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實話，他真的不喜歡楊枝嗎？答案是否定的。
他對楊枝甚至可以說愛到了病態的地步。
知道楊枝交往之後，他立即找到對方，結果顧須影卻表示他隻是玩玩而已。
發現凌之翊對待楊枝很不一般，顧須影便告訴凌之翊，他真正喜歡的是沐思曉。
認識沐思曉之後，他才心有所觸動。
凌之翊確信自己喜歡楊枝，但看到沐思曉他也走不動道，甚至給她寫了封情書，至今藏在他的書房裡。
得知沐思曉身體不好，需要交換心髒器官，他鬼使神差地編了個理由騙楊枝去做檢查。
得知楊枝的心髒和沐思曉很匹配，他立即告訴顧須影。
顧須影要他毒啞楊枝，他照做了。
沐思曉要他和楊枝結婚，
他依舊照做了。
凌之翊以為這樣他就能美美地和自己的初戀對象在一起，同時又能和沐思曉鬼混在一塊。
可是他現在突然發現，事情好像失去了掌控。
楊枝怎麼會離開他呢？
楊枝怎麼能離開他呢？
一串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喂？”他自己都沒發覺到聲音有多麼憔悴。
“是我，顧須影，你小子怎麼回事啊，找到楊枝沒有，手術都已經預約成功了，不要告訴我到時候心髒跑了啊。”
凌之翊有些心煩，應付著說知道了。
電話那頭又響起沐思曉的聲音：“該不會是枝枝發現我們三個的事情了吧，這可怎麼辦呀，阿翊，我馬上給她打電話，告訴她事情不是那樣的.
.....”
“你閉嘴。”凌之翊不耐煩道，下一秒掛斷了電話。
冷靜，冷靜，凌之翊告訴自己。
想想楊枝會去哪裡，她是不是留給了自己什麼線索......
5
我從未想過，到了新城市還會碰見老熟人。
安定後不久，我在街上購置家具時，碰到了我的高中同學梁自程。
我已經很久沒見他，先不說他幾乎從來不參加同學聚會，我們本身也就不怎麼聯系，因而看到他我還是很驚訝。
“梁自程，是你嗎？”
梁自程也在挑選家具，聞聲回頭，詫異地看著我。
“楊枝？你怎麼在這兒？”
我尷尬地笑笑，
苦澀地搖了搖頭。
“欸，聽他們說你嗓子壞了，現在是好了嗎？”
梁自程關心地看著我。
我沒想到他非但沒有喊我啞巴，反而還如此關心我，便感激地點點頭。
“最近出了點兒狀況，可能是應激反應好的。”
“你和凌之翊一起來的嗎？”
他探頭看了看我身後，見沒有人，有些疑惑。
我和凌之翊結婚早就不是秘密，但他也知道讓我有些意外。
“我們離婚了。”
梁自程臉上露出了我讀不懂的神色：“原來是這樣，要不來我家坐坐？”
在新城市有個老熟人也不錯，我跟著他回到他的小區，
驚異地發現我們就住在上下層。
“好巧，我就住在樓上。”我忍不住感嘆。
他聞聲笑笑：“我應該來得比你久，你有什麼不熟悉的可以找我。”
梁自程家除了他，還有一隻貓。
“它叫麻薯，不怕生，比較黏人。”
說話間，麻薯就蹦到我身上，朝著我撒嬌。
如此和諧的氛圍，被一通電話打斷了。
梁自程猶豫了一瞬，接通後開了免提。
“老梁，你知不知道楊枝去哪了？”
我愣了一秒，用哀求的目光看著他。
梁自程衝我點點頭，說：“楊枝？不清楚，不是你媳婦兒嗎？”
“她最近情緒不好，
老是離家出走，我怕她出事。”
我的眼角抽了抽，凌之翊找人這麼能編故事的嗎？
對面還在不停地扯東扯西，梁自程沉默半晌，道：“幫不了。”
掛斷電話，他帶著探究的眼神看向我。
“凌之翊是腦子壞了嗎？”
我被逗笑了，點頭道：“他就是個社會渣滓，和顧須影還有沐思曉一樣。”
他也笑了，明明我什麼也沒說，他卻懂了好多似的。
有梁自程的幫助，在這裡的生活比較順利。
我找到了新工作，也打開了和以前全然不同的人脈圈。
此時我才意識到，以前我的目光有多麼狹隘，居然能看得上顧須影和凌之翊那種人。
就在生活順利進行時，
凌之翊再次闖入了我的視野。
6
“枝枝？”
我沒想到剛出咖啡館就碰見了凌之翊。
他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長滿了胡須，頭發也亂糟糟的。
我假裝不認識他，轉身便要走。
凌之翊伸手拉住我，糾纏未果後，他打了自己一巴掌，撲通一聲跪下。
“枝枝，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我厭棄地看向他，冷冷地看著他給自己一巴掌又一巴掌。
“你別打了。”
他欣喜若狂地抬起頭看向我，不料我對著他就是一巴掌過去。
“這應該由我來打。”
說著，我又扇了他一個耳光。
“凌之翊，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也不知道你找我想來幹嘛，我希望你清楚，從那天起，我們就應該斷得幹幹淨淨了！”
凌之翊用哀求的目光看著我：“枝枝，不是我想害你的，是顧須影啊。”
“可是你下手的不是嗎，是你告訴我那個藥能治喉嚨痛，是你親眼看著我把那顆藥吞下去，是你毀了我的嗓子，讓我成了他們眼中萬分唾棄的啞巴！”
凌之翊痛苦地看著我，他的眼中蓄滿了淚水。
“還要我幫你回憶嗎？結婚那天你想的是誰，你自己心裡清楚。”
“為什麼隻有你對我萬分在意，因為隻有我的心髒才和沐思曉適配！”
我越說越激動，
差點喘不上氣來。
凌之翊趕緊起身扶住我，輕拍我的後背。
我強撐著推開他，背過身去不願見他一眼。
“喂？什麼？思曉進醫院了？”
我聽見沐思曉的名字，睫毛微顫，好奇這個時候凌之翊會是什麼反應。
凌之翊面無表情地回答：“隨便她怎麼樣都和我無關，她是你妻子，不是我的。”
轉頭對上我的眼睛，他的面部柔了下來。
“枝枝，我真的錯了，我沒有想到我對你傷害會這麼大。”
我不說話，看著他的眼睛，沉默半晌。
“凌之翊，你知道嗎，當初你向我求婚，我以為你是帶我逃出深淵的人。”
“可我沒想到，
你不僅不是，你還害得我進了深一層地獄。”
我笑笑：“凌之翊，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呀。”
“你把我的嗓子毒啞，讓我知道原來我身邊的人全都如此絕情。”
“你和沐思曉還有顧須影一起苟且，讓我知道愛情是多麼骯髒。”
“還是得感謝你呀，賜予我光明卻又贈與我黑暗。”
凌之翊神情恍惚，緩緩蹲下身子，抱頭痛哭。
我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曾幾何時，面對這樣的他，我會選擇伸手撫摸他的腦袋。
往事不堪回首，接下來的日子，我也不會再和他一起度過。
看了眼手表，時候不早了。
再傻傻地站在這看他哭沒意思。
轉身準備離開時，凌之翊叫住我。
“枝枝，你喜歡我嗎？”
我渾身一顫，他竟然還好意思問出這種話？
我揚起嘴角，還沒開口，便聽他繼續說。
“你喜歡曾經的我嗎？”
曾經嗎，過去我一直把他當哥哥一樣看待，也許在某些瞬間，我真的對他動過心。
失聲之後，他的求婚讓我徹底沉溺在他的溫柔鄉裡。
可現實卻是，我對他的喜歡不堪一擊。
“凌之翊，我很喜歡和我結婚以前的你。”
凌之翊眼睛頓時放出亮光：“我願意為了你做回曾經的自己。”
“可是你好髒，你好齷齪，
你為了我的心髒不擇手段。”
我面對他還是說不出來太多狠話，決定離開。
這次，我沒有再回頭。
7
凌之翊不知道從哪裡獲得了我的地址，每天雷打不動地在小區門口等我。
我遠遠看見他便轉頭回家，大不了就在線上工作。
終於有一天，他沒出現了。
梁自程卻專程跑到我家門口，帶給我一個消息。
“沐思曉心髒病復發，去世了。”
我點頭，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這是她本就應得的結局。
但我還是有些感慨，這麼一個罪魁禍首居然就這麼平靜地S去了。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參加沐思曉的葬禮。
梁自程不放心，請了假專門陪我回到故居。
她的葬禮沒有幾個人來，算上我和梁自程也就七八個人。
顧須影看到我很是驚訝，卻沒撵走我。
但我清楚地聽到他的低語：“S啞巴來了，真晦氣。”
我還沒嫌來參加沐思曉的葬禮晦氣呢。
如我所料，凌之翊也在。
他看到我愣了一秒，隨後欣喜若狂地拉住我的手。
“枝枝，你是來找我的嗎？你回心轉意了是嗎？”
我不動聲色地推開他的手。
凌之翊動作僵了一瞬，發現我身邊的梁自程，臉色難看起來。
“你們兩個搞上了？”
“好啊，梁自程，我就說你為什麼和楊枝住一個小區，卻不告訴我你知道楊枝在哪，
合著你們兩個一起蒙騙我。”
凌之翊惡狠狠地瞪著梁自程，手指著他的鼻尖。
梁自程按下他的手：“凌之翊，你放尊重一點，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除了那種還有什麼啊。”
我看著凌之翊欠揍的模樣，忍不住給了他一巴掌。
“凌之翊，你丟不丟臉啊，你以為我像你和顧須影一樣，對待感情那麼隨便啊。”
說著，我走到那幾個人面前。
“我不知道你們和沐思曉是什麼關系，是她的親屬還是朋友，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沐思曉就是個沒人性的東西，表面上楚楚可憐，背地裡先是和我的男朋友結婚，再是和我後找的老公搞在一起，
活脫脫玩成了三人行。”
“甚至我曾經因為她當過一陣子啞巴，有苦不能言。”
“而她之所以讓我前夫和我結婚，就是看中我的心髒，要和我交換。”
看著他們唏噓的樣子，我笑了。
“這樣的人你們還要來悼念嗎？”
我成功把沐思曉的葬禮搞砸了。
雖然人本來就不多，但我和梁自程走之後，凌之翊追了出來，就隻剩下顧須影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感嘆，原來顧須影也是個這麼深情的人啊，和我交往這麼多年卻從未對我表示過什麼。
“枝枝，你回來還會走嗎？”
我不理會凌之翊的糾纏，和梁自程一起回到我買的那套房子。
看著牆上沐思曉和顧須影親密的照片，我親手一張張撕下來，揉成一團扔到地上。
之後，我把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
東西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惹得樓下的人上來討要說法。
梁自程替我去解決糾紛，我自顧自地摔爛所有的東西。
摔到已經沒有可以摔的地步後，我頹然地坐在地上。
轉頭看到窗外有鳥兒自由地飛翔，我再也忍不住，將頭埋進膝蓋，大聲哭起來。
我曾視為完美的人生，染上了無數個汙點。
哭到聲嘶力竭後，梁自程拿來紙巾替我拭去眼淚。
等恢復了一點力氣，他帶著我回到凌家。
凌之翊似乎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悶聲把他爸媽和他姐反鎖在房間裡。
算他有點眼力。
我繼續發泄我的情緒，
梁自程在一邊護著我不讓我受傷。
花瓶摔在地上，奏起新生的樂章。
它們好像不是碎了，而是在為我的重生歡呼鼓舞。
凌之翊默許了我的所作所為，默默收拾殘局。
踏出凌家大門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眼凌之翊。
他蹲在地上默默地打掃，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失去了所有的情感。
我不再注視他。
我有更廣闊的天地值得我去打拼。
我不會囿於這一方囚籠。
和梁自程返程的路上，他欣喜地告訴我他得到了晉升的消息。
我微笑著祝賀他。
真好，一切都在變好。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我將飛往我的藍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