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孫婉笑起來,看向傅清瑜,“熙熙,我可以收嗎?”
傅清瑜輕輕點頭,“當然可以。”她謝過青年,目光在他眉眼上頓了頓,移開視線。
這樣窄薄的鳳眼,她似乎在另外一個人身上見過。
回到家裡,哄睡孫婉,傅清瑜收到隔壁別墅居住人的資料,一共是一家三口。
兒子,母親和婆婆。
老太太兒子早亡,跟兒媳婦和孫子住在一起,她的兒媳婦是一位地質學家,就在隔壁大學任教,兒子也在隔壁大學讀書,子承父志,學生物。
他的名字是向辭熙。
原來如此,在母親叫她小名時,他脊背微不可查僵了下,她還以為是錯覺,原來不是。
他也叫熙熙。
第二天早上,傅清瑜提前半小時出發去上班。
從別墅出發到京頤資本,一路上堵車堵的厲害,司機道:“這地界不如香山橼,住得遠不說還堵車,以後啊您得起得再早一點才能不遲到。”
傅清瑜道:“以後再提前半小時接我。”
總算等完紅綠燈,人流依舊堵在前面,傅清瑜凝神,“前面出事了?”
司機:“是,暈倒了個人,好像是您的鄰居。”
傅清瑜以為是那位老太太,立刻推門下車。
撥開圍觀的人群,地上確實躺著一個人,眉目深秀,面色蒼白,額頭上覆著薄汗,不是老太太,是她孫子。
傅清瑜瞥一眼,便知他是低血糖發作。
她上前,還沒做什麼,被一位看熱鬧的老太太拉住胳膊,“你不要扶,一會兒救護車就來了。”她不住擺手,“我家十幾套房,我都不敢扶呢,實在扶不起!”
傅清瑜失笑,“奶奶,我是他鄰居。”
她也沒打算扶他,
隻是想疏散人流,讓車輛自由通行。圍觀群眾總算散開,傅清瑜上車準備去公司,這時候,救護車突然到了,護士和醫生推著擔架車下來,要求一位病人家屬陪同上車。
正在圍觀人面面相覷之際,剛剛好心規勸傅清瑜的老太太突然指向傅清瑜,“閨女,你不是他鄰居嗎?你跟著走吧!”
傅清瑜:“……”
早會缺席對於傅清瑜來說是很罕見的事情,趁著大老板不在,會議室高管們熱火朝天議論起來,聊起八卦。
聊到一半,會議室門突然打開,眾人以為是聖駕回鑾,紛紛挺直身體,嚴陣以待。
來人腳步輕緩,是與大老板如出一轍的矜貴優雅,但絕不是大老板。
心底的那根弦微松,有膽大的回頭去看,一看,心底那根剛松的弦瞬間斷了。
艹!是董事長!
第36章 chapter036
向辭熙被送到醫院後,
被安置在一間三人病房裡,病床與病床之間僅被一張淺藍色拉簾隔斷。房間內窗門緊閉,暖氣融融,散不去渾濁的空氣。
向辭熙依舊沒有醒,深秀眉眼緊蹙,薄唇微抿,瘦削手腕上打著點滴。
傅清瑜坐在防護椅上,專心處理著工作郵件,過了十分鍾,病房門輕輕敲響,郎思文帶著護工走過來,“BOSS,我沒有聯系上向公子他母親,所以帶了護工過來替您的班。”
傅清瑜輕輕點頭,“那就讓護工在這裡守著他,我回公司。”早會已經錯過,不能再錯過上午的工作時間。
剛踏出病房門,手機鈴聲響起,是楊回舟,她接聽,“怎麼了?”
楊回舟語調謹慎,“BOSS,董事長到公司了,您要過來嗎?”
趙孟殊很少到京頤集團旗下的子公司巡視,他隻制定集團戰略,從不插手子公司的運營策略,自從上任京頤資本CEO一來,
傅清瑜從沒有在公司管理上收到來自趙孟殊的掣肘。她並不清楚他突然來京頤資本的原因。
走廊裡,不時傳來病人家屬悽慘的抽泣聲,鼻尖是濃鬱的消毒水氣味。
她往回走,道:“我的鄰居生病了,我得照顧他,今天一天,我應該到不了公司,工作的事情直接發郵件給我。”
楊回舟說:“好,我會跟董事長說明您的理由。”
直到中午,向辭熙才清醒過來。
太陽穴脹痛得厲害,他不記得昏迷之後的事情,隻記得早上出門等公車,眼前一黑,便沒有記憶。
剛清醒,視力尚沒有完全恢復,眼前的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
防護椅上,坐著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看不清她的臉,她穿著香檳色襯衫長褲,皮膚晶瑩白皙,微垂著臉,在看筆記本。
透過她身上清幽馥鬱的香氣,他認出她是誰,昨天剛搬來的,那位叫“熙熙”的鄰居。
“護工去買飯了,一會兒就回來。”傅清瑜餘光瞥見他醒了,目光依舊停留在電腦屏幕,漫不經心說話。
她聲線清冷,像剔透的薄冰。
“謝……謝。”他嗓子幹涸,聲音嘶啞的厲害。
傅清瑜瞥他一眼,放下筆記本,走到床邊櫃前倒了一杯溫水,而後在杯子裡插上吸管,遞到他空闲的那隻手上。
向辭熙捏緊杯子,嘗試著直起身,但腰背酸軟,無法使力。
傅清瑜淡淡望著他。
向辭熙被她看得有些窘迫,耳根發紅。
傅清瑜隨意移開視線,將床搖起來。
向辭熙終於有了舒服的姿勢喝水,再次道謝,這次,聲音倒是清潤許多。
傅清瑜淡淡“嗯”一聲,繼續坐回防護椅上辦公,她姿態很美,即使坐在嘈雜氣味渾濁的病房裡,依舊如畫一般端美。
環境都靜謐起來。
一會兒,護工帶著飯盒回來,
傅清瑜起身,將位置讓給她,“我先回去,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說完,傅清瑜步伐優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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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瑜到京頤資本時,趙孟殊的微服私行已經結束,總裁辦裡,郎思文正在煮咖啡,聽到聲音,轉過頭,看到已經換一身衣服的傅清瑜,她笑起來,“沒想到您這樣樂於助人,為了一位鄰居,搭上半天時間不說,還換了一身衣服。”
傅清瑜將香檳色西服換掉,穿一條墨綠色緞面長裙,外穿的大衣依舊是深色系。
郎思文望遍大老板全身,沒瞧見一絲鮮豔的色彩,隻有耳邊的珍珠耳釘,還算是亮目。
“大老板風華正茂,為什麼不穿一點鮮豔的顏色呢?”她是見過傅清瑜一襲紅裙的模樣的,光豔傾城。
傅清瑜笑了笑,並不說什麼。
她不怎麼喜歡跟下屬聊工作之外的私人話題。
傅清瑜一直是界限感很強的人,
她無意走進別人的心,更無意讓別人走進自己的心。傅清瑜忙碌一天,到了下午,才有片刻喘息時間,她獨自去頂層餐廳用飯,剛坐下,一隻白色喜馬拉雅鱷魚皮铂金包放在桌子上。
抬眸看,是梁傾。
“打擾大老板用飯時間,但我實在有話跟您說。”
梁傾是京頤娛樂CEO,她貿然出現,應該是京頤娛樂出現事情,傅清瑜垂眸,微笑道:“能難道的你必然不是公務上的事,是趙家的事?”
“是的。”梁傾沉沉嘆口氣,她是真不想扯到趙家的內宅紛爭裡,奈何趙昀和的小女朋友有個明星夢,趙昀和又毫無底線縱容她,可苦了下邊人。
“公司開年要進行一個大制作,投資二十億,作為獻禮片在國慶檔上映,我已經計劃好邀請國內一線男演員加上實力派女演員出演這部片,但趙董事的女朋友看上這部電影,想演女一號,趙董事也點頭同意了,
但傅小姐全然沒有演戲經驗,要是讓她做女主角,這個項目必然虧損!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京頤娛樂剛起來的聲譽就這樣毀於一旦!”之前,京頤娛樂一直作為京頤資本的吉祥物存在,從來都是入不敷出,是傅清瑜上任京頤資本CEO後,大力改革,才盤活京頤娛樂,不但使它自負盈虧,還成為京頤資本內部最有力的增長點,創造京頤資本全年超15%的營收。
梁傾在京頤娛樂也已經有十年了,跟著它共沉淪,又眼看它起死回生,她對它包含情感與熱愛,當然不想它成為趙家內部捧人的工具,但她說話不算,歸根到底,她隻是一個打工人,這公司是趙家的,說話最算數的是趙家人。
梁傾對趙昀和全然失望,隻好來找傅清瑜。
傅清瑜慢條斯理道:“梁總,你的直屬上司是我,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可以命令你在你的項目裡塞人,你便按照自己的思路做事,
出了事我擔著。”梁傾過來,就是為了聽這句話。
她陡然松口氣,眼神明亮,“我就知道傅總是想著我們的!”
她還以為離婚後傅總就全然撂下他們這些老部下不管了,沒想到全然不是這回事。
“您跟董事長離婚後,到處有人傳您很快就卸任京頤資本CEO,到別處去工作,讓我們心底慌得很。”梁傾望著她,唇微微抿著,“傅總,您跟我們一個準話,您會走嗎?”
傅清瑜眸色微頓,望見梁傾希冀又緊張的目光,柔和說:“不會。”
梁傾頓時笑起來,“有您在,我的心裡就踏實。”
傅清瑜勾了勾唇,繼續執起筷子吃飯。
投資20億的大制作[血戰黎明]很快開機,爆出的演員名單裡果然沒有傅清姿的名字,傅清姿在趙宅大鬧一場,哭哭啼啼要找梁傾算賬。
她緊攥著趙昀和的襯衣,委屈巴巴說:“她連您的話也不說了,
您還說話算話嗎?”趙昀和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握拳微微咳了下,微笑道:“你都看到了,我已經把你的要求給梁傾說了,她不聽我的話,我又能怎麼樣?”嘆了口氣,他又道:“是啊,你說得對,我現在說話就是不中用了,趙孟殊才是趙家真正一言九鼎的人。”
傅清姿嬌縱脾氣上來,不想理他,扭頭帶著淚就跑了,趙昀和無奈,隻好起身去追,傅清姿走得快,一轉眼人就不見,趙昀和在花園裡找了片刻,無果。
一轉身,碰到一個人。
是桑榆。
出院後,她無處可去,一直住在趙宅。
不知她跟趙孟殊之間發生什麼事,她所有的銀行卡和資產全部被凍結,現在是身無分文,隻靠他給的生活費生活。
桑榆瘦了許多,穿一件鵝黃色裙子,臉頰蒼白下颌尖尖,大眼睛裡沁著淚珠。
趙昀和心中一動,
微笑起來,“阿榆,聽說你跟孟殊鬧了不愉快?”何止是不愉快,趙孟殊差點將她告上法庭,因為她讓人寫了本以她跟趙孟殊為原型的小說,侵犯趙孟殊的名譽權。
桑榆猛的撲到趙昀和懷裡,“哇”一聲嚎啕大哭起來,淚水沾湿他衣襟。
趙昀和伸手溫柔撫摸著她發頂,對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唇角抽動,獨自離開去尋找傅清瑜,而趙昀和則就近帶著桑榆來到藏書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