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望著眼前恢宏磅礴餓建築群,陳書心跳如鼓,素白指尖握住方向盤,緩緩握緊。
最終還是沒有膽量直接跟傅清瑜中門對狙,她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整瓶威士忌,狂飲半瓶,頓時膽氣衝天。
她搖搖晃晃推門下車。
保安亭保安見到是她,主動打開門。
兩扇典雅精致的雕花鐵門徐徐打開,入目便是主建築群前的水汀樓閣,走了快半小時,她才終於挪到主樓。
踩著高跟鞋的足底酸軟,她有些後悔沒直接開車進門。
終於走到主樓,又被佣人攔住。
佣人面生,肯定是傅清瑜的自己人,而不是陳敏靜當初主動安排在沉園的人,陳敏靜的人,多半已經被傅清瑜清洗了。
“太太還在睡,您現在會客室坐一會兒,我去叫人。”
雖然是周末,但都八點了,傅清瑜還沒起床,這真不符合她一向自律嚴苛的性格。
“好。”
陳書坐在沙發上靜靜等,過了不到五分鍾,聽到旋轉樓梯上輕緩腳步聲,以為是傅清瑜,陳書抬起眼,“嫂子,找你有點事,我—”話說一半,再看到樓梯上那道修長挺拔身影時,她硬生生把下半句話咽下去。
她雙眸不減訝異,“哥,怎麼是你,嫂子呢?”
趙孟殊站在旋轉樓梯上,長身玉立,身形挺拔,平靜道:“她還在睡,有什麼事你告訴我,我代你轉達。”
陳書再傻也不會把傅清晗的事告訴趙孟殊,她可不想傅清晗被她哥弄死。
緊緊攥著手,“沒什麼事。”
趙孟殊瞥她一眼,慢悠悠下樓,走到她身邊,漫不經心道:“一大早喝得一身酒氣,一會兒讓阿姨給你煮了醒酒湯睡一會兒再回去。”
陳書受寵若驚,她第一次感受到趙孟殊這麼有溫度的關懷,“結婚了就是不一樣,哥,
你都會關心人了。”“你不是也有鍾意的對象了嗎?”趙孟殊坐在一側沙發上,靜靜看向她,意味深長,“我跟清瑜等著喝你的喜酒。”
聞言,陳書神色微僵,想到來這裡的目的,她的表情就更僵了。
趙孟殊了然,淡淡道:“原來是為了傅清晗來找清瑜,你是為傅清晗說好話的?”
陳書抿唇,許是酒意上頭,她有些控制不住心裡話,“哥,我隻是不想她辜負別人的一腔深情,傅清晗為了保全嫂子,連他母親的死都可以不在意,就算想報復傅冕,他也是找我幫忙不願意髒嫂子的手,這些事我不能不讓嫂子知道。”
趙孟殊眸光寸寸冷了下來,慢條斯理道:“他這是應該的,有因便有果,事到如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傅冕和宋筱竹自食惡果,跟你嫂子有什麼關系?阿書,管好自己的嘴巴,想清楚自己該說些什麼。
”“哥,我知道該說什麼,我沒有想譴責嫂子的意思,我很欽佩她的才華和謀略,但我也想讓傅清晗得償所願。”陳書仰眸,真摯看著趙孟殊,“哥,兩個相愛的人該得償所願在一起不是嗎?我願意放傅清晗找尋真愛,你能不能也跟嫂子離婚?反正,她也隻是個替身,好不好?”
酒勁上來,讓她什麼話都可以不動腦子說出口。
趙孟殊太陽穴發緊,顧及著陳書是他的親妹妹,他才沒讓人把她丟出去。
平復心緒,他緩慢道:“你現在腦子不清醒,先到客房睡一覺,醒醒酒。”
說完,他直接抬步上樓。
佣人走到陳書面前,捧著碗盞喂給她醒酒湯,見她乖順喝完一整碗,又攙扶著她去客臥,陳書確實醉的狠了,走路搖搖晃晃,腦子裡跟漿糊一樣,一頭栽倒在柔軟大床上。
佣人為她脫鞋蓋上被子,輕輕掖著被角。
陳書眼睛眨了眨,腦子裡白茫茫的,張了張唇,側頭徹底睡過去。
趙孟殊回到主臥,傅清瑜還在睡。
室內窗簾掩著,光線昏暗,隱約隻見被中人的雪膚烏發,她睡得很乖,緊緊擁著絨被,側臉躺在軟綿綿餓枕頭上,朱唇輕抿,呼吸很淺。
趙孟殊側坐在她那一側的床邊,伸手捏住女人柔軟溫熱的下颌,另一手撥開她額前俯身吻上去。
傅清瑜被吻醒。
她蹙起眉,眼眸潋滟,不悅得很明顯,“困。”
趙孟殊起身,修長手指揉著她唇珠,漫不經心的聲調帶著幾分暗啞,“昨天見了傅清晗?”
傅清瑜拉起被子蒙住臉,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傳出來,“偶遇,我們倆一共說了不到三句話。”
“陳書剛剛來找我,勸我放你們遠走高飛,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頓了頓,他伸手拉開被子,露出她一張精致明豔的臉,
平靜跟她對視,問:“太太,你怎麼看?你想跟他私奔嗎?”“不想。”傅清瑜仰眸,眼底沒有一絲不悅,耐心哄著,“我有老公,為什麼要跟他私奔?老公,別因為三兩句話就懷疑我,我心裡隻有你。”
趙孟殊並不信,他冷靜凝視她,似乎要從她表面虛假的柔情上辨別她的幾分真心。
傅清瑜直起身,跨坐在他腿上。
他穿著淺色羊絨衫,居家的打扮,並不顯得溫潤如玉,天然帶著幾分冷冽鋒利。
她仰頸吻他,趙孟殊偏開臉,“太太,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個吻就能解決的。”
傅清瑜雙手環住他冷白修長脖頸,微笑,“老公,我怎麼不知道我們之間有問題?我們之間明明很好。”
趙孟殊斂眸,並不想承認那個事實。
他的妻子並不在乎他,也不喜愛他。
傅清瑜柔和道:“老公,尹錚來平城了,
股權轉讓協議我也讓律師擬定好,以後你便是X集團的股東兼獨立董事了。”她輕輕握住他指尖,“我的後路都被你握在手裡了,你該放心的。”趙孟殊修長手指點了點她心口,垂眸,“你這裡沒有並沒有你的丈夫,讓我怎麼放心?”
傅清瑜才不承認,她柔軟貼在他胸膛,腔調柔軟甜膩,“哪有,我明明滿心滿眼都是你。”
趙孟殊伸指捏了捏她馥白臉頰,微不可查嘆氣,沒再繼續追究這件事,轉而問:“還困嗎?”
傅清瑜闔著眼睛,依在他胸膛,牽住他的手,“要你跟我一起睡。”
趙孟殊輕輕點頭,摟住她的腰,跟她一起躺在柔軟芬芳的床褥裡,“好,跟你一起睡。”
.
一覺睡到下午,陳書悠悠轉醒。
佣人貼心在床邊櫃放一杯溫水,陳書仰頸將一整杯水喝個精光,幹澀的喉嚨得到滋潤。
由於喝過醒酒湯,酒醒後太陽穴也不酸脹,反而渾身清爽。
陳書心下滿意。
傅清瑜調教出的佣人比陳敏靜強得多,難怪她能把趙宅管得鐵板一塊。
走出房門,客廳燈亮著,趙孟殊懶散坐在沙發上看書,鼻息間隱隱有飯菜香氣。
是從廚房透出來的,要吃晚餐了。
她望一圈,沒看見傅清瑜。
“哥,嫂子呢?”
趙孟殊專注看著手中的書冊,道:“她在樓上開視頻會議,一會兒下來吃飯。”
陳書撇嘴坐下,“嫂子分明是不想跟我相處,以前她沒工作的時候,也是對我能躲就躲的,我有那麼煩人嗎?”雖然不是很喜歡傅清瑜,但在面子上,她對傅清瑜一直都很恭敬的!比陳敏靜強一萬倍!
趙孟殊淡淡道:“還算有自知之明。”
陳書不愛跟他講話,又不得不耐著性子解釋酒醉後的口出狂言,
“哥,我早上說得話你別放在心裡。”頓了頓,她鼓了鼓勇氣,道:“雖然我說得是真心話,但要不要照做,全看你,隻要你不想跟嫂子離婚,沒人敢讓你們婚姻破裂。”
趙孟殊放下書,氣息平靜,“借你吉言,我跟清瑜一定不會婚姻破裂。”
他眼神有些嚇人,陳書不敢在他身邊久待,輕手輕腳走向廚房看晚餐菜色,主廚介紹著晚餐,陳書驚喜發現有幾道菜是她的最愛。
主廚笑道:“是太太特意交代加這幾道菜的,說是您愛吃。”
陳書輕輕抿唇。
傅清瑜總是那麼細心體貼可以記住每一個的喜好。
但面對面接觸的時候,她從不對她們卑躬屈膝,即使家世遠遠配不上趙家,她卻從沒有主動討好過趙家每一個人,無論什麼時候見她,她都是脊背挺直,笑容溫婉不達眼底,骨子裡的疏冷淡漠盡顯。
似乎,傅清瑜很清楚,趙家所有人她隻需要討好趙孟殊一個人就夠了,至於趙家其他人,她向來隻維持著表面上的和睦與體面。
跟桑榆大相徑庭。
桑榆因為愛趙孟殊,便去愛趙家每一個人,她笨拙而認真討好著陳敏靜、趙昀和還有她,盡管結果不盡人意,但人人都可以瞧出她那滿腔熱情的愛意。
傅清瑜呢?
她哪裡有愛意,她有的,便隻是利用罷了。
第32章 chapter032
等到正式開始用晚餐時,傅清瑜才掐著點姍姍來遲。
陳書抿唇看著她,見她穿一襲香檳色收腰長裙,妝容素淨淡雅,長發優雅用珍珠發箍挽成松松的鬢,臉上帶著萬年不變的溫婉笑意。
即使在家裡,她還穿著裸色高跟鞋,走路輕緩,所有雜音都被稀釋到長絨地毯中。
陳書又想起桑榆。
她最不會穿高跟鞋,五釐米的小高跟上腳她都走得東倒西歪,
每次穿高跟出行,沒走幾步,她便伸臂要趙孟殊抱她,趙孟殊當然不會縱著她,冷冷淡淡走在前面,她隻好將兩隻高跟鞋拎在手裡,赤著腳在馬路上走,一邊走一邊呼痛。桑榆是很真實的人,她的愛與恨都如此濃烈像火一般,而傅清瑜,她的所有情緒都掩飾在溫柔的面具之後。
傅清瑜平靜而友好向陳書看去,沒有說任何一句多餘的話。
很顯然,她知道陳書對她心底是什麼看法,並且無意更改這種看法。
簡單寒暄後,傅清瑜垂目吃飯。
根據慣例,她先將一道趙孟殊喜歡的菜用公筷夾到他的餐盤。
還未將公筷放下,耳邊一道幽冷的聲音響起,“嫂子可真賢惠,我哥跟阿榆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舍得讓她幫忙夾菜的。”
傅清瑜抬起眸,若無其事看一眼陳書和趙孟殊,心底對趙孟殊跟陳書的兄妹情深程度有了判斷。
在趙南浔葬禮上,
陳書進退有度,處理事務十分有章法,並不似今天這樣語出驚人,她轉變的原因,應該是因為趙孟殊。靠山在這裡,陳大小姐也能稍稍露出本性了。
傅清瑜並沒有說話,沉靜吃自己的菜。
她的耐性很好,趙孟殊在這裡,他不會讓她太難堪。
果然,陳書還想說話挑釁,趙孟殊的視線冷冷瞥過來,她心底一緊,將所有話咽在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