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反正他已經疑心,與其讓他自己查出來,倒不如主動告知,還能獲得他的好感。
“至於為什麼——”她仰眸,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勾住他衣襟,“因為我沒有安全感,我擔心會有什麼不可抗拒的因素發生你會直接把我趕出家門,老公,我想攢下一些生存的資本。”
剛剛趙孟殊過來的時候,薩摩耶舍不得他,伸出前爪蹭他的褲腿,趙孟殊輕輕睨它一眼,而後示意佣人將狗抱走,半點不留情走了。
現在,傅清瑜跟薩摩耶有了相似的動作。
他沒有轉身就走,而是垂眸,靜靜望她。
傅清瑜生得一雙好眼睛,潋滟動人,所有情緒都可以通過她那雙清透明潤的眼睛準確傳達出來,
配上她柔和輕緩的語氣,任何人都會沉溺在她耐心鉤織的深情假象裡。依舊是那麼熟悉的神情語氣,她是最優秀的演員,隨時隨地可以上演深情戲碼。
趙孟殊可以在最風雲詭譎的股市翻雲覆雨,可以看透商場沉浮中的狡詐人心,卻看不透她此刻的表演中帶有幾分真情。
或許一分都沒有。
他伸出手,公事化撫摸她發頂,語調柔和,“沒關系,你有投資和創建新的公司的自由。”
他試圖讓自己像她一樣風輕雲淡,句句話不入心。
她隻是演戲而已,不要憐惜她。
卻還是忍不住握住她的手,用一種漫不經心意且淡漠的口吻,“回國後,叫你的律師來一趟沉園,我會轉贈股權給你。”
有這樣的好事,傅清瑜當然不會拒絕,她回握住他的手,即使知道他的手剛剛抱了狗也還是克制住顫抖與他十指交握。
趙孟殊:“見你之前,
我洗過手了。”傅清瑜心弦松緩,又伸臂去環他的腰。
趙孟殊想到什麼,輕輕避開,“沒有換衣服。”
傅清瑜還是抱住他,將臉頰輕輕貼在他胸膛,“老公,你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男人,來世,我會當牛做馬報答你。”
至於為什麼是來世?
當然是因為今生不想報答。
趙孟殊奇異般了解她的腦回路,輕輕撥開她鬢邊礙眼的長發,垂眸跟她對視,一字一句,“不用等來生,今生好好報答就好了。”
“老公,你對我的大恩大德,今生報答不完,來世我繼續報答——”傅清瑜本想乘勝追擊,繼續說一些甜言蜜語,眼神卻在一絲白色的毛發上凝住。
男人淺灰色寬松長褲上,沾著一絲白色毛發,傅清瑜定定望著。
是薩摩耶的毛。
她盯得位置很曖昧。
趙孟殊輕抿薄唇,身體微微繃緊,
手臂青筋明晰,他淡聲:“先去吃飯,我去換衣服。”順便洗個冷水澡。結婚三年,他跟傅清瑜不是沒有因為出差分居兩地的時候,雖然也很想念她,但沒有失控到這種地步,僅僅是她的一個眼神,他就受不住。
趙孟殊閉了閉眼睛,任由冷水兜頭而下。
他似乎背叛當初自己的想法。
第19章 chapter019
早晨,傅清瑜在倫敦時區的七點悠悠轉醒。
別墅隔音很好,臥室裡是一片沉寂的靜謐,智能窗簾向兩側緩緩打開,柔和明靜的光暈傾灑進來。
落地窗外,是一片蔥鬱葳蕤的樹林,樹林以外,是清淺碧藍的湖泊,以及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高爾夫球場。
洗漱後,傅清瑜推開門。
隔壁書房門半開著,男人聲音清冽低沉,語調帶著微微的柔和與無奈,“是的,叔公,我出了嚴重的車禍,到現在才恢復意識……”
“或許是有內部人動手,
但現在還沒有查清……”“我比較關心父親,您能不能去老宅走一趟,瞧一瞧他。”
“我最大的心願便是父親可以平安健康,老宅雖然有私人醫生,但終歸比不上醫院,您如果能勸動康叔把父親送到醫院便最好。”
“您知道的,我出國那麼久,再回國,家裡完全是陌生的天地,我對老宅幾乎沒有掌控力,所以隻能拜託您去走一遭了。”
“……”
聽到這裡,傅清瑜已經了然,趙孟殊是怕趙昀和真的被趙南浔跟榮伯康弄死,所以讓三叔公去趙宅看望趙昀和,順便把他轉移到私人醫院裡去。
演得真夠像的,好像他真是一個為父親身體真心實意擔憂的好兒子。
實則是他一手算計了趙昀和。
但,趙南浔跟榮伯康不會輕易放掉趙昀和的。
拿捏著趙昀和,就是捏著一張王牌,他們怎麼可能將王牌輕易放走呢?
若真是要放走趙昀和,還不如直接要趙昀和死了,他死了之後,趙南浔還能跟趙孟殊公平競爭一下,他若是活了,那隻能面臨趙昀和的清算。
傅清瑜輕輕掩上門,沒有繼續聽,慢慢走下樓。
廚師在準備早餐,傅清瑜走到中島臺煮咖啡,邊煮咖啡,邊思索著如何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她垂眸給趙南浔發消息。
傅清瑜:[趙孟殊醒了,而且他猜測到爸爸出事,三叔公馬上會去老宅拜訪要人,你好自為之。]
趙南浔收到消息,立刻撥電話過來,傅清瑜掛掉,一字一句回消息給他,[東窗事發,你跟榮伯康都得入監獄,事情到了關鍵時刻,大哥,我希望你能學會取舍。]
趙南浔:[他是我的生父。]
傅清瑜勾了勾唇,[看來大哥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趙南浔:[清瑜,你告訴我,趙孟殊根本就沒有受傷對嗎?
他演了一出引蛇出洞,他又幹淨到哪裡去,他想借我的手處理掉趙昀和!]清瑜都叫上了,看來他確實很著急。
傅清瑜:[大哥,從你的身世被揭曉那一刻,你就隻有這一條路,我很尊重你的選擇,也很理解你為了保住趙家人身份所做的一切努力,但很明顯,你棋差一招,現在得願賭服輸。]
傅清瑜循循善誘,誘引趙南浔把榮伯康推出去做擋箭牌。
趙南浔:[你在哪裡?我要跟你通電話。]
傅清瑜:[沒必要,我給不了您什麼建議一切隻看您的取舍。]
趙南浔:[清瑜,你也不是沒有把柄捏在我的手裡。]
傅清瑜眸中冷光微閃,慢條斯理打字,[康叔那裡有一份父親的把柄,您把那樣東西捏在手裡,父親準會放您一馬。]
趙南浔:[好。]
咖啡煮好,咖啡香氣悠悠發散出來,傅清瑜挑了個精致優雅的珐琅藍咖啡杯,
慢慢品著咖啡。她耐心細致處理著工作郵件,順便又看一眼恆山集團股價,下跌趨勢緩了一些,但還是跌完總值的30%,恆山集團元氣大傷。
——快要到抄底時刻了。
.
趙孟殊處理完公務下樓,一眼便望到坐在沙發上垂眸喝咖啡的傅清瑜。
她穿一件淺色修身的針織衫,下搭一件米白色荷葉裙,一雙白皙纖直的長腿光裸著,不倫不類的裝扮。
“怎麼穿成這樣?”他慢條斯理下樓,黑色襯衫極好勾勒出男人清瘦又挺拔身姿。
“我隻帶了兩身衣服來倫敦,昨天穿得那身被你扯壞了,現在隻有這身能穿。”傅清瑜放下手機,微笑道:“或許趙先生願意贊助我一些英鎊,讓我去進購一些衣服穿?”
趙孟殊端起中島臺上一並煮好的另一杯咖啡,跟傅清瑜同屬一套的珐琅藍瓷器,“當然可以,吃完飯帶你去逛一逛。”
傅清瑜垂眸莞爾,
“我還想去看球賽,倫敦可是有我的主隊。”趙孟殊陡然想起陸望秋昨天告辭的理由,他眼眸幽深望一眼傅清瑜,漫不經心道:“以前有沒有跟別人一起看過球賽?”
“沒有在倫敦看過。”
那就是在別的地方看過了。
趙孟殊早就猜到傅清瑜跟陸望秋應該會有一些聯系,畢竟,當初是陸望秋一手促成他們的婚姻。
他漫不經心道:“可以,一會兒讓陸望秋訂票。”
趙孟殊冷不丁說出陸望秋的名字,讓傅清瑜有些驚訝,這樣的小事,可不屬於總助陸望秋的工作範圍。
傅清瑜緩緩笑了笑,“老公,你是覺得跟我一起看球賽的是陸望秋?不是的,我在工體看過球賽,但不是觀眾,我是場館接待員,一邊工作,一邊看了場球賽。”
趙孟殊眉目輕緩,“怎麼還做過場館接待員?你不是畢業之後便到京頤上班了嗎?
”“這是副業。”傅清瑜不怎麼喜歡向別人講述自己的過去,她厭惡被別人憐憫,更厭惡別人同情的目光。
好在,趙孟殊也沒有繼續問,隻是點到為止,他緩身坐在傅清瑜身側,伸手自然摟住她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隻手端著咖啡,嗓音溫和,“謝謝太太的咖啡。”
傅清瑜腰背僵了片刻,垂下眼睛,不去看他富有侵略性的目光,趙孟殊的呼吸卻靠過來,沉冷而具有壓迫性,隱隱透著初雪的清冽。
她被迫抬起眼睛看他,望見他深不可測的眼底,幽深而漆黑,他有一雙極為漂亮精致的眼睛,但眼底的光芒卻著實不讓人喜歡,太過深邃太過攝人心魄。
他吻上來的時候,傅清瑜輕輕闔上眼睛,趙孟殊喜歡自己掌控節奏,她便配合著他,但也難免分神。
她想起自己的初吻。
她被他抱在書案上,俯身親吻,門外還有宋筱竹的叮囑保姆過來送藥的聲音,
她的心繃得緊極了,卻又覺得刺激。瞧,你那個放在心尖尖的冰清玉潔的兒子,就這麼被我玷汙了。
傅清瑜是在針織衫被掀開時回神的,涼涼的冷意掃過小腹,不似冷風倒似某人冷冽的眼神。
她猛然睜開眼,伸手按住他的手,此刻,他的手貼在柔白平坦的小腹,馬甲線線條清晰。
“老公,要吃飯的。”
趙孟殊起身,收回過分冷淡的視線,清淡瞥她一眼。
他垂眸望她,居高臨下的姿態。
“剛剛在想什麼?”
傅清瑜沒有回答,立刻拉住他的手,趁著他腳步頓住那一刻,踮腳直腰勾住他脖頸吻上去。
這次不配合的變成趙孟殊。
傅清瑜啟唇慢慢描摹他薄潤的唇瓣,耐心誘引他跟她唇齒糾纏,過了片刻,他呼吸頓住,手掌卻陡然貼上她纖薄的背脊,手臂青筋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