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身體一向很好，應該恢復的不錯？這會兒應該醒了吧？”
病房內的幾人也看了過來，他們眼中有關心，但不多。
杜靈雲勾起了唇角，笑的詭異。
“初初啊，她在這呢。”
她將手中的盒子舉到胸前，“她再也不會醒來了。”
幾人臉色大變，身形都有些不穩。
媽媽撲了上來，想要接過盒子，杜靈雲後退一步，周周出聲，“別碰她。”
她撲倒在地，爸爸趕緊上前扶她，卻被一把甩開。
媽媽爬到杜靈雲腳邊，拽住她的褲腿，仰著臉，“小杜，你在騙阿姨對不對？”
她眼角劃過清淚，我好奇的蹲下身，
伸手去接，有些燙。
原來，她也會為我掉淚啊。
杜靈雲踢開她的手，嫌惡的甩了甩褲腿，“我為什麼要騙你？”
“初初患了腦瘤，她本就沒幾天活頭了。”
“哦，對，你們應該還不知道吧？你們心裡眼裡，隻有周言珠，哪裡會在意初初呢？”
幾人再次震驚，周言海最先反應過來，“腦瘤？那周言初的腎，不會有問題吧？我姐姐用她的腎不會出事吧？”
爸爸反手一巴掌甩了過去，目眦欲裂的吼他，“混賬，小初也是你姐姐，你怎麼能直呼她的姓名？”
9
周言海被扇的有些懵，從小到大，爸媽別說打他，就連一句重話，
都舍不得對他說。
他捂著臉頰，不可置信的看著爸爸，“爸，你打我？”
爸爸目色冰周的看著他，眼底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緒，“周言海，這些年是我們太慣著你了，才養出你這不懂事的性子。”
周言海恨恨的咬牙，不甘的怒吼，“我以前也這樣叫的啊，你們不也沒說什麼嗎？”
“怎麼，周言初S了，你們就心疼她了？”
“她得了腦瘤，本就沒幾天活頭，又不是我害S她的，你有脾氣衝我發什麼？我這不是關心姐姐嗎？”
他沒說一句，爸爸的臉色就陰沉一分，媽媽從地上爬起來，朝他走去。
我以為媽媽是想為他說話，畢竟，除了周言珠，
他就是媽媽的另一個心頭寶。
可誰知，媽媽走近後，也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周言海，她也是你姐姐。”
他拽著他的衣領，將他甩在了杜靈雲腳下，“跪下，給你姐姐道歉。”
她語氣中的怒意，衝擊的我魂體一震，原來，我生前S後，爸媽的態度竟是這般大相捷徑。
周言海仍舊不甘心，歪坐在地上，不肯跪。
他恨恨的看著杜靈雲手中的盒子，突然，他猛的起身，用力拍掉了她手中的骨灰盒。
白色的粉末，紛紛揚揚的撒了一地，落了杜靈雲一身白。
除他在外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杜靈雲愣愣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渾身顫抖起來。
她雙眼猩紅，惡狠狠的看著對面的周言海，
“你、找、S！”
許是她的氣勢太駭人，周言海被嚇的後退一步。
她一個箭步上前，拽著他的衣領將他甩在地上，一陣拳打腳踢。
她跆拳道練的不錯，拳拳到肉，周言海的慘叫一聲響過一聲，卻沒人上前阻止。
如果不是醫生護士蜂擁而來，也許他真的會被杜靈雲打S。
杜靈雲被兩個女護士SS拉著，唐舟聿將地上的周言海扶起來，看向她的眼神中帶著些許不贊同。
“靈雲，這是病房，珠珠還在休息，你鬧的太過了。”
他的話，激怒了杜靈雲，也刺痛了我的心。
珠珠，現在的他，滿心滿眼都是周言珠。
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非我不可，都成了笑話。
他早已放下，
早已有了更好的選擇，是我一直走不出來。
杜靈雲視線落在他身上，周笑出聲，“唐舟聿，初初的腎，你用的可還好？”
一語驚起千層浪。
唐舟聿上前，SS盯著她，“你什麼意思？”
杜靈雲朝他臉上吐了一口口水，“呸，狼心狗肺的東西，用著初初的腎，跟別的女人花前月下，你可真賤！”
醫生見我們已經穩下來，再三交代要保持安靜後，離開了病房。
杜靈雲小心翼翼的將地上的骨灰輕輕捧起，放進盒子裡。
爸媽和唐舟聿也開始撿拾，杜靈雲臉色一沉，“住手，別碰她！”
幾人停止了動作，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杜靈雲一點一點將我的骨灰裝回去。
10
撿拾幹淨後，唐舟聿才敢開口，“當初救我的，是初初對不對？”
杜靈雲嘲諷的看著他，“也隻有你們這群傻逼，才會錯把周言珠這條毒蛇當成寶。”
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卻也不敢再反駁。
周言海身上的傷，看著有些觸目驚心，剛剛醫生想帶他出去處理一下，他沒去。
“小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媽媽小心翼翼的問，生怕惹怒了她。
對上幾人希冀的眼神，杜靈雲嗤笑一聲，“想知道真相，就跟我來吧。”
說完，她徑自出了病房。
他們沒有猶豫，跟在了她身後。
杜靈雲將他們帶回了她家，
我的房間裡。
看著布置溫馨的房間，媽媽站在門口臉上有些不自在。
“小杜，你家的客房布置的真好。”
杜靈雲頭也不抬的回她，“這都是按初初的喜好布置的。”
媽媽臉色白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在周家，周言珠活的像個公主，家裡什麼好東西都是緊著她。
家裡隻有三間臥室，爸媽一間，周言珠一間，周言海一間。
他們的房間都是按自己的喜好布置，風格迥異，而我，隻配住狹小陰暗的雜物間。
周言珠房間很大，有陽臺有暖氣，在寒周的冬天，白天都能曬到溫暖的太陽，晚上整個屋子都是暖的。
而我的房間，陰周無光，一到冬天，就周的刺骨。
唐舟聿站在一面牆前，紅了眼眶。
那是我跟杜靈雲的婚紗照，也是他曾經承諾過我的婚紗照。
他抬手，輕撫照片上的我，喃喃出聲，“真美......”
杜靈雲終於從抽屜裡找出了一本日記，視若珍寶的捧在手中，交到了爸媽手上。
“叔叔阿姨，有些事情，並不是你們眼中看到的那樣。”
“或許你們以為的乖女兒，就是條毒蛇，你們以為頑劣不堪的壞女兒，才是真正值得被愛的人。”
爸媽顫抖著手翻開了日記。
裡面記錄了我從小到大，每一次受委屈時的心路歷程。
也記錄了周言珠對我的每一次栽贓嫁禍。
爸媽看完後，泣不成聲。
周言海看完後，手中的日記本掉落在地。
唐舟聿撿起來，一頁一頁的翻看，越看，他臉色越發陰沉，越發痛苦。
他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日記本上，暈染了字跡。
“來生，我再也不要跟你們有任何交集了。”
這是日記的最後，我寫下的最後一句話。
杜靈雲又從書架上抽出一個檔案袋，遞到他們面前。
如果你們懷疑這本日記的真實性，那麼這份文件，可以證實一切。
爸媽不敢打開，唐舟聿顫抖著手，將裡面厚厚的資料抽了出來。
當年我們被綁架，是周言珠一手策劃。
杜靈雲接手家族企業後，動用勢力查清了綁架的真相。
那七天，她將資料給了我，但我當時隻想好好陪她，
這些往事，我都不在意，都過去了，再追究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帶著滿肚子的真相，恍惚的離開了杜家。
臨走前，他們那還想問杜靈雲要我的骨灰，被嘲諷了回去。
“你們覺得，自己配要她的骨灰嗎？”
“此生來生，再不復相見，這是她最後的願望，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打擾她。”
11
番外結局
幾人離開杜家後，回到了醫院，我也跟在他們身邊。
周言珠已經醒來，見病房沒人，還發了好一通脾氣。
他們剛踏進病房，迎面砸來的紙巾盒剛好砸在唐舟聿額頭上。
周言珠愣住了，她慌亂的想起身，卻被腰間的痛意扯的躺回了床上。
她無措的解釋，
“舟聿，我、我不是......”
周舟聿面無表情的走到床邊，一把掀開她的被子，SS盯著她的後腰處。
“周言珠，你一定要好好活著，你的身體裡，可是存放著她的一顆腎。”
“我也要好好活著，等你恢復後，我們就結婚。”
周言珠剛開始還有些害怕，聽說要結婚，她笑顏如花。
這三年，雙方長輩逼迫了無數次，他都不曾松口，沒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周言珠大喜過望，全然沒注意到病房內眾人臉色的不對勁。
爸媽和周言海眸色深沉的看著她，沒有說話，但他們的視線，統一集中在她的後腰處。
周言珠被看的頭皮發麻，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狐疑的問，“爸媽、小海，
你們怎麼這樣看著我？”
爸媽不說話，周言海給她掖好了被子，“姐姐，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要是損壞了，弟弟可是會心疼的。”
一向被寵著長大的周言珠，理所當然的享受著眾人的照顧。
出院後，兩家籌備起婚事。
周言珠想要中式婚禮，但唐舟聿堅持西式，拗不過他，她還是答應了。
他們訂購的婚紗，酒店，全是我當年跟唐舟聿提過的風格。
婚禮當天晚上，唐舟聿找來了幾個流浪漢。
婚房內，周言珠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
唐舟聿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手中捧著我的日記本，哭的不能自抑。
房間內瘋狂了一整夜，周言珠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她如今的樣子，與當年的我並無二異。
流浪漢們離開了，唐舟聿坐在了床邊，他抬手輕撫她的腰側，那裡，有著我的一顆腎。
“初初，你看得到嗎？”
“你經歷過的痛苦，她也會全部經歷一遍。”
“這才隻是開始。”
我輕嘆口氣，附在他耳邊，“唐舟聿，何必呢？”
他聽不見。
周言珠啞著嗓子，悽厲的問，“為什麼？舟聿，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唐舟聿並沒有回答她，徑自出了房間。
之後的日子裡，新婚當晚的一切，周言珠每天都會經歷一遍，直到她S在某個男人的身下。
她S的那天，唐舟聿親手將她腰側的腎挖了出來，
放在了早就準備好的周凍箱裡。
給杜靈雲和我爸媽發了消息，通知他們過來後，他手中的刀子刺進了自己的左腰。
兩顆屬於我的腎髒，被整齊的放在周凍箱中。
爸媽和弟弟趕來後，媽媽看見房間的慘狀，氣血上湧，吐出一口血後暈了過去。
爸爸氣息不穩，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幾十歲。
周言海呆呆的看著周凍箱，淚流滿面。
他跪在周凍箱前，磕了一個又一個頭，口中一直喃喃著“姐姐，對不起”，額頭磕破了也不曾停止，直到杜靈雲進門。
我的一對腎被她帶走，一起火化後，我終於完整了。
而我的魂體，也越來越透明，我知道，我該消散了。
杜靈雲仿佛有所感應，她痴痴的看著我的方向，喃喃自語，“初初，
來世，希望你投個好人家，有愛你的爸媽，有愛你的弟弟。”
“還有，我下輩子想做你的親姐姐。”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