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之後他不知餍足，跟我糾纏了整整一年。
我嫌他太直男，輕笑道：
「追女孩子時，要記得送花。」
他對我親了又親，低低地應著。
直到系花向他表白那天，竹馬約我見面。
「待會兒幫我選束花，你們女孩子的眼光差不多。」
「你挑的，知雪應該喜歡。」
原來，他知道告白要從一束花開始。
1.
聽到周逾白說接受系花的表白時。
周圍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提起陳知雪，他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我跟他相處很多年，這表情還是第一次看到。
我胡亂應著，生怕多說一句，異樣的聲音會被他發現。
「姜妍，
你不會是要哭了吧？」
他故意抬高語調，戲謔地問。
我的手有些抖，攥緊衣角。
周逾白很了解我。
甚至憑一個微表情就能捕捉到我的情緒。
在他面前，我沒法撒謊。
可我還是嘴硬了一次。
「最近壓力大，有些累。」
「那正好，陪我去花店選束花，就當放松放松。」
聽到他說放松時，心裡還是忍不住觸動。
周逾白每次哄著我過夜，都要拿這句話當做借口。
他聲音裡壓不住的愉悅：「都是女孩子，你挑的，知雪肯定喜歡。」
陳知雪是我們系的系花，長得漂亮，也有很多人追。
可我從來不知道周逾白也對她有意思。
而我又算什麼......
「周逾白，那我呢？」
我抿著唇，忍不住問他。
他沉默了幾秒，臉色有些陰沉。
開口時，表情嚴肅：「姜妍，別告訴我你當真了。」
「你是跟我一起長大的朋友，有些事不就是各取所需嗎？」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我教過他，跟女孩子在一起要送花。
過去他總是記不住。
原來，有心者從來都不用教。
他幫我把碎發掛到耳後，笑得頑劣：「你住在我家這麼多年，旁人眼裡就跟我妹妹一樣。」
「誰能接受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我要是這麼做，還是人嗎？」
這些話像桶冰水，把我澆的冰涼。
我盯著地面，沒讓眼淚落下。
「快考試了，我還要刷題。
」
說完，我倉促回了宿舍。
2.
我以為周逾白把我當女朋友。
我們一起坐摩天輪，一起看日落。
他帶我去挪威看極光。
也會在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和我深情擁吻。
說盡浪漫的誓言。
周逾白說，我是他的妹妹。
可他每次帶我出去過夜，動情時，喊得卻是老婆。
原來在周逾白眼裡，這隻是一場遊戲而已。
從始至終陷進去的隻有我自己。
電話聲打亂了我的思緒。
「妍妍，你是不是哭了？」姑姑聽出了我的異樣。
我瞬間從回憶裡抽離。
鏡中的自己滿臉淚痕，我趕忙擦幹淨。
「最近壓力大，有點感冒。」
她這才松了一口氣：「要記得吃藥，
實在不舒服就讓姓周的那小子帶你去醫院看看。」
我一一應著她的話。
提到周逾白，姑姑像是想起來什麼：「對了妍妍，你下個月考完試就要出國的事告訴他了嗎，這次不會又舍不得讓你走吧？」
父母去世那年，姑姑本打算帶我出國。
是周逾白拽著我的衣服，求我留下。
他說，他們家有很多個房間，我可以隨便住。
他的家就是我的家。
他願意當我的家人。
我被那些話感動，拒絕了姑姑。
如今，考慮到我的前途，姑姑再次邀請我出國去她那發展。
我本打算，今天和周逾白說這件事的。
甚至一周前，就寫好了滿滿一頁的小作文。
打算今天一起交給他。
「放心吧姑姑，
我們都長大了，不會像小時候那樣任性啦。」
「那你呢妍妍，會舍不得他嗎？」
每次和姑姑的聊天，我總會再不經意間就提到周逾白。
少女情竇初開的樣子，她又怎麼會看不明白。
姑姑在國外發展很多年，親戚們又對身為孤女的我避之不及，這次一走，應該不會回來了。
想到時間可以衝刷一切，心裡釋懷了很多：「我已經聯系了國外有名的畫家老師，平時除了學習外，能陪在你身邊就好。」
3.
我刷題的時候，室友忽然驚呼一聲：「姜妍，你快看校園牆！」
不等我反應過來，她手機上的內容已經出現在我眼前。
視頻裡，周逾白手捧鮮花，單膝下跪：「告白這種事怎麼能讓女孩子開口，知雪，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他的樣子緊張又羞澀，
惹得周圍的人尖叫，稱他是純愛戰士。
可就在昨晚，他還借著吃飯的理由約我出來，把我抵在酒店門後深吻。
承諾我，要送我花。
如今看來，這一切隻不過是他餍足後的縹緲諾言。
「唉，我之前還以為周逾白喜歡你呢。」
室友把椅子拉到我旁邊，表情惋惜：「他哪次出去不都叫著你，節日生日都會給你準備禮物，現在告訴我，我磕錯CP了？」
我勉強扯出笑意，忍住快要掉出來的眼淚。
指尖狠狠刺著掌心。
肉疼了，心就能不那麼疼了吧。
晚上在食堂買飯，剛好遇到牽手的兩人。
我下意識低著頭，想快點遠離他們。
「姜妍，跑那麼快幹嘛。」周逾白揪住我的衣領，又把我拉了回來。
「下午發給你的消息怎麼沒回？
我正好要找你。」
他今天格外帥氣，連頭發絲都一絲不苟。
看向旁邊的女生時，眼裡帶著光。
「這是我女朋友陳知雪，叫嫂子。」
這些年我早已習慣他向外人介紹我的時候，稱呼我是他沒有血緣的妹妹。
可這聲嫂子我卻叫不出口。
見我沒反應，周逾白忽然抬手掐我的臉：「發什麼呆呢，這麼不給哥面子？」
視線相交，他看到我眼裡屈辱的眼淚。
周逾白手上的動作僵住。
看過來的目光有點無措。
以前有個隔壁班的同學向我表白，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周逾白剛打球回來，看到這幅場景，手搭在我的脖子上捏我的臉。
他當時怎麼說來著？
「發什麼呆呢姜妍，需要我幫你拒絕嗎？
」
男生問他憑什麼替我決定，這事跟他有什麼關系。
「什麼關系？」他低低地笑，「住一起的關系。」
「我手機上有不少姜妍睡覺流口水的照片，要看嗎？」
趕走那個男生當晚，周逾白借著復習的理由。
把我壓在床上親了一整晚。
他捏著脖頸間的項鏈，在我耳邊警告，「姜妍，我們一起長大。」
「我不許你對我分心。」
4.
「好了逾白，大家都是同學，她喊不出來就算了。」
陳知雪拉了拉他的袖子。
周逾白這才恢復如常，長舒了一口氣：「是我太著急了，等以後再喊吧。」
我抿了抿唇，收緊了捏著餐盒的力度。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我在心裡暗暗的想。
周逾白，沒有以後了。
身後傳來陳知雪的聲音：「等會和我們一起去唱k，逾白的場子，你是他妹妹，不去不合適吧？」
我以為陳知雪為了多了解周逾白才叫我過來。
沒想到，是我想法過於簡單了。
周逾白在和其他人聊天，陳知雪坐在我旁邊的位置上。
從剛進包廂，她就對我表現得十分熱情。
「姜妍，聽說你和逾白青梅竹馬，你們兩個郎才女貌，怎麼沒考慮在一起啊？」
她還挽著我的胳膊，導致我對這個話題無法逃避。
「周逾白一直把我當妹妹，他不會和妹妹在一起的。」
我本想打消陳知雪的顧慮，畢竟兩人剛剛在一起，彼此缺乏基於信任的安全感。
可她卻不依不饒，語氣頗有挑撥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對我男朋友愛而不得咯？
」
「啊，不......」
我張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逾白，你脖子上這條項鏈還挺好看的。」
周逾白已經坐在陳知雪旁邊，遞給她一塊水果。
「哦，這是小時候爸媽去廟裡求的，說可以保平安。」
「你喜歡？」
陳知雪攔住他就要解下來的動作，嬌氣地偎在懷裡：「我隻是覺得姜妍那條和你的像情侶款，不過算啦，她肯定因為喜歡才天天戴......」
周逾白望向我，視線掃在我的脖頸上。
「姜妍，把你的項鏈給我。」
不等我反應，他伸手就要拿下來。
「以後都是一家人，既然知雪喜歡，就當你送她的見面禮。」
我下意識向後，躲開他將要觸碰上的手。
他先是一愣，
很快眼底染上怒意：「不聽話是不是？別忘了，這是我們家的東西，我有權收回。」
周圍的吵鬧聲戛然而止。
大家紛紛把目光看向我。
「逾白，說什麼呢，這可是當年姜妍高燒了三天，你哭著求周叔叔他們帶你去廟裡求來的。」
說話這人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朋友。
周逾白像是忽然醒悟，下意識縮回手。
「我隻是覺得都長大了，不需要它保佑也能好好的，算了......是我不好，你喜歡就留著吧。」
「不用了，我現在就還給你。」我扯下脖頸的平安項鏈，「現在我不欠你什麼了。」
他看著手中的項鏈，愣在原地。
恍惚間，他的身形好像和當年親手為我戴上項鏈的周逾白重合。
十二歲的周逾白哭著在我耳邊說，
不要原諒他。
5.
考試將近，這段日子除了吃飯，我基本都泡在圖書館看書。
我選擇的導師在國外人氣很高，需要考研成績作為參考。
那天之後，我屏蔽了周逾白的朋友圈，主動退出了跟他有關的所有社交圈。
【妍妍，這周有時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