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而時歲不知道應洵現在陷入了一種自我厭棄的狀態。
她飛速掏出手機上了內網,在權杖家系的欄目找到了那個繼承者的身份卡。
時歲點進去,看到了對那名死去血族的能力解析。
【能力:情熱反應。被咬傷後會極度渴求與異性接觸,如果脫困,需在兩小時內自己解決[仍需接觸異性]。】
【在達成完整接觸之前,每個月固定時間會發作。樣本案例較少,不確定是否有其餘副作用,請盡量避免被咬。】
時歲內心小人無聲尖叫!
什麼魅魔能力啊!還是持續性的debuff!
應洵現在肯定不能開車,夜色已深,誰都不清楚血族會不會再次追上來。
雖然現在的車都是自動擋,隻是踩油門或者剎車的問題。
但時歲沒學過,她剛才隻是簡單給腰上撒了點止血的藥劑,但傷口還是在流血,
要是一時不察出車禍就更糟了。時歲顧不上自己的傷,她問:“我下車或者去後座,你自己解決行嗎?”
她流了太多血,如果有血族追上來會很危險。
原本拒絕溝通對視的應洵猛地伸手拉住了她:“……我能忍著,別下車。”
時歲竭力不往下看,以免尷尬。
你都要爆炸了,這是能忍的事情嗎!
但既然他這麼說了,時歲默認他要在自己在的狀況下解決,人造皮膚透氣性不好,時歲伸手去揭。
應洵側過臉想避開時歲的手,但她顧不上禮貌,伸手扣住了應洵的下巴。
觸碰到的瞬間,應洵低低喘了一聲,他額前的碎發凌亂、遮掩了眼中的情緒。
時歲語氣強硬:“我不方便做大動作,你別掙扎。”
她將應洵臉上覆面的人造皮膚撕下來,露出其下真實的皮膚,他的臉呈現出不正常的紅暈,額頭上全是汗,
唇色也比平時要紅。黑曜石般的眼眸下意識地追隨著時歲的動作,順著她的眉眼一路滑到唇上。
……想。
想接吻,想擁抱她,觸碰溫暖的身體。
對於往日裡的應洵來說,這些都是極其冒犯的想法,但這是完全沒有辦法控制的行為。
時歲承受著復雜的眼神。
她不知道有沒有過去兩個小時,但總不能讓人類最強的血獵死這裡——還是因為這種理由憋死啊!
她不拖延了,看一下又不會死。
時歲盯著那張帥臉幽幽道:“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應洵指尖顫了顫。
他穿了專門的制服。
外表看上去和普通衣服沒什麼太大的差別,但材質比較特殊,不容易破損。
應洵是那種喜歡整齊的人,秩序感很強,所以身上的束縛帶很多,解起來格外麻煩。
他抿唇沒有回答,低頭試圖將腰帶解開,
但由於神智不太清晰,半天都沒成功解開時第一顆扣子。時歲腰有點痛,腰側的傷還在流血。奇怪的是,失血反倒讓她的神志更加清晰。
“我幫你。”
應洵的自制力快耗盡了,他擔心自己做更越界的舉措,攥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看著時歲成功解開了幾顆扣子。
那種想法愈演愈烈,應洵咬了咬舌尖,痛感再次將他拉回。
——時歲受了傷,他沒有。
如果他完全喪失理智,應洵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
“別看。”應洵嗓音沙啞,“你去後座…借我牽一下手,抱歉。”
時歲當機立斷去了後座。
車內的呼吸沉重間斷。
他的手緊緊握住時歲的手,十指交叉,將她的手壓在了駕駛與副駕駛座中間的位置。
應洵掌心的溫度滾燙,時歲的腦袋抵在駕駛座後方,她聽得見壓抑的呼吸,感受到輕微的震顫。
交握在一起的手能夠迅速感知到對方的狀態。
最開始他的聲音有些沉悶的痛意,大約是不得章法,感受不到任何快樂。
從最開始僵硬的抓緊、到後來有節奏收握的動作。
……這也太那個了。
時歲遊神,這和薩維那次不一樣,這樣搞得她有點不好意思。
他應該是單身,但不知道有沒有心儀對象。說到底是應洵為自己擋槍才會發生後續的這些事。
時歲有點愧疚,他攥著自己的手換了個方式,從十指交握變成了更具有侵略心的橫握。
——體力也太好了,怎麼還沒結束?
在手再一次被猛地攥緊的時候,時歲下意識抬起頭。
後視鏡裡,應洵注視著自己。
額前的黑發被汗水打湿,明明度過了這一關,但他的眼中卻充斥著痛苦。
時歲沒說話。
應洵迅速移開視線,他簡單清理了一片狼藉,
驅車前往獵人協會。車開到獵人協會的時候,時歲躺在後座上,雙手搭在胸前充當屍體。
她覺得自己確實快死了。
失血的時候神智確實清晰,但流血太多,她虛脫了。
時歲沒力氣自己走,應洵抱著她一路衝到了協會的醫療室。
時歲還不忘安慰一下:“沒事哈。”
一陣兵荒馬亂後,急診的門關上,將最強獵人攔在門外。
幾分鍾後,秘書長急匆匆趕來。
她迅速向應洵了解了今晚的情況。
“偏偏是這樣的異能力。”
秘書長嘆了聲:“她好像沒有很抗拒你,你不用太擔心。”
“我不想……”獵人的首席低垂著頭,掩飾極其罕見的狼狽神色,“……讓她看見我糟糕的模樣。”
秘書長以為自己聽錯了,扭頭看向應洵,這位獵人協會公認的冷酷獵手似乎和平日沒什麼區別,但熟悉的人就能發現他現在很無措。
……還有什麼能比今天的事更糟糕?
秘書長還有疑惑:“她的傷也是任務目標導致的?”
應洵:“最後碰到了十字劍的親王。”
“哦……啊?你是說她從十字劍的親王手裡逃脫的?”秘書長驚恐地睜大眼,“就受了傷?沒有斷手斷腳?”
應洵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秘書長自知失言,但激動的情緒湧上來,她喃喃自語:“這才多久啊…她真是和她弟弟,不、或許比起時年更厲害。”
應洵:“她受傷了。”
秘書長停頓許久:“是啊,是啊……”
在獵人首席和秘書長說著要給時歲休假的時候,時歲結束了縫合手術,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看。
時歲扭頭問:“這個傷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復呀?”
醫生說:“沒有一兩個月的不可能好,你最近要避免劇烈運動,先別出任務了。”
時歲想,
那可不行。她躺在床上抬手碰了碰腰側。
好痛!
人類受傷以後真的太難恢復。
明天還要上學,這樣帶著一身傷去學校,被那些血族聞到血腥味絕不是件好事。
……不知道德米拉會不會記住血液的味道。
除此之外,她還得提防權杖家系的血族。
安德是沒有歸屬的混血種,少爺現在前途未卜,薩維……薩維是雙刃劍。
時歲覺得確實有必要給自己找一個大一點的盟友了。
夜鶯協助她找到時年,她協助夜鶯刺殺始祖——反正又不是急著要這兩天,還有協商的餘地。
想到這裡,時歲做出了決定。
時歲拿出手機給薩維發短信:【在?】
對面秒回:【在,想我了嗎親愛的?】
時歲啪啪打字:【給我卡繆的聯系方式,速度。】
薩維發了個問號,但現在的他隻能對時歲言聽計從,
沒過多久就發來了另一人的電話。“行動沒問題的話,晚上可以回家休息,我給你開了一些藥在這邊桌子上,記得帶走。”
病房裡的醫生走時關緊了門。
時歲撥出了電話。
……酷哥,到了用你的時候了。
第53章
拍賣會結束之後,卡繆回到公寓房間的棺材裡睡覺。
血族很少做夢,但躺下閉眼開始,一些超現實的片段就佔據了卡繆的夢境。
他夢到夜鶯家主想要接觸的那個人類,他們縮在山洞裡,外界的瓢潑大雨隔絕了一切聲音,他咬她的嘴唇、脖頸、腰腹。
再一路向下到了隱秘的巢。
對人類的恐懼在夢中消退了,他一邊親吻一邊掀起眼簾,那個年輕的、潛藏在伊萊學院的獵人笑意盈盈看著他。
仿佛他正在被她侵略。
……不是吧。
卡繆面無表情地睜開眼,藍寶石一般的眼眸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血色。
好渴。
他現在歸屬夜鶯,以人類以外動物的血液、還有番茄為食,但那種食物沒有辦法覆蓋夢中帶來的衝動。
卡繆撐起身。
純黑的棺材中沒有任何華麗裝飾,和他同母異父的哥哥米迦完全是兩種風格。
他打開冰箱,拿出一杯番茄汁。
厚重的窗簾遮掩著外界,沒有光線透露進來,又到了深夜,卡繆這一覺睡了很久。
……卡繆的病症來源於他的父親。
卡繆的父親性格懦弱、但外貌完全不輸血族,在被野薔薇的親王吸幹了血液,又喂食親王血後強行轉化成了血族。
卡繆原本對父親沒什麼感覺。
血族生性冷漠,愛是最高層的感情,更多是食欲、佔有欲、徵服欲之類的情感。
母親是極其愛美的親王,但美人層出不窮,很快懦弱的父親成為了家族的底層,但這些都和卡繆無關。
他們的親緣關系一直很淡。
直到年幼的他看見父親被血包殺死。
小小的銀制餐刀捅入了男人的胸膛,他驚恐的神情定格在了卡繆的眼中。
在那個血包——或許是潛入的血獵來殺卡繆之前,米迦來到了餐廳。
他輕松擰斷了人類的脖頸,那雙淺藍色眼眸中的情緒和殺死一隻小蟲沒什麼區別。
米迦緩緩說:“啊呀……就這樣看著?和你父親一樣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