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傅清瑜沒有言語,似乎並不關心趙孟殊此刻的境遇如何,陸望秋指骨輕敲桌面,“包廂裡我讓人安了針孔攝像機,發生什麼,一切都會見分曉,趙孟殊不可能做出任何隱瞞。”
他深深凝視她,“那我就靜待你離婚的好消息。”
說完他轉身,準備抬步離開。
傅清瑜啟唇開口,“陸總,我給你一個建議。”
“嗯?”陸望秋回眸,眸中透著從容,一如當年那般胸有成竹。
傅清瑜柔聲道:“能走多遠就走多遠,最遲明天,趙孟殊就會調查清楚一切事情,那時候,你想走也走不成了。”
陸望秋微笑,“難道熙熙不會護著我嗎?”
傅清瑜起身,緩步走到他身邊,仰起臉,漫不經心的姿態,語調出奇得冷。
“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她沒有參與任何行動,
做得最過分的事情也隻是剛剛沒有接趙孟殊的電話,這點小事,她有一萬種理由可以描補。就算目標達成,她手上也依舊幹幹淨淨。
陸望秋垂眸,“熙熙,我不這樣做,你永遠也離不了婚,你太畏懼他,不敢做任何違背他的舉動,若是這樣,你們什麼時候才能離婚呢,難道真的要等到他厭倦你?”
他笑了笑,“似乎,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真的那麼容易厭倦她,他何至於日日都在後悔把她讓給趙孟殊?
傅清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去舊金山吧,我在哪裡有一棟很漂亮的別墅,可以免費借給你住。”
陸望秋點點頭,大步離開。
在他走了之後,傅清瑜立刻起身,她打電話給會所老板,“浣溪沙的客人出了事,你們讓醫生過去看了嗎?”
得到否定回答,傅清瑜心底沉了沉,聲音也淡了些,
“那就現在去吧。”沒有醫生幫忙,似乎他隻能通過主動送上門的女人解決藥性了。
傅清瑜抵達會所是在半小時後,會所老板在門前等著她,她一下車,老板立刻迎上來,“趙董確實中了藥,但沒讓我們解,我讓人在包廂裡驗了驗,酒並沒有問題,香薰也沒有。”
“嗯。”傅清瑜側眸望老板一眼,“一切無事發生?”
老板心底了然,悄聲道:“倒也不是,我們去的時候,桑小姐在屋子裡哭哭啼啼的,趙董讓我們把她帶走,其他並沒有別人。”
傅清瑜輕輕點頭,坐電梯直達包廂。
走到門口,她平復心緒,輕輕敲門。
裡面沒問響應,下一刻,門從裡面忽然打開。
傅清瑜下意識後退,手腕被人緊緊攥住,下一刻,腰身也被人箍在懷裡。
被人強硬抵住壓在門上,他的吻落下來,
清冽香氣中漫著一絲酒氣,下颌被人箍住撫摸,一絲微妙的血腥氣湧入鼻腔。傅清瑜分神瞥他手腕,果然在他腕上看到包扎好的雪白紗布。
她該表現出什麼都不知情的模樣,但在他要抵入時,還是下意識望向陸望秋所說的針孔攝像頭的方向。
趙孟殊覆在她耳邊,意味不明道:“太太不必擔心,攝像孔拆掉了,沒有人可以看見。”
傅清瑜身體僵了一瞬,隻是下一刻,她的身體又恢復柔軟,眼眸水盈盈透著媚意,豔紅的唇瓣微抿,似乎根本聽不懂他剛剛說得什麼。
她是真的把他當傻子,趙孟殊忽然什麼都不想做了。
那些由藥物引起的反應還依舊猛烈在體內灼燒,他輕描淡寫松開她,隨意坐在窗邊的軟榻上,勾了勾唇,沒有去看她的臉,“今天的事情太太是知情的,對嗎?”
因為知情,所以才會讓會所老板給他安排醫生,
因為知情,才會知道包廂裡裝著攝像頭。“是。”傅清瑜垂眸理了理裙子,回答得很平靜。
趙孟殊漆黑冷清的眼睛看向她,似笑非笑,“太太,你是知情的,所以你眼睜睜看著你的丈夫被人下藥被人安排女人?”
他輕輕闔眸,語氣盡量平和,“傅清瑜,你到底把我當什麼?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得愛我?”
“一周前,我隻知道桑榆跟陸望秋來往密切,至於他給你安排女人和下藥的事情,我全然不知,我知道這件事是在一小時之前,陸望秋到京頤資本找我,他希望我不要幫你,不要讓他前功盡棄,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你遭遇了什麼。”
“然後,我立刻打電話給會所老板,讓他派醫生幫你,之後,便是自己推掉工作來找你。”
她的語氣十分冷靜淡然,顯得怒火中燒的趙孟殊有些可笑。
他收回視線,
懶懶支起腿,漫不經心,“所以呢,太太要不要給陸望秋求情?現在,我有一萬種法子讓他進監獄出不來。”“這一切都由你自己決定,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趙孟殊心底一跳,下意識不想聽她這件要跟他商量的大事。
他淡然打斷她的話,“此時此刻,你說得任何話我都不想聽。”
傅清瑜抿唇,咽下未出口的話。
室內陷入死寂一般的平靜,隻有加湿器還在悠然工作著,發散出淡雅不易察覺的香氣。
傅清瑜指尖微微發麻,體內熱意滾動,她動了動,離趙孟殊遠了些,偏頭望向加湿器,目光微閃。
她走過去,靠近加湿器,果然聞到陌生的香氣,她立刻拔掉電源,手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
天圓地方茶幾上放著一把削鐵如泥的意大利匕首,刀刃處站著鮮紅色血跡,剛剛,趙孟殊應該就是用這一把匕首割了手腕,
讓自己清醒。顯而易見,她並不想割手腕。
傅清瑜沉下心思,緩步朝趙孟殊走過去。
趙孟殊一直靜靜望著她。
見她拔掉電源,又半跪在他身邊的地毯上,為他伸手輕輕解開紗布,語調輕柔婉約,“怎麼沒有上藥?”
一小時前,桑榆用同樣的姿態半跪在他身前。
趙孟殊凝視傅清瑜纖長濃密的眼睫,回答,“還沒來得及。”
傅清瑜便找出醫藥箱替他上藥,輕抿著唇,動作很輕,手腕有些輕微發顫。
她發絲的香氣在鼻尖搖曳,又勾起燎原的火。
包扎好,她仰眸,眼眸透著水潤的媚意,玉白頸項泛著輕粉色,“老公,要我幫你嗎?”
又跟桑榆說了同樣的話。
趙孟殊輕輕抬手撫弄她柔軟如花瓣一般的唇,傅清瑜順從啟唇,微微含住他柔軟白皙的指腹。
兩人的眸色都很深,欲色深濃。
軟榻緊鄰窗邊,外面是燈光旖旎的萬家燈火。
藥效果然不是割腕放點血就能消退的,纏綿一整夜,全身的水分似乎已經被揮散掉,軟榻湿淋淋得不能繼續,他便將她放在瑪雅灰大理石桌面上,烏發垂在桌角,搖曳著潋滟的波光。
第二天早上,陸望秋在國際機場被逮捕。
第34章 chapter034
陸望秋的逮捕,引起京頤集團內部新一輪洗牌,京頤集團董事辦成員換了大半。
就連長安會所也受了牽連,幾個參與給趙孟殊下藥的經理進了監獄,會所被勒令停業整改,到了年末,這個譽滿平城的私人VIP會所還沒有重新營業。
一時間滿城風雨,人心惶惶,傅清瑜也不是完全置身事外。
為了撇開嫌疑,從入獄到判刑,她沒有去看過陸望秋一眼,對所有圈內邀約也敬謝不敏,安安分分在家裡陪金主。
聖誕節前一天,
傅清瑜已經安分一整月,她應尹錚邀請到華府會吃飯。臨行前,特意給趙孟殊打招呼,柔軟的腔調,依偎在他身旁,“老公,我晚上去跟尹錚吃飯,他怕是被嚇壞了,我去安慰安慰他。”
一月以前的事情尹錚並非不知情,赴宴前他就吃了解藥,又提前離席給了陸望秋可乘之機。
這一個月,尹錚過得也不好,海外幾個項目接連出問題,他名下的資產快要敗光,傅清瑜本想把自己名下X集團的股份賣給他,但因為這件突發事件,時間也隻能向後延拓。
趙孟殊眸色漆黑清冷,輕輕頷首,“逮捕傅冕就在這幾天,如果有空,你可以去看看他垂死掙扎的模樣。”
傅清瑜若有所思,“那倒不用,我隻會探監。”
一切行動都在暗中進行,傅冕本人也不知自己大難臨頭,他興致很高接受尹錚的邀請,目的是看看他多年未見女兒的廬山真面目。
尹錚跟傅冕來得早,傅清瑜不在,他們便自行交杯換盞,尹錚含笑道:“傅叔不知道,清瑜現在可是厲害的很,不僅是京頤資本CEO,還是京頤集團的大股東,手裡又握著X集團,您要是跟她和好,不愁不能東山再起。”
傅冕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光,面上卻極為謙遜,“我哪裡敢奢求她的扶持幫助呢?隻求她不要恨我,那我也不會追究她的錯處。”
傅冕已經隱約意識到傅家巨變背後定然有傅清瑜的手筆,但他並沒有證據,害死耀祖和二哥的人是宋筱竹,弄死宋筱竹的則是他,從始至終,傅清瑜的手都是幹幹淨淨,她隻起到引導和推波助瀾的作用,而這點作用,是不能定她的罪的。
更何況,她背後還站著趙孟殊,他哪裡還扳得倒她呢,
停戰才是最好的結果。
對上傅清瑜,他毫無還手之力。
已經到了約定時間,
傅清瑜還沒有來,尹錚替傅清瑜跟傅冕道歉,而後撥通傅清瑜電話,語氣帶著一絲不快,腔調拉得很長,“BOSS,你怎麼還沒有過來啊?聖誕節,你不跟我一起吃飯啦?”傅清瑜聲音冷靜而審慎,“尹總,我說過,我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見傅冕,你忘記我說得話了嗎?”
尹錚瞥一眼傅冕,起身抓起外套,走到外面走廊上,臉色微微陰沉,“傅清瑜,趙孟殊捉弄我一個月,害我損失幾十億的生意你沒有替我說過一句話,現在我就想讓你見見傅冕,你連這點要求都不滿足我?”
傅清瑜:“尹總,趙孟殊對付你是因為跟陸望秋聯合設局害他,這是你應得的,就算你覺得自己沒錯,報復的對象也是他,跟我有什麼關系?並且,我是你的直屬上司,並沒有義務陪你喝酒吃飯,一起吃飯那是朋友間才做的事情,我跟你沒有半分情意。
”頓了頓,她語調低柔,“尹總,希望你不要得寸進尺。”掛斷電話,傅清瑜告訴郎思文,“我剛剛衝動了,不該跟尹錚發脾氣。”
她站在銀頂邁巴赫旁,周身穿一件輕薄的黑色女士長款西裝,內裡是一件香檳色綢緞長裙。
漆黑的夜色,幽微的月光,籠罩住會所典雅又玲瓏的洋房建築。
郎思文:“您應該發脾氣的,要不是看見傅冕的車停在門口,您就得進去跟傅冕一起吃飯了。”
傅清瑜望著樓上通明的燈火,料想此刻尹錚一定在跟傅冕把酒言歡,“尹錚知道我想賣掉X集團股份的事,我擔心他會把這件事告訴趙孟殊。”
郎思文手心冒冷汗,“要是被趙先生知道,您恐怕就走不成了。”
“走不成倒是小事。”傅清瑜微笑,“恐怕我又得編造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去哄人了。”
回去的路上,傅清瑜一直在寫收購提案。
天上紛紛揚揚飄起雪花,銀頂邁巴赫悠悠停在街角定制蛋糕坊門前。
明天是趙孟殊生日,這等獻殷勤的機會傅清瑜當然不會錯過,她早早訂好蛋糕,私人飛機從荷蘭空運來新鮮玫瑰,而且她還歷時一月重新畫了一本人物畫冊,每一章都細細描繪趙孟殊的容顏。
她讓郎思文和司機在車上等待,自己撐傘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