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扶玉，你沒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我躬身行禮，恭敬地回答：
「回陛下，與人私通與否我百口莫辯，畢竟嘴巴一張怎麼說都行，但是，我有幾個問題要最後確認一遍。」
我轉身看向謝玉：「你確定親眼看見我與這些男人苟且？確定要告我這個親生母親？」
謝玉滿眼幸災樂禍：「你身上的紅痕做不了假，你與那些男人親密接觸是我親眼所見，母親，我勸你還是早點懺悔。」
我又轉頭看向謝安：「你確定不顧多年情分置我於S地。」
謝安深深看我一眼：「犯了錯本就該受罰，林扶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我笑了。
真是正中下懷呢！
9.
我轉身站定，
拉著領頭“奸夫”上前，從懷裡掏出一沓賣身契。
朗聲道：「你們怎看不出？她們都是女子。」
「而且，可不是一般女子。」
「這些是謝安私下做皮肉生意，從各地拐回來的良家女，裡面不乏有周邊國家的女子。」
我面露譏諷，看向謝安大驚失色的臉。
「你不會真以為，我單要告你褲襠裡那點事兒吧。」
「今日，我要狀告謝安拐賣婦女，斂財無度，勾結外族。謝玉不顧孝道，誣陷親母。」
真該感謝這些彈幕，讓我知道完整劇情。
這本經典女強男更強的故事裡，謝安一統天下，江月是他唯一摯愛。
在女主幫助下，謝安成為皇帝近臣，外敵入侵我軍節節敗退，他成功遊說皇帝給予領兵權利。
在兩軍對壘之際，
謝安下令打開城門，迎軍入城。
屹立百年的王朝崩塌，百姓流離失所。
而謝安成為敵軍將領，在江月女主光環下，敵軍皇帝甘願奉出江山，讓男女主成為天下共主。
我這個知曉全部劇情的惡毒女配，當然要往最痛的地方捅刀。
「陛下，這女人口說無憑，她定是見自己罪無可恕，便隨意攀咬，林扶玉婚前就在外面拋頭露面，與各種商戶來往，這等精明小人，誰知道是不是使什麼下作手段，收買這群人作偽證。」
謝安一臉正義凜然，跪地拱手，好一副“瀟瀟君子骨”。
眾人一時被唬住，議論紛紛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嘈雜聲中，我冷笑一聲。
「這些人不是你找來嗎？你既不知她們是女子又認定她們與我苟且，怎麼什麼話都讓你說了？
」
謝安冷眼看著我，語氣帶著惡心的黏膩：「女子又如何，誰知道你是不是有磨鏡之好，說不定你癖好特殊，就喜歡找女子扮成男子偷情呢!」
【哦呦，古代人玩這麼花啊！】
【嘿嘿~故鄉的百合花開啦啦啦啦啦啦~百合，女人不老的秘密~~】
我看彈幕看的差點笑出來，沉默的間隙謝安以為我心虛了。
他神色自若，仿佛篤定一定能定我的罪。
兒子叉著腰，小小的臉上滿是得意。
「母親，你就不要和爹爹作對了，趕緊跪地說幾句好話，說不定爹爹不讓你滾出謝家，幫你找個寺廟後半生青燈古佛贖罪。」
我深吸一口氣，兩步上前，一巴掌瞬扇兩張臉，謝安父子二人捂著臉不可置信看著我。
周圍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皇帝幹咳一聲，
我收回手正式道：「陛下，民女告謝安拐賣婦女，勾結外族可不是口說無憑，謝安名下有一家書畫閣，明面上是文人墨客交流的地方，實際上是傳遞消息的暗點，而他與外族合作的書信就在牆後面的密室裡，請陛下立刻派人前往。」
皇帝正色起來，收起剛剛看戲的神色：「你說得可屬實，誣告朝廷官員可是重罪，你可別當兒戲。」
我自然不懼，但謝安臉上肉眼可見失去血色。
10.
很快侍衛將搜尋到的信物呈上，皇帝隨意翻看幾頁，臉色陰沉下來。
皇帝將手中茶杯狠狠擲出，謝安額頭頓時血流成注。
厲聲呵斥:「好好好，真是我手下的好官吶，我一手提拔的探花郎竟是這等鮮廉寡恥之徒。」
謝安臉色蒼白，跪在地上不住磕。
「陛下，這事定有隱情，
林扶玉從未來過我那書畫閣，怎麼會曉得那有什麼，定是她派人偷偷放進去的假證據，為的就是報復我啊。」
江月哭倒在地:「陛下，冤枉啊，這林扶玉空口白牙誣陷義兄，定是因為不得義兄和容兒喜歡，試問，一個被夫君和兒子都不喜的女人，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那八個青年中，一個叫小舟的站出來:
「林小姐未出閣時便設立扶孤院，用自己體己錢接濟活不下去的老幼婦孺，在察覺謝安大人背地裡做販賣人口勾當後更是派人把我們救出來。」
「陛下上位以來，一直主張憐弱扶幼，林小姐一直銘記於心。」
她拱手向上，不卑不亢沉聲道:
「試問各位，這樣一個人，說的話為何不可信？」
我忍不住看向她，她的眸光沉靜，讓人感到安心。
我心裡一動，
這女子很會說話，把我行善的行為安到追隨陛下心意上，為我道德層面安上金光。
這番話顯然讓周遭人看我的眼神變好。
皇帝沉思片刻:「來人，把謝安押入牢中，此事關系重大，可不是空口白話就能蓋論，朕要好好審問。」
「林扶玉，若此事為真，你便是大功一件，朕可賞你一個恩典，若為假，你的項上人頭朕就收了。」
謝安被押住，風光不再，滿身狼狽瞪著我，口裡咒罵我不得好S。
我兒子早嚇得縮江月懷裡不敢出聲。
我毫不理會，隻跪地磕了一個重重響頭:「民女從不口出妄語，先提前謝過陛下恩典。」
11.
謝安被押下去後，我松一口氣，但我知道，現在還不能掉以輕心。
皇後向皇帝耳語幾句。
皇帝看向我:「你和謝家已經鬧成這樣，
我看你二人的婚事，還是作罷吧。」
我心裡一喜，本想日後用皇帝的恩典來解除婚事，誰想皇後娘娘居然想到這層，願意幫我。
我連忙磕頭謝恩:「陛下聖明，民女正有此意，此前已寫好休書，就等和謝家恩斷義絕。」
皇帝點點頭:「既如此，此時就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走出公堂，陽光灑在我臉上。
身後八個青年跟上來，我轉頭看向她們。
小舟率先上前單膝跪地:「小姐既要脫離謝家，肯定少不了人手，我等願意追隨小姐。」
我嚇一大跳，趕緊把人拽起來，拉一下結果沒拉到。
我無奈道:「你們確定嗎？離了謝家我就不是官夫人了，跟著我一個商戶可沒什麼好前途。」
小舟搖搖頭:「小姐，我們這種人談什麼前途啊，我們隻知道隻有您把我們當人看，
而不是工具、花瓶、隨時可丟的物件。」
我點點頭:「好，既然跟了我我也不會虧待你們，正好我想把爹娘的鋪子重新做起來。」
把這些青年安排好，我回一趟扶孤院。
從門口看到小草趴在桌子上嘟囔著。
「也不知道姐姐怎麼樣了，那些官老爺會不會像戲裡那樣官官相護，要是他們欺負姐姐可怎麼辦吶。」
我靜悄悄進去，一把捂住小草眼睛，低聲道。
「猜猜我是誰。」
小草驚喜地大叫:「姐姐，你終於回來了！那些人沒為難你吧。」
「要是他們敢欺負你，我套麻袋揍S他們。」
我忍不住捏捏小草肉嘟嘟的臉蛋，輕聲道:
「沒事了，小草不用擔心，我全須全尾回來啦。」
大家見我回來，都關切問候情況。
李阿婆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姑娘也算苦盡甘來了。」
「那姑娘以後怎麼打算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老婆子第一個上。」
我神色鄭重起來:「之後我打算把商鋪往外擴張，正好能讓你們有個好工作，省得隻能打零工。」
「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和我一起。」
眾人紛紛驚喜，連連感激。。
「還有這種好事啊，您真是活菩薩呀！」
「小姐您真是大善人，收留我們這些廢人還給活幹。」
「太好了，我這瘸一條腿，給人做工都沒人收。」
我正色道:「雖然給了你們機會，但我也不是什麼人都收，膽敢偷奸耍滑者，不會顧及以往情分，所以你們想清楚再來。」
眾人連連稱贊，
就該這樣。
12.
我重新收攏之前的產業，把屬於謝家的人手調出來，安排進自己的人，將整個產業大換血。
不查不知道，手下一部分產業都被謝安弄去搞灰色地帶，還有一些爹娘在時弄的惠民商鋪都被他改成歡樂場所。
我恨得咬牙切齒，我竟被蒙在鼓裡那麼久，再這樣下去，林家的痕跡被抹除幹淨。
想起原劇本中，我身敗名裂身S後，謝家拿著我的資產瀟灑快活，提起我也是滿臉嫌惡。
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那些彈幕在見不到男女主後就不再出現，雖然它們也不喜歡我，但我由衷感謝它們的出現，讓我沒走上原劇情的老路。
處理完鋪子的事，我難得有空，便去祭拜爹娘。
墓碑前我絮絮叨叨講述這些日子的見聞，包括那些奇怪彈幕。
燒紙的手漸漸沉重。
香煙彌漫中，我昏睡過去。
我夢到許久未見的父母，在他們走後，他們的音容笑貌從未如此清晰過。
我看到在原劇情中，我被親兒子指責。
一圈人圍著我，細數我的罪狀。
人群中，謝安沒有給我一個眼神，低頭哄著江月。
人群外，父母的身影努力擠進來，想把我護住，可身影透明的他們隻能看著我被拖下去。
他們滿臉淚水，努力喊著什麼。
畫面一轉換，是我在莊子上病得奄奄一息，身邊沒有一個人。
我迷糊中嚷著喝水，爹娘努力想觸碰我，可是都被我身上黑色氣運打倒。
後半夜，我叫嚷聲越來越大。
「娘…抱…冷，好冷，
爹…爹，我好恨吶…」
「我恨…」
聲聲泣血。
爹娘身上爆發出耀眼白光，所有景象倒流，我的記憶重塑，身上傷痛消散。
故事重新開始，這一次是我看到那些彈幕，看到真相。
我成功走出公堂，陽光重新灑在我身上。
在我看不見的身後，爹娘身影逐漸消散。
我終於聽見他們喊話。
【玉兒寶貝別怕，爹娘永遠站在你身後，永遠守護你。】
……
我睜開眼，頭磕在冰冷墓碑上。
我輕輕將淚痕抹去，忍不住撫摸上墓碑上的字。
原來，沒有什麼老天庇護，隻有父母愛子之心。
爹娘用輪回轉世的機會換我有一個美好結局。
13.
回到林府，貼身丫鬟興奮告訴我，謝安豢養私兵，勾結外族的事已經查清，陛下下旨將謝家滿門抄斬，三日後行刑。
問我打算去看嘛。
去，當然要去，不看見屍體我可睡不安生，誰知道這種主角會不會留後手來個偷天換日。
我可看過畫本子，這種主角可能會利用陽光，搞視覺差，把人替換掉。
雖然想不通怎麼操作的，但我得做好萬全準備。
三日後，我帶手下人各個方位都派弓箭手看著，一旦有不對的地方，馬上放箭來個百劍穿心。
萬幸，可能天道也不想要這麼個廢主角，沒有出現劫法場的大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劊子手將刀懸脖頸，江月嚇得大聲嘶喊。
「我可是主角，你們敢S我一定會遭報應的。
」
劊子手狠狠把她臉摁在地上，她臉上神色有些猙獰:「你們這幫賤民敢這麼對我，天道都是我手下的狗，你們算什麼東西。」
她扭頭痛罵謝安:「沒用的東西，早知道不選你了，連林扶玉那賤人你都鬥不過，浪費我的女主氣運。」
謝安瘋狂掙扎想撕她的臉:「你還女主呢，怎麼連正妻位都要我給你爭，要不是為了你，我能得罪林扶玉落得如此下場嗎？」
兩人狗咬狗撕得不可開交，咒罵聲夾雜哭聲。
跟菜市場一樣。
我坐在茶館高臺看戲，謝安突然看向我，神色鄭然。
這時我已重新成為大掌櫃，早不是在謝家操勞的主母樣子。
謝安仿佛看到和我初見的樣子，那時他也是一臉血汙，而我溫柔地握住他的手。
他神色恍惚，連江月的咒罵聲也聽不見了。
他衝我喃喃道:
「阿玉，我後悔了，如果有來生，我不會再犯錯了。」
回應他的，是铡刀落下飛起的頭顱。
14.
番外:
謝安想起，第一次見到林扶玉時，是剛進城。
那時他就是個上京趕考的窮書生。
林扶玉在城外施粥鋪，讓那些因水災流離失所的流民有口熱粥。
他混在乘粥的人群中，仰望這位活菩薩。
隻覺得世上怎會有這麼美的人。
那日，他出去買紙筆時遇到惡霸欺負女子，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遠遠看見林扶玉的轎子。
他心念一動，撲上去擋住惡霸。
不出意外，瘦弱的身軀被打倒，頭磕在地板上，血汙流下來灌進嘴裡，鹹滋滋的。
扶起他的，
是林扶玉溫暖的手。
從那以後，月亮向他而來。
金榜題名時，終於娶到他的明月。
大婚當日，他看著她笑了又笑，甜滋滋的。
可後來，皎皎明月泯滅在後宅，他早已厭倦。
並想親手毀她，可他不知道，明月不會毀去，隻會撞碎爛石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