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字字擲地有聲，字字直戳心口。
他曾經的話語統統撕裂成萬丈地獄，等著我一腳踏入然後萬劫不復。
周圍的人都在抬頭看著這段採訪直播，耳朵裡簌簌的收入了他們的聲音。
“所以啊，什麼青梅竹馬，還不是個女騙子？”
“這種女人可真惡心，利用以澈哥哥的善良，甚至拉他下水。”
“她會有報應的吧，肯定會有報應的。”
手裡的塑料袋驟然一松，東西零零散散灑落一地，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我隻覺得頭皮發麻，一步一步向後退去，逃離人群，逃離顯示屏上的溫以澈，逃離一切。
耳朵裡傳來轟鳴聲，
眼前的景象又開始虛晃著。
她會有報應的吧。
肯定會有報應的。
14.
我腳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的逃離人群，就像逃離一個滿是蒸汽的牢籠。
逃離他溫以澈名為愛意的致命牢籠。
喪家之犬，不過如此。
我腳下生風，冷不防後背被人一推，膝蓋重重地磕在石階上，疼的我倒吸一口氣。
“沒錯，就是她。”
“雖然隻遠遠瞧見一眼，但絕對沒錯!”
我錯愕抬頭，圍著我的是三個女生。
她們看起來十八九歲的樣子，卻畫著和年紀不相符的收容，成熟而怪異。
“你跟溫以澈同居了?”為首的女生俯下身。
她鮮豔的指甲在我的額頭劃開一條血痕。
神經啊，我皺眉剛想起身。
一個耳光扇過來，我被大力狠狠慣到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幾個女生。
“就你這樣的賤人，你憑什麼！”
“離以澈哥哥遠點!”
我反應過來，這是一群私生粉，她們跟蹤、偷窺溫以澈，更在那天目睹他帶我回家時，憤怒達到了頂峰。
她們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偶像身沾汙點呢。
數不清的拳頭落在我身上，臉頰被扇的老腫，我劇烈反抗，可架不住她們人多勢眾。
“劃爛這賤人的臉，我看她還怎麼勾引男人!”
我錯愕的看向那個紋著花臂的女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麼小的孩子，心思如此惡毒?
刀刃況著森白的光，我驚愕的看著它離我越來越近，發出了顫抖破碎的尖叫。
救命··…·…救
15.
想象之中的疼楚卻沒有來臨，耳邊傳來一聲悶哼。
我看著掉落在一旁的尖刀，心裡的恐慌還沒有退盡。
“你們找S!”
江衍眼裡滿是暴虐，花臂女生的雙手被他反折在身後，痛苦的仰起頭。
“江衍!”
我有些不可置信。
“溫以澈真是有群好粉絲。”
江衍笑出聲，眼神卻越來越冷。
“這段監控我會移交警方，
你們安心等被抓吧。”
私生粉們恐懼的看向江衍，下一秒，空曠的巷子裡傳來雜亂而焦急的跑步聲。
我低著頭不敢看江衍。
我最狼狽的樣子，永遠逃不過他的眼睛。
出乎意料的，他這次沒有出聲嘲諷我。安靜的空氣裡，我和他誰也沒有說話。
大約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他沉沉嘆口氣。
他一手攬過我的腰，另一手從膝蓋下穿過。
在我的驚慌中，就這麼被他打橫抱到副駕駛座上。
車子平穩的行駛著。
我實在受不了我倆之間過分的沉默，忍不住出聲。
“你要帶我去哪?”
還是沉默，又像是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
“停車!”
“我叫你停車!
”
莫名的，我有些生氣。
江衍還是不為所動，我忍不住去搶他的方向盤，被一把推開，我又上前。
江衍終於皺著眉頭把我塞回座位，“夠了，我帶你去醫院。”
16.
我躺在病床上，雙眼呆呆的望向天花板。
輸液瓶中的澄清液體一滴一滴的被擠壓進我的身體中，與血液融為一體。
冰冷又僵硬。
帶著口罩的醫生向我詢問了一些我的身體狀況，囑咐完江衍就離開了。
江衍拿著冰袋，輕輕貼在我臉上，絲絲縷縷的涼意傳來，緩解了臉頰的不適。
“阿澈說，你要撤掉他的角色?”
我沙啞著聲線，偏頭看向他。
江衍動作一滯，
半晌沒有說話。
“我一”
“你閉嘴!”
他的聲音帶了寒。
“葉清漾，你再敢為他求一句情。”
江衍危險的眯了眯眼，一直隱忍的怒氣在此刻將要傾瀉，“我一定讓他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
“你怎麼…怎麼能這麼對我…”
……
我哭了，不是因為害怕或者恐懼。
而是他紅著眼眶吼出這句話的樣子，真的刺痛了我。
他曾經憐惜我至深處，他曾願為我放棄對溫以澈的訴訟。
是我把他變成這樣。
把他變成面前這個怪物…
“江衍…”
“對不起…對不起…”
他頹然把冰袋緩緩放下，
低頭嗤笑了一聲。
許久的沉默過後，他開口。
“回頭看看我，哪怕隻有一次……”
“不可以嗎……”
我驚呆了，還沒從這句話中反應過來，江衍伸出手攬過我的脖頸，將我拉向前。
然後他的唇壓了下來。
他撕咬著我的唇 ，像是不滿的控訴，像是無力的發泄，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在孤獨中索取一絲溫暖。
下意識抵在他胸前的手最終還是無力滑落。
我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浸湿了我的臉頰，然後他便閃躲著松開了唇。
我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想要幫他擦掉眼角的淚痕。
江衍的眼神有一秒的晃動，
然後他就閃躲著揮開我的手，拿起床邊的外套，踉踉跄跄的跑開了。
他逃的那樣匆忙，那樣狼狽，我甚至來不及拉住他。
我就這樣愣怔的看著他的背影，出了神。
誰又能說的清，我是在還債，還是在順從自己內心深處的聲音。
可我心痛的厲害。像是被人狠狠剜去了一塊，並且傷口再也無從縫合。
我又何嘗不知道江衍對我的感情，可年少時將所有愛慕都給予溫以澈的我，根本無法對江衍的感情做出回應。
17.
大雨忽至，噼裡啪啦的敲在窗戶上，將世界分割的支離破碎。
我被人扯著頭發從病床上拽起的時候，大腦還是混沌的。
我費力的睜大眼睛，看清來人的樣子時卻瞬間呆滯。
“阿澈…你怎麼…？
”
溫以澈生冷的語氣打斷我，“江衍他是不是來過？”
我的頭皮被扯得生疼，隻能反握住他的手以減輕頭皮的壓力，“阿澈松手，你弄疼我了！”
“到底是不是？”
溫以澈厲聲怒吼，雙眼中的怒火幾乎噴薄而出。
我被他陰冷的表情嚇住，下意識搖頭。
溫以澈冷笑，松開我的頭發，隻一手就鉗住我的下颌，強迫我與他對視。
“可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在說謊。”
“怎麼？因為他江衍現在爬得比我要高，你就妄想著另攀高枝了是嗎？”
被他鉗住的腕骨像是被碾碎一般的劇痛，
我疼地冷汗涔涔，卻還是顫抖著聲線，想要安撫他的情緒。
有那麼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卑微到塵埃裡。
“阿澈，你怎麼了?”
“為什麼不肯相信我？我從來沒有背叛你，我的真心你還不知道嗎？”
溫以澈漠然地看著我，嘴角扯出一個冷笑的幅度。
“好，那我就來看看你的真心！”
下一秒，身上單薄的病號服被他用粗暴的蠻力扯破。
赤裸的肩膀與那些曖昧的痕跡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我瑟縮著身體，渾身止不住發抖。
“好一個真心！”
溫以澈緩緩收起了眼中的冷笑，取而代之的是……讓我恐懼無比的暴虐。
18.
“我他媽就是信了你的鬼話才會淪落到今天被江衍反將一軍！”
溫以澈雙眼猩紅地盯著我，手上的力度絲毫沒有減弱。
“雲寧說得對，你替我頂罪，本應該恨我才對，又怎麼可能甘願繼續被我利用呢？”
“你根本從一開始就在設計我，你是為了報復我才回到我身邊的對不對！”
他怒吼著，指骨間的力度就像是要把我生生撕碎。
我的大腦一片嗡鳴，溫以澈暴怒的樣子在我眼中不斷重疊，愈發變得模糊。
他用力一揮，被他鉗制住脖頸的我就像破碎的人偶被甩了出去，輸液針頭因為突然的猛拽還被扯出，殷紅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
我幾乎疼的覺得渾身的骨頭像是要散了架。
隻是身體上的疼痛卻遠不及心髒處的疼痛來的劇烈。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我，望著因為窒息過後劇烈咳嗽著的我。
眼神就像……折磨獵物並以此為樂的獵人。
“葉清漾，我問你，那天的記者是不是你安排的，這一切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我抬頭，絕望的目光就這麼對上了溫以澈滿眼的殘忍。
“真的不是我……阿澈……真的不是我……”
我無助地流著眼淚，拼了命的搖頭，可無論我怎樣否認，溫以澈都視若無睹。
溫以澈單手拽著我的領口，將我從地上拖起來。
“好啊，我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拖著殘破不堪的我，一把將我摔在床上。
我的脊背重重磕在床沿，隻一秒，就疼地眼淚都要掉下來。
溫以澈毫無耐心地扯了扯領口，滿臉冷漠，“取悅我。”
我驚恐地瞪著他，發了瘋地掙扎著，想要擺脫他的鉗制。
可無論我怎樣的反抗都是徒勞。
他隻是冷笑，滿眼的笑意中摻雜著對我的厭惡。
我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於他身上的怒火，灼熱地想要將我焚燒殆盡。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蔓延開來，他不可置信地抬手擦了擦正汩汩流著殷紅的唇瓣，眼中閃動的情欲逐漸冷卻。
到最後，再次換上那些讓我覺得恐懼的，暴虐。
“溫以澈你到底在憤怒什麼！
？”
“我如果要害你，為什麼當初替你去坐牢！？”
我推拒他的手猛地被掠住，溫以澈殘忍地朝我一笑，拽著我的手臂驟然用力，將我狠狠摔了出去。
我被他摔向床頭櫃，桌子上凌亂擺放的東西被我滑落一地。
“呃……”
我捂著被桌角撞痛的肚子，扶著牆壁緩緩蹲下身。
——卻被身後走來的溫以澈猛地抓住頭發。
“一起S吧，葉！清！漾！”
19.
大雨磅礴，一個孤獨的身影緩慢的行走在街道。
他沒有傘，渾身都湿透了，發絲滴著雨點，像個無家可歸的孩童。
江衍跑出去許久，才想起自己的車鑰匙沒帶。
他低頭苦笑一聲，這樣狼狽的他，這樣不堪的自己，又怎敢奢求更多呢。
剛剛自己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她看起來很傷心。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多年她就是不肯回頭看一眼自己呢！為什麼……
他真的隻是回去取車鑰匙而已，絕不是放心不下，隻是取鑰匙而已……江衍這麼對自己說著。
病房裡傳來破碎的、還有什麼被撞到的聲音，以及兩個人的爭吵不休。
等江衍“啪”的一聲推開門，眼見的就是我遍體鱗傷，被溫以澈按在地上S命掐著脖頸的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