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始終沒能回家。
他喝酒喝得越來越厲害，有次喝到胃出血，被送進了急診室搶救。
搶救成功以後，他還繼續酗酒，儼然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樂樂也患上了輕度抑鬱，輟學在家，精神更是萎靡。
兩個人都不敢相信，昔日那麼溫柔的女人，會悄無聲息地從他們的世界消失。
她沒說過恨，但他們知道，蘇昭肯定是帶著無限的絕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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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關於傅樂樂的“尋媽記”，網絡新聞播上了不少，網友都說他很可憐。
可我當初離開，隻是想成全他們一家三口而已，畢竟沒法兩全。
自從搬來紐約，我就開始了自己的單身生活。
如我所願，沒有三心二意的老公，沒有管別人叫媽的兒子，
一身輕松。
過去的十幾年裡，我可能太過依靠家庭，覺得他們父子倆就是我的靠山。
樂樂畢竟是我九S一生產下的孩子，我以為他一定會時時刻刻愛我。
傅臣燁又是許下誓言愛我一生一世，享受恩愛十多年的老公。
可俗話說，靠山山會倒，確實沒錯。
所以我現在隻想靠自己，把過去遺憾的時光彌補回來。
以紐約為中心，在周圍的城市逛了個痛快。
途中遇到了不少朋友，偶爾還能一起聚聚，玩到昏天黑地。
隻是我始終沒想到，時隔兩年，我竟然還會再遇見傅臣燁和樂樂。
我和朋友在餐廳聚餐，碰杯喝酒的時候，在窗外看見了兩個人的身影。
樂樂激動得幾乎馬上要衝過來，卻被傅臣燁給攔下，獨自進了餐廳。
我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借口去補妝，快步走進洗手間。
兩年後的今天，傅臣燁的臉上帶著顯眼的疲憊感，在燈紅酒綠之下更顯落寞。
我站在化妝臺前，打開了水龍頭。
一時間，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畢竟我原以為我們永遠不會再見面。
可我剛洗了手準備離開，一轉身就碰到了傅臣燁。
他一步步逼近，直接把我抵在牆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失神喊道：
“蘇昭。”
我雖然喝了點酒，但也依舊清醒。
“你還來找我幹什麼？”
“我們早就應該離婚，永生不見。”
聽見我這麼說，他的神情變得局促，稍微低了頭。
“重逢第一句，
難道不應該問問我過得好嗎？”
我還沒回應，他卻顫抖著雙唇繼續說：
“蘇昭我告訴你，我過得很不好！”
“你根本不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麼過來的，我究竟有多痛苦……”
向來不外露情緒的他，竟然在我面前掉了眼淚。
但我還是接受不了他這個樣子。
明明他才是傷害我，破壞我家庭的那個人，為什麼他要哭？
他沒資格哭。
我用盡力氣把他推開，無比認真地看著他的臉。
“你過得好不好跟我有關系嗎？”
“那你有沒有在乎我以前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你和樂樂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
“現在我成全你們兩個，你們自由了，所以你們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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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傅臣燁的眼中透露出驚慌，蹙著眉搖頭。
“不。”
“我不想要什麼自由，我現在隻想要你，蘇昭。”
傅臣燁向來如此。
他很自私，很霸道。
可能跟家境有關，他從小就是傅家的寶貝，全家人捧著他。
但是我不能。
我永遠也忘不了，他讓樂樂叫秦悅歡媽媽的期待模樣。
就好像在宣示，那十三年都是騙局，都是血淋淋的陷阱！
隻有當媽的才知道，自己的孩子管別人叫媽，那種滋味兒有多難受。
一夜之間，
我知道樂樂的心變了，也知道傅臣燁的心裡壓根沒有我。
就像是龍卷風在大腦裡席卷，讓往昔的所有美好瞬間崩塌。
所以，我真的沒辦法再對他笑臉相迎。
回憶至此，我撇開目光，擦去眼角的淚痕。
“我們早就結束了，除了自由，我什麼都給不了你。”
“當年給你留下的離婚協議書籤了嗎？”
“要是籤了，我也可以自由了。”
看見我的態度，傅臣燁激動地再次束縛住我，紅色眼眶中帶著狠戾。
“我就不信你會拋棄我們十多年的感情，開始新的戀愛！”
“如果你真的和別人在一起，我會瘋的。”
我覺得他現在的樣子，
簡直可笑至極。
如果他真的愛我，為什麼要引導我的孩子背叛我。
又為什麼一遍遍問樂樂，如果他和我離婚，樂樂會跟誰。
傅臣燁早就算計好的事情，我隻是著手做出來而已。
我故意露出笑容，眨了下眼睛。
“離婚協議書已經交給你了，我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我接受不了你的背叛，不代表我從此以後不相信男人，以後，我還是會重新組建家庭。”
說完，我收回目光，走出衛生間的門口，迎頭撞上了樂樂。
他早就淚流滿面，作勢要來拉我的胳膊，卻被我躲開。
“你已經長大成人了，我沒什麼可以給你的，你爸會給你更好的生活。”
撂下這句話，
我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隻聽見樂樂在我身後咆哮：
“他不是我爸，我隻想跟你在一起生活！”
但我的腳步沒停，一路走出了餐廳。
其實，我並不是真的恨樂樂。
隻是沒辦法面對他而已。
回到公寓，我就接到了秦悅歡的電話。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為什麼傅臣燁會去找你？”
“你是欲擒故縱對吧，想把傅臣燁牢牢鎖在你身邊是不是！”
她的嗓音尖銳，我直接把手機拿遠。
“他們父子倆我都不要了，你喜歡你就拿去，別再打擾我的生活了。”
聞言，秦悅歡冷笑一聲，幾乎咬牙切齒地怒道：
“你別再裝無辜了！
”
“我跟蹤他們到紐約，就是想要證明傅臣燁是愛我的，你怎麼也搶不走他！”
我對她幼稚的遊戲不屑一顧，隻覺得她很可悲。
無奈之下，我嗤笑出聲。
“你隨意。”
說完，我急忙掛斷電話。
秦悅歡很擅長偽裝自己，以單純的樣子接近我，實則恨我入骨。
如果是從前，我可能會因為她的背叛而感到痛苦。
可如今，她想要搶，隨意。
隔天一大早，公寓前臺就給我打了電話，說有人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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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前臺開口說是誰，我就直接打斷。
“誰找我也不見，麻煩轉達。”
掛斷電話，
我走到窗前，看到樓下的人竟然是傅臣燁。
如果沒猜錯，那天晚上他應該是跟蹤我到家，才找到這裡的。
看來我真是低估了他的執著。
我重新拉上窗簾，眼不見心不煩。
沒一會兒，前臺敲門進來，遞給我一堆品牌購物袋。
“這是剛才那位先生留下的，讓我務必轉交。”
我沒多說什麼，坦然收下。
看著這堆禮物，讓我想到從前的日子。
傅臣燁從來沒有親自送過我禮物，全都是助理代送的。
其實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他隨便打個電話預訂新品，讓助理送給我。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送的是什麼。
我原以為他隻是忙而已。
自從我偷偷進入家對面的別墅，
看見滿櫃的手工禮物，我就心知肚明了。
如今他再送這些，已經沒什麼特別的意義了。
傍晚，我下樓去了趟便利店。
回來的路上，竟然遇見了許久不見的秦悅歡。
“蘇昭，你把傅臣燁藏哪去了？”
我自顧自往前走，她卻惡狠狠地拉住我的胳膊。
看得出，她恨我恨到渾身顫抖。
我笑笑：“如果你肯把他收服了，我會對你感恩戴德的。”
可我的真心話，落在她的耳朵裡成了挑釁。
她咬著牙：“蘇昭，你以為我不能嗎？”
我沒想多理會，又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她的怒吼：
“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
我猛地回頭，發現她正拿著閃亮亮的刀子朝我衝過來。
我下意識地閉眼，幾秒後，竟然發現自己完好無損。
再睜眼，傅臣燁堅實的臂膀擋在我身前，他胸膛部位的血浸湿襯衫。
見狀，秦悅歡驚慌失措地扔了刀，眼睛瞪得老大。
“臣燁，你為什麼要替這個女人擋刀？！”
“她都不愛你了，你和我在一起不行嗎？”
可眼前面對我的男人彎起嘴角，無比認真地開口：
“我愛的人始終是蘇昭。”
“剛才替她擋刀，是本能反應……”
話落，傅臣燁直直地摔在地上。
匆匆趕來的樂樂報了警，警方把秦悅歡遣送回國，被判了刑。
傅臣燁確實傷得不輕，昏迷了好幾個小時。
走廊裡，樂樂拉住我的胳膊，掉著眼淚。
“媽媽，隻要你能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求求你回來吧……”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已經沒法和你們兩個一起生活了。”
“過去的日子就像是陰影，我沒法克服。”
“你也已經長大了，他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別再來找我了。”
我拎著醫生給的藥進了病房，剛把藥放到桌子上，傅臣燁突然醒了。
“蘇，
蘇昭。”
“咱們真的就這麼結束了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認真地看著他。
“我們兩個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在一起，到如今才結束，已經算是錯誤了。”
聽見這話，傅臣燁的眼角滲出淚水，洇湿了枕頭。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嘴唇不停地顫抖起來。
我撇開目光，走到門口，頭也沒回地說了句：
“保重。”
經過樂樂身邊的時候，他也不再糾纏我，而是眼帶悲傷地目送我離開。
我獨自一人走出醫院，徹底告別過去的人，過去的生活。
回到公寓後，我接著收拾行囊前往新的地方。
而曾經的那些人，也隻會存在於風中雨中，
不會在我的世界裡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