隻能草草衝了泡沫擦幹身體。


  抽屜裡的衛生巾用完了,沈清央披上外套準備出去買。


  時間還不算太晚,不到九點,客廳的燈關了,玄關處散發著微弱的光亮,徐行知從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外套。


  沈清央走過去換鞋。


  實木門被打開一條縫,男人靠在門邊,颀長身影蔓延被廊外夜燈投至她腳下。


  “你不走嗎?”換完鞋,沈清央抬頭問。


  徐行知臂間搭著西裝外套,聞言反問她:“去哪?”


  沈清央:“我去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東西。”


  他點點頭:“送你。”


  “我走過去就好。”


  徐行知看著她的眼睛,片刻,笑了:“生氣了?”


  “沒有。”


  “一條絲巾而已,我不是賠你了嗎?”


  “沒生氣。

”沈清央平靜地說,“隻是我不喜歡那個花色,送給琴姨正好。”


  徐行知像沒什麼脾氣:“那你喜歡什麼花色,我重新給你買,要不然,現在去挑也行。”


  門縫處的風灌進來,沈清央攏了下身上的開衫外套:“不用了,我不習慣戴絲巾。”


  “那你生什麼氣,是因為格外珍惜喻哲送的東西嗎?”


  “徐行知——”


  她一直壓著脾氣,輕蹙眉,漂亮的睫毛被光照得亮亮的,纖長而漂亮。


  讓人很想用指尖去觸碰。


  沈清央輕抿唇:“跟他無關,你讓開,我要出門。”


  徐行知不鹹不淡地彎唇,伸手打開門讓她出去。


  小區很大,步行到門口的便利店要走上十來分鍾,黑色奔馳駛在綠茵道上,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沒走多遠,沈清央停步。


  車也跟著停下。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拉開車門上車。


  車內彌漫著清苦的薄荷香氣,

徐行知換了一種香掛,白色的香片懸於車前晃晃蕩蕩,在夜裡飄散著格外清新的香氣。


  沈清央摸了下。


  徐行知偏眸看過去。


  “沒有上次的好聞。”她說。


  徐行知不是很在意:“陳泊送的,你不喜歡就換掉。”


  “又不是我的車。”


  他左手支著窗笑了一下。


  開車比人走路快得多,經過幾條綠茵道,說話間車便停在小區外的便利店前,徐行知側身幫她松了安全帶鎖扣:“到了。”


  沈清央打開車門,剛轉過身又回頭,盯著他看了一眼。


  “怎麼了?”


  她頓了下,伸手把車掛香片拽掉。


  徐行知眸光微動。


  車廂昏暗,沈清央掰斷香片,扔回中控臺上,幹脆利落地轉身下車。


  車門被“砰”地一聲砸上。


  那道纖瘦身影走遠,走上便利店前的臺階,玻璃門打開,她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密閉空間內,

薄荷香糅雜著她剛洗完澡留下的湿潤檸檬香。


  那兩半香片安安靜靜躺在黑色臺面上。


  徐行知凝視了會兒,垂眼慢慢勾唇。


  -


  回到家,遇到徐行恪,沈清央才知道剛才徐行知是臨時有急事趕回公司。


  她也懶得管,說了大哥晚安便回臥室,把自己收拾完後靠著床頭,打開淘寶搜索車載香片。


  生理期前後激素不穩定,連帶著她心情也不大好,隨手下單了一個鏈接,把地址填到維斯,聯系人手機號留徐行知的。


  下完單,沈清央把訂單頁面截圖,發給徐行知。


  另原樣加上一句話:【賠你的。】


  沒一會兒,手機震動。


  他回:【謝謝,笑納了。】


第16章


  ◎跟我低個頭,就那麼難嗎◎


  後面幾天,沈清央陸續聯系了幾個認識的朋友。


  她本碩都是法學專業,認識的理工科專業的人不多,同學畢業後大多就職於央企和律所,

在互聯網就職的還真找不到多少。


  工作忙,加上生理期不能喝咖啡,連續幾天都提不起精神。


  一直到周四,才稍微好點。


  中午吃飯時外面下起雨,雨絲綿綿一下午,沈清央加班到快九點,臨下班的時候,鄒瑾來了條信息,讓她送份文件到一個地址。


  鄒瑾行事一向雷厲風行,沈清央也不敢耽誤,去辦公室找到文件,在寫字樓底下攔了一輛出租車。


  鄒瑾給的地址是一家商務宴餐廳,從前招待客戶時沈清央跟著去過幾次,下了車,她輕車熟路在二樓找到包廂,抬手敲門。


  “進。”


  沈清央推開門。


  鄒瑾在裡面和幾位老總相談甚歡,門一開,眾人的目光都移過來,沈清央落落大方地站在門口微笑:“鄒律,您要的文件。”


  鄒瑾輕抬下巴,沈清央進去把文件送到她手上,同時跟一位眼熟的人打了招呼:“褚總。”


  “沈律。”褚少雲一如既往溫笑著,

“好久不見。”


  沈清央笑著點點頭。


  包廂門關上,幾位老總意味深長地看向褚少雲,有一位直接暗含著笑說:“果然還是褚總消瘦美人恩啊。”


  褚少雲舉杯:“哪有,沈律做事妥帖,為我們公司處理了不少法律問題。”


  另一位年過四十的老總倒酒:“能力看不出來,長得倒是挺賞心悅目的,鄒律怎麼不讓她留下來吃飯。”


  酒杯低了半分,鄒瑾面色不變,噙著笑說:“她生病了,明天還請了假去醫院,就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吧。”


  -


  樓下,一聲驚雷,雨突然變大。


  沈清央不急著走,想等雨小一點再離開,休息區玩了一會兒手機後她去洗手間,誰知碰巧在門口碰見了褚少雲的秘書陳雪。


  對於這位陳秘書,沈清央印象深刻,對方實在長得太漂亮,容貌過分奪目,所以她一眼就將人認了出來。


  “陳秘書。”沈清央停步。


  從洗手間裡走出來的陳雪一身米色套裝,西服外套脫了下來系在腰間,造型很奇怪。


  同為女人,沈清央立刻明白她發生了什麼尷尬的事情。


  “沈律。”陳雪眸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是尷尬而柔和的笑,“這麼巧,你過來給鄒律送東西的嗎?”


  沈清央點頭,輕聲問:“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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