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這樣想倒是很正常。
如果張敬被無罪釋放,會所裡的男模自然也不會遭到有太多波折,還能繼續周旋於富婆圈,坐著長袖善舞的菟絲花。
傅清瑜並不會順著他的話題說,她喜歡自己掌控主權,“在紐約出差的時候,我心情不好,於是拜託郎思文在國內幫我找一個解語花開解我的心情,那個解語花董事長應該沒見過。”
趙孟殊垂眸,捏住茶盞的指骨微微蒼白。
他眼前浮現出一張倉促莽撞的臉,是在貝弗利山莊。
傅清瑜知道這樣的話題不會讓趙孟殊愉悅,便移開視線,並不看他的眼睛,視線落在碧綠馥鬱的茶湯上。
“解語花跟我鬧得不愉快的事情傳到平城,
張敬生怕得罪我,於是又往我的包廂送了第二個解語花,但他也不能讓我開心,於是他也走了,隻不過他身上攜帶違禁藥品的事情被衛總發現,進而牽連到張敬,以後,隻怕他再也沒有能耐為我獻上解語花了。”“而且——”傅清瑜側眸望著趙孟殊,頓了一頓,柔和說:“經過這件事,恐怕平城再也沒有人給我送解語花了,除非他保證自己真的清清白白,不然如何承受得了趙先生的雷霆之怒呢?”
趙孟殊沒有在意傅清瑜若有似無的譏諷,淡然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在紐約的時候,為什麼不開心?”
傅清瑜垂眸,長指纖細如玉把玩喝空的茶盞,“如果我說實話你又會覺得我哄騙你,我不說。”
趙孟殊平靜道:“如果你真的不想說,就不會刻意提自己在紐約不高興的事情,傅總想找話題訴衷情,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
”傅清瑜神情微微凝滯一瞬,下一秒又變得若無其事。
她低下臉,沉緩說:“在紐約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您比我更清楚。”
趙孟殊微笑起來,“所以你因為趙昀和設計暗殺我而不爽,而你解決不爽的方式是讓你的助理萬裡迢迢從國內送男人給你。”
他完全誤會了她。
無論能否再續前緣,傅清瑜是不會讓恨意在趙孟殊心底生根,她輕聲說:“暗殺的事情我在國內就已經解決完,在紐約完全是穩坐釣魚臺的狀態,我的不開心不是因為那個。”
趙孟殊靜靜看著她,“所以為什麼不開心?”
傅清瑜剛要開口,心底驀然滯澀。
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自己內心的感受。
更不想讓趙孟殊知道,在某種程度上她還算得上長情的人——跟他離婚後,再也接受不了其他任何一個男人。
趙孟殊語調很輕,
“傅總,你不開心我又何嘗開心呢?隻不過你不開心的原因是無法接受新人,而我則是遲遲忘懷不了舊人。”無疑,他很懂她。
她所有藏在心底的未盡之言他都能輕而易舉的窺視。
傅清瑜並沒有因恐懼而驚慌。
對她而講,趙孟殊從來都很安全。
沒等傅清瑜開口,趙孟殊已經起身,他垂眸,語調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傅總,或許,我們將來,都會開心起來。”
傅清瑜猜測他的言外之意。
他會忘掉她。
而她也終能心無芥蒂談一個新的男朋友。
他隨後的話印證她的猜測。
他語調溫和,嗓音清潤,“到那個時間,我會祝你跟你的另一半,百年好合。”
傅清瑜心底湧上一層薄薄的慍怒。
她知道這是很沒有道理的,她可以找新歡,他當然也能忘掉她。
她的生氣顯得自私又無理取鬧。
所以,她強制壓抑下去。
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緒,傅清瑜平靜著呼吸沒有說話。
她心底很亂,亂到無法思考,情緒似乎要到達某種臨界點。
某種答案呼之欲出。
現實催促她該立刻做出選擇。
飄揚的大雪紛然而下,室內溫暖如春,清雅的蘭香充斥著呼吸的每一瞬。
傅清瑜捏緊手指,在蘭花香濃的幹擾下,她似乎聽到了有人推門而去的聲音。
他走了。
她抿下唇,微微抬起眼睛,露出殘存著慍怒壓抑的眼睛,下一刻,在依然望見室內的人影時,她陡然又變得冷靜平和。
趙孟殊從屏風處慢慢走過來。
他沒有離開,剛剛的推門聲是經理詢問是否要上菜,他拒絕了經理。
傅清瑜未必有心思吃飯。
一回眸,他望見她帶著薄怒的眼神,盡管轉瞬即逝,也依舊落入眼底。
他很輕易猜到她生氣的原因是什麼。
果然,她無法做到灑脫對過去放手。
他不是一廂情願。
趙孟殊身姿挺拔修長,眼神落在窗外飄飛的雪花上,依舊是那副淡然姿態,“我接受了傅總的討好與道歉,傅總可以回去了。”
傅清瑜慢慢起身,唇角笑得溫文爾雅,似乎剛剛的失態隻是錯覺,“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得很慢,脊背挺直,撐著驕傲優雅姿態,手臂撐在屏風上,她停下腳步,看了手機消息。
她需要找點事情做。
正好有人約她。
但是,她擰眉,拒絕那個人的邀請。
時間延展得那麼長,終於走到玄關口,她緩慢抬手拿起收攏在衣櫃的大衣。
身後沒有任何挽留之詞。
她低眸,握住大衣的動作發緊。
在她要推門離去的時候,身後終於傳來淡而幽冷的聲音,
“傅清瑜,你真的甘心嗎?”“不甘心。”傅清瑜幾乎是迫不及待回答,轉過身,在他深邃悠遠目光注視下,她換了語氣,微笑著,沉靜而從容,“當然不甘心。”
她仰眸,唇角的笑意優雅柔和,依舊不願落於下風,淡然反問,“董事長同樣不甘心,不是嗎?”
第43章 chapter043
解決完身邊所有雜事後,傅清瑜陪伴孫婉到西疆度年假。
飛機落地後,直接入住溫泉酒店。
傅清瑜住的行政套房在頂層,具有最寬闊的視野與最大規模的湯池。
湯池由青色玉石圍砌,水質潤滑,帶著淡淡的硫磺香氣。
湯池四周遍植芳草,香氣清幽,傅清瑜靜下心看了一會兒,有幾種認不出名字。
通訊錄裡,有兩個人會告訴她答案。
凝神想了片刻,她還是誰都沒有發,選擇在Google中搜索圖片,認出花的名字記在心裡。
傅清瑜對泡溫泉並不感興趣,仔細檢查水溫和水深後,她去叫孫婉來泡溫泉。
傅清瑜一人坐在湯池邊的石凳上,一邊喝著香檳,一邊看孫婉在溫泉中戲水。
湯池邊水汽彌漫,天邊雲霞未散。
見孫婉開始玩得無聊,她含笑建議,“泡完溫泉,要不要去騎馬?”
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安排,一周休假時間,她陪孫婉購物、狩獵、滑雪。
孫婉撅起嘴,抱怨著,“還是不要了,你很忙的,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熙熙在湯池邊坐了半小時,手機鈴聲便響了不止十次!
傅清瑜垂眸笑得很溫柔,霞光映在她瑩潤澄澈的眼睛裡,“生氣了?”
孫婉癟了癟嘴,用力拍打水花。
“熙熙又要去忙了,是嗎?”
她好生氣,明明是陪她度假,卻還是要應酬!
傅清瑜笑意加深,直接將手機關機扔在桌子上。
“今天不工作,
隻陪你泡湯泉。”孫婉轉怒為笑,嬌滴滴說:“那你去換衣服跟我一起泡!”
“好呀。”傅清瑜轉身回到房間,挑了件白色薄紗泳裙,款式中規中矩,隻是一踏入水面,薄薄的衣料便格外服帖,勾勒出纖瘦又豐腴的身體。
又泡了半個小時,孫婉終於累了,服務生送來新鮮的海味與竹葉汁,她爬出泳池去吃飯。
傅清瑜也從湯池起身,披上浴袍,倚在石桌上,打開手機。
信息永遠都是99+。
回完幾則重要的工作信息,孫婉已經在餐廳等待了,她已經換了一身柔軟休闲的衣衫,低著頭跟護工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著什麼,看起來心情不錯。
傅清瑜笑了笑,坐在餐椅上,“吃飯吧。”
吃完飯又將孫婉哄睡,已經是九點鍾。
夜色冥冥,清冷的月光被薄薄的霧氣籠罩。
黑色賓利等在酒店門口,傅清瑜換了身赴宴裝束,
抬步走到車前。郎思文為她推開門,低聲道:“齊公子還沒到,說再邀請幾位貴客一起湊局,可能要來晚一些。”
齊公子是京頤集團深城分公司齊副總齊邵的兒子,老齊總人到中年才有這麼一個兒子,一直把他視為寶貝疙瘩。
臨近年節,小齊總來西疆狩獵,聽說傅清瑜來了西疆,第一時間邀約傅清瑜到會所吃飯,打的名義是替他老子討好未來的女上司。
既然要討好她,卻要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