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這些，都無一例外地讓我更加堅定了離婚的決心。
【小禾，你知道嗎？你現在情緒上頭，做的決定都是不理智的！】
【我真的不明白你是怎麼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之前那件小事？還是因為妍妍？】
【可我該解釋的也解釋了，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還想怎麼樣？】
這一次，我沒有再浪費口舌去做任何的解釋了。
因為我已經不希望被挽留了。
隻想快點結束這一團亂麻。
正要熄滅手機。
突然，彈出了許妍妍的信息。
【曉禾，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想跟你聊聊。】
10
許妍妍要聊什麼？
我不知道，也不在意。
但一周後，
我還是赴約了。
咖啡桌旁，她憂心忡忡地看著我，還是那副老好人的姿態。
“曉禾，阿遲把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訴我了。”
“你別怪我多事，但聽我一句勸，別再跟他生氣了。”
“他這個人，也許在感情上比較遲鈍，但是很老實，是個好男人……”
“我也是過來人，實在是不希望你們為了我鬧翻……”
聲音急切，滿是擔憂，像是真心地在為我好。
但話裡話外，都在暗暗炫耀，程遲把這些私密的事都告訴了她。
我冷眼看著她這張偽善的臉，勾了勾唇。
“既然他這麼好，
那你還等什麼呢？”
“你不是故意在我的車上留了半管口紅嗎？
“你不是都約著他去修水管嗎？
“怎麼，難道你隻要他修水管，不要他跟你一起生活？”
“你！”許妍妍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直白，一下被懟得啞口無言。
我又笑笑，“之前不跟你計較，是覺得沒必要。”
“但不代表你可以一再地蹬鼻子上臉。”
“聽好了許妍妍。
“不管你說的話再怎麼漂亮，都掩蓋不了你行為上的醜陋。
“現在，這種垃圾男人我不要了……
“你愛回收就回收，
不要再來煩我！”
話音落下時，餐廳裡幾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許妍妍。
看戲的視線裡帶著明顯的鄙夷。
許妍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冷汗直流。
就在這時，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收回視線，淡定地拿起面前的咖啡，對著女人就是一潑。
許妍妍驚叫一聲，狼狽地跳了起來。
下一秒，程遲不可置信地衝了過來，將快氣哭了的女人護在身後，眼底都是暴怒。
“溫曉禾！你瘋了？！”
“你有什麼就衝著我來，欺負別人算什麼？！”
我冷笑一聲，“欺負了又怎樣，你敢跟我離婚嗎？”
程遲捏緊拳頭，
被我尖酸的話語刺到了。
當下就紅著臉梗著脖子，低吼道，“離就離！誰不離誰是孫子！”
我聽了後。
滿意地離開了咖啡廳。
我實在太了解程遲了。
如果不這樣戳他的痛處讓他跳腳，離婚都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所以我才故意發了地址約他過來，然後當面欺負他的白月光。
現在，氣也撒了，婚也要離了。
我的兩個目的都達到了。
11
為防變數，第二天我就約了程遲去民政局。
他人來了。
眼底布滿血絲，像是一晚沒睡。
從民政局出來後。
程遲抖著手，將渾身上下的口袋都翻了遍，最終翻出了一根煙。
風中，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咬牙低語。
“溫曉禾，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要鬧離婚的，你是第一個。”
“你不會找到條件比我更好的男人了，找不到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個委屈的瞬間。
例如，睡覺時總是外放在我耳邊的視頻。
例如，永遠都是以他為準的空調溫度。
例如，精心做了好菜，得到的那句太鹹的抱怨……
看起來好像都是芝麻大點兒的事。
可滿地的芝麻也足以讓人撿到崩潰。
現在，我不用再做這個撿芝麻的人了。
我解脫了！
程遲見我始終無動於衷，更加激動了。
“你以為靠你那點工資，以後就能過得很瀟灑嗎？你做夢！”
我笑笑。
“當然，不用再伺候你，不用再像個老媽子一樣跟在你屁股後面，催你幹這幹那。”
不用再每夜淚湿枕頭，不用再每天話到嘴邊又吞下、無處可說。
也不用再苦苦追求被漠視的情感需求……
“我當然會很瀟灑，你放心。”
程遲被我懟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臉一下白了。
半晌，他恨恨地摔下一句，“你別後悔！你以後就和你的狗過去吧！”
就狠狠踩滅了煙頭，走向早已等在不遠處的許妍妍。
“程遲。”
我突然喊了一句。
男人一秒回頭，渙散的雙眼陡然一亮。
在他希冀的目光中，我從包裡拿出一個車牌，扔回了給他。
“車子我已經重新上牌了，這個你自己珍藏著吧。”
“哦，還有這半截口紅。”
程遲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我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轉身離去。
腳步是前所未有地輕松。
12
趁著還有一周假期。
我又開車，帶著麻薯回了趟數百公裡以外的家。
回到家後，我跟爸媽坦誠了離婚的始末。
起初，他們很訝異，怪我太衝動。
到後來，也不得不慢慢接受。
在爸媽面前，我好像忽然又變回了那個未出嫁的女兒。
他們還像當初一樣寵著我。
還慣著我的麻薯。
離家的那一天，媽媽抱住我，“也許你離婚是對的。”
“我看著你比以前有精氣神多了。”
那一剎，我的心房莫名顫了一下，鼻腔也發酸了起來。
雖然離婚的決定可以一個人做。
但是如果能夠得到親人的諒解，那力量卻又是巨大的。
晚上，我無意中刷到了程遲的朋友圈。
一條條都在炫耀著自己頓頓外賣，熬夜玩手機，在家抽煙……沒人管束的“自由”生活。
我淡淡一笑，內心毫無波瀾。
後來，他又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問我水電費怎麼繳，哪裡繳。
我才想起，我之前把水電、網絡、物業的賬號全解綁了。
所以他可能是被停水停電了，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又說線路壞了，應該找誰？
我沒有回答。
而是一口氣拉黑、刪除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將他徹底從我的生活裡移除了出去。
13
五個月後。
因為要回總部開會，我回到了原來的城市。
程遲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又借了共友的手機打給我。
電話裡，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有些疲憊，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小禾，
我最近看到一個北歐雙人遊的團，你以前不是總念叨著想看極光嗎，有空一起去嗎？”
我漠然道，“婉拒了。”
然後就掛掉了電話。
第二天，他又打來電話，說單位聚餐，想叫上我一起去。
第三天，又說跟朋友一起團了什麼首飾、金鏈，想送給我。
仿佛是在彌補從前缺失的種種。
我皺眉，直截了當，“不必，我有錢，自己會買。”
“況且，我們已經毫無關系了。”
“你不打擾，就是一種禮物了。”
“小禾！”程遲急聲喊住我，語帶懇求，“雖然做不成夫妻，但也能做朋友吧？
”
“我很久沒見到麻薯了，真的很想它。”
“這段時間，我還買了很多玩具給它。”
“你能讓我見一見它嗎？求求你了。”
我看了一眼正在叼著玩具傻樂的麻薯，拒絕了。
“謝謝你的好意，但麻薯現在過得很好。”
“起碼，它不用再聞你的二手煙了。”
“小禾，你怎麼這麼狠心？”男人的聲音裡都是深深的無力，“不管你認不認，我都是麻薯的爸爸啊……”
哈。
我譏諷地勾了勾嘴角，再一次掛掉了電話。
14
我本以為自己的話說得夠直白了。
但一周後，在一個初中同學聚會上，我又看見了程遲。
明明，組織的班長明確表示了他不會來，我才來的。
門打開的那一剎。
程遲驚豔的目光驟然看向我，就再也沒有挪開過。
他像魔怔了一樣，一副痴痴的模樣。
直到身邊人打趣“怎麼看媳婦看傻了”，才恍然回神，緩緩地收斂了目光。
算起來，我們已經有半年沒見了。
他跟當初判若兩人。
不僅雙眼無神，氣質萎靡，臉上透著一抹不健康的黃。
就連以前保持得還可以的身材，如今也不再是那麼一回事了。
這時，有人招呼道，“嫂子快過來坐，
你家老程等你很久了！”
“怎麼他越活越富態，你卻越來越年輕漂亮了？”
眾人哄堂大笑。
沒有注意到程遲倏忽慘淡的臉色。
也都不知道我們已經離婚了。
是啊。
自從離婚後，我愛上了健身，常常陪著麻薯跑步。
還剪去了一頭長發，開始學著搭配。
連自己都明顯感覺到，狀態越來越好了。
程遲臉色蒼白地看著我，灼灼的雙眼卻閃過一絲期盼。
可我挑了個離他最遠的空座坐下，坦然笑道，“也許是離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空氣猛然一滯。
所有人面面相覷，一下噤聲了。
15
半晌，
終於有人出來圓場了。
“曉禾，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
“害，老程你真是，這麼好的老婆居然放走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扯開了話題。
隻有程遲面如S灰，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聚會結束後。
程遲追了上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小禾，家裡的照片，戒指那些你不要了？”
“我，你也真的不要了嗎？”
他乞求地看著我，眼底有淚光閃爍。
“小禾，我知道錯了。”
“這半年來，
我每一天都在反省……”
“我知道當初是我在感情上忽視你，在生活上也忽視了你。”
“也是我沒有好好去維護我們之間的關系。”
“可是，我可以跟你發誓，我對許妍妍除了同情，真的沒有其他想法……”
“你給我一個機會去彌補，去證明給你看，好不好？”
程遲深深地看著我，雙眼發紅。
但我隻是淡聲道，“放手。”
“不放，我不放，我S也不放！”
這時，有同學經過看到了他的追纏，紛紛過來幫我解圍，
勸說他。
“老程啊，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誰叫咱以前不懂得珍惜呢？”
“向前看吧，啊？”
可他依舊苦苦看著我，SS攥我的手腕。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後毫不客氣地揚起了手。
下一秒，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放手，別讓我比現在更厭惡你。”
他慘然地瞪大眼睛，臉上S寂一片。
兩周後，我完成了手頭的項目，即將飛回到另一個城市。
可就在離開的前一天。
公司大堂響起一陣騷亂，前臺行政急匆匆地趕來，“禾姐，有人找你！”
我皺眉，快步出去。
隻見一個老婦人正在大堂叉腰怒吼，
破口大罵。
竟然是程遲他媽，我的前婆婆！
16
“溫曉禾！你終於有臉出來了！”
前婆婆兇惡的三白眼一瞪，立即鎖定了我。
隻見她身後冒出了一個記者和一個攝影師。
“溫女士你好，我這邊是《有話好好說》欄目組的調解員。”
“這邊接到了您婆婆的委託，請問你方便接受我們欄目組的採訪，大家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嗎？”
我簡直要荒唐失笑出聲，“不方便。”
這時，圍觀的同事已經站得水泄不通了。
前婆婆趁機扯開了嗓門，指著我破口大罵，“溫曉禾，你是不是心虛不敢上節目？！”
“那好！
那就別怪我當著網友和大家的面，在這裡把你的醜事說開！”
“你知道你老公、我兒子過的都是些什麼日子嗎？”
“整日都是吃外賣，家裡的垃圾堆得跟山一樣！”
“你倒好，自己一身光鮮！”
“有你這樣做人妻子的嗎？！”
我皺了皺眉。
瞬間意識到，程遲還沒有告訴她離婚的事。
於是冷聲道：
“我跟你兒子已經沒有任何法律上的關系了。”
“請你立即離開，否則我會報警。”
“哈？離婚？”前婆婆愣了一下，
中氣更足了，“虧你說得出這種話！”
“非得要我整治整治你是吧？！”
說著，便衝過來想扯我頭發。
下一秒，卻被一個身影攔腰抱住——
“媽！您在這裡做什麼呀！”
17
前婆婆看見程遲的那一秒。
立馬坐在地上捶胸頓足，鬼哭狼嚎起來。
“兒啊！你快來管管你婆娘！真是無法無天了！”
“她還說自己要報警抓我！媳婦欺負婆婆！還有沒有天理，還有沒有王法了？”
程遲看到我，心虛地低下了頭，趕緊扶起他媽。
半天了，才臉色灰白擠出了一句，“媽，我跟小禾，已經離婚了……”
老太婆瞪大雙眼，愣了足足一分鍾，才終於相信了。
剛想要開口撒潑，卻在看到記者和圍觀的眾人後，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表情轉怒為喜。
“離了也好！離了也好！反正她是隻不會下蛋的雞！”
“兒子呀，按我說，你早就該離了！”
老太婆開始惡毒地向眾人抱怨我無法生育，什麼難聽的詞匯都說出來了。
程遲聽了，臉色蒼白地去制止，卻根本拉不住她。
我氣笑了，剛想開口。
就在這時，又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質問兀然響起。
“阿遲！你怎麼又來找她了？！”
——竟是許妍妍抱著孩子趕來了。
18
前婆婆嚇了一跳，“是你？怎麼又是你！這麼多年了還纏著我兒！”
許妍妍也臉色一白，面露詫異，好像沒想到前婆婆和記者都在。
“這，難道這是我的乖孫？！”
前婆婆忽然面色大喜。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變。
“好啊！怪不得你甩了溫曉禾，甩得好啊！”
說著，就兩眼放光地想去抱孩子。
許妍妍慌忙尖叫著往程遲身後閃躲，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時，激動的前婆婆，滿頭大汗的程遲，好奇的記者，看戲的同事……
場面一度混亂。
就在這時，我幽幽開口。
“我的好前婆婆，不用追了。那不是你的乖孫。”
她一愣，停住腳步，兇惡咆哮道：“你什麼意思？！”
我轉向一臉煞白的程遲。
“程遲，這麼多年了，該還我一個清白了吧。”
“我們兩個，不能生的一直是你。”
“還有，當著攝像機，我也一並向你母親說明了吧。”
“當初犯錯的是你，上門給許妍妍修水管的也是你。”
“別再什麼髒水都把我這裡潑了。”
“什、什麼？！”猶如一個晴天霹靂，前婆婆瞪大雙眼，話都不會說了。
在看見兒子如喪家之犬般，垂著頭不辯解後，她呆滯地跌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懶得再看這場鬧劇，我轉身就要走。
卻又一次被程遲攥住。
隻見他突然跪在我面前，乞求地仰視著我，渾身輕輕顫抖著。
“你說的我都承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該S……”
“可你能不能別走……”
“沒有你，我的生活一片爛泥……”
我一根根扳開那SS緊攥著我的手指，一字一句，聲音平靜、冷漠。
“不可能。”
“因為自從沒有你後，我的生活越來越好。”
他渾身一震，臉上血色盡褪。
絕望地跌坐在了地上。
19
因為前婆婆的這麼一鬧。
那點家醜上了民生節目，成為了整座城市茶餘飯後的談資。
許妍妍小三的形象已經徹底坐實，無法洗白了。
但凡出門，都會被人認出來，指指點點。
最後，她實在受不住那些猛烈的議論和指責了，帶著小孩，連夜灰溜溜地逃離了這座城市。
而程遲因為道德問題，被單位辭退了。
如今每天躲在家酗酒，就靠前婆婆撿廢紙皮養活。
也許是前婆婆整日在他耳邊的數落難以忍受，聽說他有點抑鬱了。
至於前婆婆，廣場舞也沒臉去跳了，整日忙著張羅著給兒子相親，卻無人理會，還被嘲笑。
後來，我沒有再去關注這一家子的消息了。
因為我早就不關心了。
我帶著麻薯和那盆多肉又去了一個新的城市，打算在那旅居一陣子。
我們陪伴著彼此，自由又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