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趙孟殊慢條斯理,“不行嗎?”
他的語氣實在算不上好。
傅清瑜便直起腰,調高車廂裡的溫度,長腿從容從裙擺中抬起邁出,隻露出穿一件單薄襯裙的美好身段,她輕柔跨坐在他腿上,吻了吻他的唇,“可以是可以,但不許在我身上出氣,很疼的。”
趙孟殊抬手扣住她後頸深吻,倒沒有真的要了她,指尖在柔滑的脊背勾勒,他垂眸漫不經心問:“你在說花言巧語哄我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傅清瑜面不改色,車廂氣溫升高,塗過口紅的唇瓣微微幹燥,“我說得都是真心話,從不花言巧語。”
“那你是真心愛我?”趙孟殊勾了勾唇,眼底如沉寂的礁石,“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你愛得,說實話就好,夫妻之間,你連句真話都不肯告訴我?
”他語調裡有深深的自厭。
傅清瑜環住他脖頸,柔軟身體貼在他身上,“老公,你當然值得我愛,除了你,誰還能給我這麼多呢?”她頓了下,難得說幾句真心話,“在我心裡,你就算不是愛人,也是我的恩人。”
這話比起之前她的甜言蜜語可謂簡陋樸素,趙孟殊卻被她說動,沒有愛有恩也不錯,至少可以絆住她,不會讓她毫不留情離他而去。
“那你會跟我離婚嗎?”他又問,垂眸凝視她的眼睛,掌心覆住纖瘦背脊,力度逐漸加深,心跳得很快。
傅清瑜沉默了,指尖慢慢收緊。
“連騙一騙我也不願意?”趙孟殊心境重歸如死寂般的平靜,淡淡道:“也是,你是言而有信的人,怎麼好拿這種事情騙人呢。”
傅清瑜抿唇,轉移話題,“說好要去吃飯的,耽誤這麼久了。”
趙孟殊便替她披上衣裳,動作還是溫柔的,“你去吧,
我沒有胃口。”傅清瑜隻覺得無奈,“還沒有離婚,為什麼要杞人憂天呢?或許有一天,你厭煩我厭煩的不得了,巴不得跟我離婚!你當初愛得死去活來的桑榆,現在不也是如此嗎?”
趙孟殊緩緩抬眸,嗓音冷得冒出冰碴,“你為什麼跟桑榆比?”
傅清瑜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他們之間,還沒有親近到可以坦然談起前任。
她伸手揉了揉額頭,“好吧,是我說錯話了。”她從他腿上下來,慢慢穿上裙子。
理好裙子之後,傅清瑜沒有立刻下車,回眸柔和道:“我打算對宋家出手,對趙家,有沒有什麼忌諱?”
宋家到底是多年清貴,她是趙家兒媳,貿然對宋家出手,極有可能會影響趙家聲譽,傅清瑜想得周到,並不願因為自己影響到趙家。
趙孟殊側眸看她,幾分鍾而已,她又把自己打理的優雅明麗,
好似他們根本沒有爭吵。他微擰眉,不再看她,側眸望向窗外,似乎厭煩得很,“沒有影響。”
“好,那我去吃飯。”頓了下,傅清瑜道:“我想了下,還是不要在趙公館上加名字了,隻要我們夫妻一心,加不加名字又有什麼區別呢?”
趙孟殊平靜道:“你是怕離婚的時候分割財產麻煩,對嗎?”
傅清瑜:“……”
她還能說什麼?
隻好笑了笑,推門下車。
那道婀娜窈窕的身影悠緩離去,依舊如來時一般,美得像一幅畫。
第27章 chapter027
傅清瑜腳步悠緩走到電梯前。
光潔明亮的電梯金屬門照應出她此刻冷然又昳麗的臉。
望著反射光影中的自己,傅清瑜微微一怔。
電梯門打開,她緩步邁進。
轎廂沉靜而光耀,鏡面上清晰映出她所有細微情緒,眉眼中隱藏著厭煩。
別人或許看不見,
但她自己可以看見。趙孟殊也可以看見。
意識到這一點時,傅清瑜一顆心直直下墜,墜到幽深沉冷的海底。
凝視著自己的面容,她強迫自己彎起抿直的唇。
直到冰冷的臉色變得溫和。
剛剛,她就是擺著這樣一張臭臉跟趙孟殊相處。
傅清瑜覺得剛剛在趙孟殊面前真情流露的自己非常可笑。
她真是膽大包天,不知自己幾斤幾兩,竟然敢對趙孟殊使臉色,竟然敢得罪自己最大的金主。
復仇還遠遠沒有結束,她的演技就已經退步到如此階段,比不上三年前自己的一根手指。
三年前的傅清瑜,可是不管趙孟殊說了多麼難聽的話,她都是笑意盈盈迎上去的。
不論他拒絕她多少次,她都是熱切的貼上去。
而剛剛,她竟然直接走了,多麼有骨氣!
她是怎麼敢的呢?
要真是把所有情緒都擺在明面上,
那她跟桑榆還有什麼區別?那她還有什麼籌碼留在趙家,還有什麼能力復仇呢?.
趙孟殊沒想到傅清瑜會去而折返,她悠然推開車門,輕柔坐在他身邊,溫潤柔膩的手掌覆在他微冷的掌面。
剛剛被趙孟殊召回的司機尚不知發生什麼,望著後視鏡中太太豔美沉靜的面容,問:“先生,太太,要去哪裡?”
趙孟殊斂眸,還未開口,便聽傅清瑜柔柔道:“去儷宮,我想嘗一嘗儷宮的芙蓉糕、燕窩鴨絲,櫻桃肉,再點一碗荷葉蓮子羹。”
儷宮是一家私人會所,裡面的餐品都是復原清宮食譜,實行嚴格的VIP邀請制,一般人,連知曉這座會所位置的權利都沒有。
趙孟殊偏愛在這家會所點餐,他的工作餐一般都是會所經理親自送達他的辦公室。
傅清瑜這樣說,是想投其所好,跟他和好,就連她剛剛說得的餐點,
也是趙孟殊常吃的,算是他的心頭好。可趙孟殊矜持得很,半點不為傅清瑜的柔情蜜意打動,甚至抽出被傅清瑜覆住的手,偏臉看向窗外,側臉都透著不可褻瀆的疏冷。
“老公,我想過剛剛的問題,我應該不會跟你離婚。”這樣堂而皇之的說謊,傅清瑜心口微堵,面上卻不動分毫,她甚至給剛剛的沉默找了理由,“老公,我剛剛之所以沉默,是想在你面前留一點臉面,本來我就這麼愛你,我再做出永不離婚的保證,那我在你面前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女人貴在矜持,我隻是矜持一些,維持自己的高傲,並沒有其他意思。”
“這是你剛剛編好的理由?”他唇角的笑意帶著薄薄嘲諷意味。
傅清瑜面色不改,語調依舊那麼溫柔,“老公,我一字一句都發自肺腑,你不可以質疑我的真心。”
趙孟殊偏過臉,不再看她,
“太太,你可以去演舞臺劇了。”“嗯?”
“演技太誇張。”他收回視線,又恢復冷靜淡漠的模樣,身姿懶散靠在座椅上,跟傅清瑜劃開泾渭分明的距離。
傅清瑜偏過臉,看向窗外的景色。
司機開得穩,路上的風景有條不紊的變幻,她強迫自己不要把心中的厭煩擺在臉上。
過了許久,傅清瑜的心境緩緩平和下來,她不再說什麼,隻是垂下眼睛給郎思文發消息,[針對宋家的行動可以開始了。]
車子停到會所院子裡。
會所風景蔥鬱,建在半山腰,綠樹葳蕤,空氣明靜清新,四季花開不斷。
不等司機動作,傅清瑜先推門下車,細長高跟鞋穩穩落在青石地面上,蜿蜒裙擺微絲不動,優雅至極。
與此同時,又一輛車緩緩駛入停車區。
黑色庫裡南停穩,車門下來一男一女。
“哥,嫂子。”望見兩人,
陳書眼眸微頓,面含輕笑迎上去,她身邊的男人腳步微頓,也跟著走上去。趙孟殊輕輕頷首,目光移到男人身上,斂眸,語氣倒是溫和,道:“傅公子。”
傅清晗微笑寒暄,目光克制著不往對面的人看過去,靠得那麼近,似乎嗅到她發絲間清幽的香氣。
傅清瑜一直很平靜,對待傅清晗如對待最尋常不過的陌生人。
直到陳書跟傅清晗相攜離開,她才微微側過眼睛,望一眼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指尖克制得蜷起。
直到,指尖被人握住,男人清潤的聲音幽幽在耳邊響起,伴著清寒的冷風,“你對待傅清晗的態度跟對待傅家其他人似乎並不相同,因為他是你的初戀?”
傅清瑜是個聰明女人,既然趙孟殊這麼問,必然是已經查出什麼,如果她矢口否認,隻會顯得愚蠢而可笑,她選擇適當坦誠。
“老公,傅家其他人或多或少欺負過我,
隻有他沒有,他幫過我很多次。”傅清瑜抬起眼睛,真摯道:“老公,傅先生跟你一樣,你們都是我的恩人。”為了顯得可信,她開始說一些過去的事情,“我早就被傅冕拋棄,是因為傅清姿需要換腎才急急被接到傅家,我不想年紀輕輕就過上少一顆腎的生活,於是費盡全力幫傅清姿找其他合適的腎源,我沒有成年更沒有人脈關系,找到合適的腎源如大海撈針,傅清晗幫助了我。”
趙孟殊:“他幫你找到了合適的腎源。”
“不是。”傅清瑜微笑道:“他告訴我,傅冕和宋筱竹其實早就找到合適的腎源,隻是,比起其他人的腎,他們更喜歡用我的。”
“我很高興他告訴我這個真相,更感恩他以死相逼讓宋筱竹放棄用我的腎的想法。”
其實還有很多需要感謝他的事情。
但,即使他再幫她,也無法彌補宋筱竹做下的惡事。
“所以,傅清晗在你心中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對嗎?”趙孟殊依舊溫和垂眸看著她,眼底湧動著她看不清的情緒。
傅清瑜:“老公,傅先生的恩情永遠比不上你對我的恩情,隻有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趙孟殊沒接這個話茬,顯然不相信她的話,頓了下,他道:“我會幫你讓傅冕和宋筱竹付出代價。”
“不要!”
“為什麼?”趙孟殊眼神凜冽。
傅清瑜溫柔道:“老公,我已經準備了很多年了,把這個表現得機會讓給我,好嗎?我可以解決這件事。”
趙孟殊沒說什麼,垂眸直視眼前層疊的青石臺階,“去吃飯吧。”
他伸手,修長如玉的手指橫在她眼前。
這是要牽的意思。
傅清瑜將指尖輕輕搭在他掌心,心底並沒有片刻的松緩,等他的掌心完全攏住她的指尖,
心弦才緩慢松了片刻。精心研制的餐點擺賣明制酸枝木餐桌。
身著齊胸襦裙女侍者端上一壺煮好的武夷山大紅袍,聲線嬌柔,“這是最後一道茶,是我們老板的私藏,還請趙董傅總品鑑。”
傅清瑜柔和道:“趙董喜歡鳳凰單枞,再上一壺鳳凰單枞。”望一眼趙孟殊,她又道:“再來一道冰糖燕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