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時歲冷酷道:“衣服撩起來。”
安德照做。
時歲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很新奇:“你都不掙扎反抗嗎?”
安德的後腰靠在了桌子邊,聞言偏了偏頭:“如果這樣能讓你安心,為什麼要反抗?”
她需要一個永遠不會背叛的眷屬,那麼安德就可以充當這個角色——在其餘血族之前。
頂著這張臉說出這樣的話,時歲對他很滿意。
時歲讓他繼續撩著自己的衣擺:“不知道會不會痛,反正你先忍一下。”
按照時歲的經驗,這種圖形的紋路最好的位置就是在腹部,她理所當然地先入為主,讓安德調整了她最好繪制的角度。
他的後腰靠在桌邊,桌子上擺放著羊皮書,角度正正好讓時歲能看見。
這個耳釘並不是很大,和握著筆繪畫的感覺不太相同,
時歲適應了一會兒才順手起來。針尖劃過皮膚,銀制的針頭劃開皮膚,他的軀體從第一道劃痕開始就緊繃起來。
血族的自我修復能力並未起效。
房間內的老時鍾發出滴答滴答的細小聲響,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時歲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拿著書比對了下,安德腹部的紋路和書上繪制的一模一樣。
沒想到自己還有這樣的繪畫天賦呢!就是畫起來好累,下次選一個簡單點的圖案算了。
時歲對那道紋路的滿意程度全都表現在臉上,她掀起眼簾,正想看看是否生效。
正好對上了安德昏沉的視線。
他低垂著頭,依舊用手拉著短袖下擺,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筋脈暴起,冷汗浸湿了額前的碎發,狹長的眼眸在情熱的灼燒下呈現出幾分暗色。
渾身肌肉緊繃,但安德尚在忍耐。
像是等待狩獵的狼犬,視線直勾勾的鎖定時歲的每一個小動作。
時歲:“……”
總覺得稍微有點不對勁……?
怎麼紋個身一副爽到了的樣子,不痛嗎?
她迅速往安德的腹部掃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漂亮繁復的紋路正微微泛紅。
安德松開拉著衣擺的手。
短袖的下擺自然垂下,他的手轉移到了別的位置。血族託住時歲的腰,位置翻轉,讓她穩穩地坐在了桌面上,膝蓋自然下垂、微微打開。
他開始擦手,伴隨著沉而重的呼吸,時歲看見他的指甲修得很幹淨,像是沒有任何攻擊性,那些青筋還未消失,無意間透露與他外貌有些差異的侵略感。
羊皮書就在時歲手邊的桌子上,被風掀得往後了一頁。
【……對了親愛的,你得注意。】
【剛馴服的眷族會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他們不會傷害你,但你還是得做好安撫的準備。】
【就這樣~祝你成功哦~】
時歲慢慢扭過頭。
安德半跪在地面上,側過臉輕輕蹭她的腿,血色的眼眸凝滯而專注。
“沒有血也可以。”
“主人,總得給點別的好處……”
第32章
安德的轉化並不光彩。
在混血種中,有一部分是被吸幹血,喝了非純血血液轉化的血族,有一部分是血族和人類誕下的結晶。
當然,後者這種血族少之又少。
更多的是被吸幹了血液卻又活下來,變成不人不鬼模樣的吸血鬼。
他們像是城市地下見不得光的老鼠,躲避著擁有可以殺死他們武器的獵人,尋找各種各樣的機會吸取曾經同類的血液來飽腹。
於是在這些可憐的人中,又有新的混血種誕生,循環往復。
老鼠是殺不完的。
安德就是這些可憐的老鼠之一。
沒有血族會教導一個他們認為骯髒劣等的混血種,但安德又有些許特殊。
他本能地掌握了能力,
一開始隻是讓一些小體型動物停下逃跑的腳步,後來逐漸的擴大,變成了牛羊之類的大型動物。這種原本隻有血脈純粹的血族才能擁有的能力,令安德獲得了進入伊萊學院的機會。
做那些傲慢純血種的附庸,繼續在黑暗中做流竄的老鼠……
還是做時歲的狗?
安德掀起眼簾,極快地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撐在桌面上,那個銀制的耳釘被按在掌心和桌子之間,指尖微微蜷起。
紋身的位置在發燙。
他和她的血液融合了一部分,安德不受控地去想十幾分鍾前她印下痕跡的場面。
……如此專注的注視,在某個瞬間,他仿佛不再是城市陰暗下水道中的老鼠。
安德已經遺忘了屬於人類的大部分記憶,但還是憑借本能收著獠牙去觸碰,感受與血液不同的觸感。
所以答案不言而喻。
他喜歡她的所有氣味,
喜歡她的聲音,並為此著迷。一個想法從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人類原來來自於這樣溫暖的地方?倘若要他為此而死,似乎也沒有任何問題。
在安德為此沉醉的下一秒,時歲的手觸碰到了他的短發,頭發被拉住用力地向後一扯。
她的命令迅速又冷酷:“給我吐出來。”
這個指令晚了一步,在仰起頭的那個瞬間,吞咽的動作就已經完成。
他的攻擊性消失了,有些透明感的血色眼眸無辜地看著時歲,張嘴展示已經空蕩蕩的口腔和湿潤的舌尖。
時歲:“……”
時歲踹了他一腳,她從桌上跳下來整理好裙擺。
好在安德沒有亂咬,她及時命令他收住了獠牙。要是受了傷,奶奶估計會很生氣。
時歲捏了捏眉心,另一手扶著桌邊緣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
好吧,爽是很爽,畢竟是被帥哥服務的那一個。
但下次絕對要把說明書看完了再行動……安德被她一踹,重心不太穩地坐在了地上,他用手背擦過唇角,而後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安德對新的稱呼似乎很滿意:“主人,下次能用別的……”
時歲面無表情:“不能,別那樣叫我!”
走在外面人家聽到這種詭異的稱呼,不知道的又要以為她有什麼奇怪的xp了!
時歲:“時間不早了,你走吧。”
等下還要再洗澡,煩內!
安德低下頭,狹長的紅瞳中情緒平靜,隻是陳述:“好,但這裡離城區很遠。”
他撩起衣服下擺:“在這裡你可以隨時觀察這個紋路的形態,需要觀察嗎?”
時歲往下掃了一眼,沉默了。
存在感太強,不想看也能看到哇。
她妥協了:“把衣服放下,你要睡就睡地板。”
安德沒睡。
血族的作息和人類完全相反,
他像是小狗一樣蹲在床邊,時不時看一兩眼時歲,再撩起衣擺看那個繁復的紋路。就這樣待了一夜。
早上九點,奶奶風風火火地敲響了時歲的房門,時歲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識地說了進來。
於是奶奶進門就看見靠著床坐著的,金發紅瞳的血族。
時歲:“……”
奶奶:“……”
安德垂著眼簾,沒什麼反應。
奶奶迅速抽出了綁在腰間的斧頭,語氣陰森:“血族?追到這裡來了?”
時歲一個激靈醒了,翻身下床急忙拉住她的手臂:“等一下!我可以解釋的奶奶!”
安德是她剛收的眷屬,奶奶要是失手打死了她昨晚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時歲的手搭在膝蓋上,坐姿無比乖巧:“這是我同學,就是站在我這邊的那種,我剛給他刻了紋…”
奶奶緊繃著的肩膀這時候才稍松了一些。她坐在對面,視線時不時往安德身上掃,
觸碰刀叉的手下意識地摩挲著。“你說給他刻了紋,怎麼沒看見?”
時歲咬了一口雞蛋,嚼嚼吞下去:“在小腹那個位置哇,衣服遮住了。”
奶奶:“……啊?為什麼要在小腹?”
時歲猛地抬起頭:“啊?這種圖不是隻能刻在腹部的位置嗎?”
奶奶露出困惑的表情:“誰說的?刻在那個位置比刻在手或者脖子要困難得多……誰會選那裡?”
或者說,哪個血族會把這個位置隨便暴露給別人?多危險啊!
時歲驟然想到寫這個羊皮書的祖宗或許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那時候有魅魔那個概念嗎?
可能是僵屍多一點吧……!
時歲決定還是不要給大人科普關於魅魔的諸多設定,畢竟那聽起來實在有點十八禁。
她的視線亂飛,心虛地沒有去看站在另一側始終保持安靜的安德。
哈哈,
也真是,這事鬧得。早點說啊!
奶奶三五下吃完了早飯。
原本她還想和時歲多講講這個能力該如何使用,哪曾料想時歲速度這麼快,真的有備選血族。
在這種事情上,實際操作還是大於理論知識的。
她看著對面慢慢啃面包的時歲,忽然有些恍惚。
就算是混血種的血族,但時歲不是才入學一個月,有這麼快嗎?
人類徵服血族的案例並不是沒有,食欲和愛意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想吃”的情緒。
在某個瞬間忽然有了變化,於是強硬的血族喂給人類自己的血液,將其轉化為同類。或者就這麼用人類的身份和血族糾纏一輩子。
但在她的觀念裡,吸血鬼依舊是沒有心、無法體會愛的生物。胸膛內的心髒不會跳動,卻是他們最薄弱的擊破點。
這個金發的混血種愛上了自己的孫女?
這沒辦法認定。
但很顯然,時歲應對自如,她和吸血鬼相處的模式自然到宛如普通的同學……如果忽略自己孫女偶爾冒出來的命令性言語的話。
或許當時,時歲會更適合去做血獵?
時歲說:“奶奶,我今天晚上就回去了。”
奶奶頓了頓:“這麼快嗎?你才回來兩天。”
而且就算印刻成功,時歲的奶奶也還是有些不放心旁邊的那個血族。
時歲繼續說:“一席最近在教我格鬥術,我不能放人家鴿子。而且盡快掌握比較好,你昨天不也說了嘛!”
而且確實不是每一個血族都能像安德那樣乖乖忍著,事後還能進行一些服務。
奶奶:“……”
竟然還是血獵協會的一席來教導她。
剛才那個觀念冒得更勤快了。
不過提升實力最重要,想到這裡,奶奶也並未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