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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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低頭調整了胸口徽章的角度。


  奇怪。


  應該給她下了足夠的精神暗示,怎麼好像一點作用都沒有?


  ……


  “你看到他們佩戴的那些徽章了吧?”


  時歲點點頭。


  “劍術社和話劇團,它們的名號雖然是社團,但在學校裡的地位和學生會齊平。”


  “看到盡量不要去招惹就是了……但我現在說好像也沒用,薩維學長都已經認識你了。”


  “四個家系關系挺復雜,一時間沒辦法和你講清楚……不過那幾個社團和我們也沒關系,基本隻有國際部的人能進去。”


  時歲松手,箭矢正中靶心。


  舍友目瞪口呆:“你做過獵人嗎?那個靶子我看都看不清楚。”


  時歲放下弓,謙虛道:“可能是今晚的手感比較好,我從小運動天賦就不錯啦。”


  不知道是不是母胎裡她吸取的營養比較多,弟弟時年的運動天賦比她要稍微差一些。


  時歲想到弟弟,在人群裡尋找安德的身影。


  差點忘記可以趁此機會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舍友猶豫再三,在時歲走之前提醒了一句:“雖然在三班必然要站隊……但我覺得相比起安德,另一位會更好一些。”


  時歲:“因為他是權杖家系的人嗎?”


  舍友:“嗯,嗯,否則他們就會成為你的敵人。”


  顯然,追隨有權有勢的人總比變成他們的敵人要輕松。


  時歲拍拍她的腦袋:“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點別亂跑。”


  她誰都不想站。


  少爺目中無人聽不進別人說話,安德的世界觀好像是另一個緯度的。兩個人看起來都很不靠譜啊!


  上個學又不是總統競選,非得站隊投票什麼的。


  這學校就沒什麼正常人嗎?


  這麼想著,時歲找到了安德。


  他明明長得不比小蛋糕差,但大約是出身比不上、又有少爺的針對的緣故,

看得懂眼色的人都不會湊到他身邊。


  時歲:“在這裡發呆呢?”


  安德頷首:“嗯,有點餓了。”


  他香檳色的短發有些凌亂,說這個話的時候顯得可憐。


  時歲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小時就能去吃飯了。


  場地上騎著馬的學生們正在射箭,二年級的大多技術都已經成熟,時歲的同班同學騎馬都歪歪扭扭,別說拉弓了。


  少爺倒是英姿颯爽,他拉弓射箭的動作極其標準,看著賞心悅目。


  時歲撐著臉看少爺。


  他身份太高位,不算能自己進森林的合適人選。不過作為同班同學,那是真的養眼啊……!


  安德忽然扯了扯時歲的袖口。


  時歲扭頭:“嗯?”


  安德頓了下。


  就在剛才,在時歲看著西奧多的時候。


  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原屬於自己的獵物被別的捕食者覬覦的危機感。


  他的視線落在時歲的手腕上。


  安德能看見白皙皮膚下清晰的血管,

獠牙開始有些痒,腹中的飢餓感變得愈發強烈。


  場地內忽然傳來了騷亂聲。


  “快,快喊校醫!有人受傷了!”


  就在短短的幾秒鍾內,一個不太會騎馬的學生一夾腿,受驚的馬匹朝著少爺的前方衝去。


  而他正好松開拉弓的手。


  擦過去的這一箭將傷口劃得很深,血液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這個學生滾在了地上,又蹭破了皮。


  時歲蹙眉。


  她覺得他或許是故意的。


  因為少爺朝著她——或者說是她旁邊的安德看來,那雙紅瞳中溢滿了惡意。


  她的心跳不知道為什麼迅速加快。


  剛才打斷小蛋糕說話的那一箭很精準,少爺的射箭技術絕對不差。


  可他這樣的目的是什麼呢?


  時歲下意識地側目看向身側的安德,他直勾勾地看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


  那雙眼睛紅的近乎滴血。


第7章


  轉化成血族後,安德就逐漸遺忘了屬於人類的一切。


  但他仍然記得自己剛轉化的那一天。


  胃部的飢餓感無法抵抗,他把那名襲擊者的血液全部吸空,卻仍然沒有任何飽腹感。


  一牆之隔的人類氣味在引誘他。


  安德記得自己忍耐得很辛苦。


  他隻能用疼痛來保持清醒,血族強大自愈能力會讓那些抓出來的傷口迅速愈合。


  直到那些人類遠離,他才翻進農場,勉強抓了一隻雞吸幹了它的血液。


  從那以後,安德就如同一隻原始的野獸,潛藏在暗處躲避陽光和獵人,狩獵鳥獸吸食它們的血液維持理智。


  現在的感覺和那時候一模一樣。


  血族的嗅覺極其敏銳,空氣中血液的氣味彌漫開,他需要用盡所有的理智才能勉強克制住衝動。


  遠處的西奧多氣定神闲地坐在馬上,等待著看他因為飢餓感失控。


  而身側,最香甜氣味的來源忽然伸手戳了戳他。


  安德遲鈍地扭頭,對上時歲的目光。


  ……想要把她按在地上,吸幹她的血。


  “你眼睛好紅,需不需要去醫務室?”


  說話時,她的嘴唇一張一合。


  那裡的血液也很甜,獠牙輕輕一劃就能割破。


  吮血的動作會和接吻沒什麼差別,隻是血量小了些,所以嘴唇並不是首選的位置。


  他盯著時歲的唇,下意識地吞咽。


  時歲:“……”


  這幅痴男表情讓人想無視都困難。


  昨天晚上身安德在看見她流血後也是這樣,忽然失控。


  他該不會有什麼見到人流血就觸發debuff的病症存在吧?


  時歲當機立斷說:“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


  安德沒回答,他還是盯著時歲的嘴唇,然後慢慢地、仿佛那樣就不會被人發現般地靠過來。


  時歲沉著冷靜地抬手擋在自己的嘴上。


  這樣就隻親到了手背,安德很可惜地抿了下唇。


  他的聲音低啞:“我自己去。


  時歲放下手:“行,還有這個動作下次也不可以做。”


  這一幕讓周圍的人目瞪口呆。


  ……喂,這一套未免太過自然了吧?


  西奧多面無表情地看著不遠處兩人的接觸,他看見安德直起身子的時候瞥了自己一眼。


  這個混血種並未像是西奧多設想的那樣失控。


  在場的血族不少,受傷的人類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吸引力。


  純血從不委屈自己,隻有健康的、年輕的身體才配得上他們的餐桌。


  就像經常吃山珍海味的富豪鮮少去街邊攤吃小吃那樣,頂多嘗鮮。


  他們的狩獵隻是遊戲。


  而玩遊戲的人多多少少有點勝負欲,西奧多這樣的人尤其。


  安德瞥了西奧多一眼。


  那雙狹長的紅色眼中其實沒什麼情緒,但在西奧多看來,這是個很明顯的挑釁舉動。


  ……這個該死的劣等種。


  他要把那雙眼睛挖出來踩碎。


  安德伸手讓醫生打了一劑鎮定劑,

迅速離開現場去了醫務室。


  時歲站在原地,看著西奧多策馬而來。


  黑發少年騎著馬站定在時歲面前,視線不留痕跡地從她小臂上已經結痂的傷痕上掠過。


  時歲仰頭看著少爺。


  少爺也垂眸看著她。


  彼此都在等著對方說話。


  時歲:“那個,你有什麼事?”


  少爺忽然意識到什麼,他居高臨下,語氣變得陰沉:“……你沒記住我的名字?”


  時歲莫名心虛:“太長了,就記住一個親王血統。”


  早知道出門的時候看一眼座位表,上面寫了名字的來著。


  少爺情緒掛臉,肉眼可見的生氣了。


  時歲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咬牙切齒:“你記住了那個劣等品的名字,沒記住我的?”


  兩個字和一串字那能一樣嗎……


  誰讓他介紹的時候說了那麼一長串啊!


  時歲保持著仰頭的姿勢,覺得脖子有點酸。


  她很誠懇:“你再說一次,

我這次肯定記住。”


  少爺的臉色更黑了,他身後的跟班大氣不敢出一聲,一副“你完蛋了”的模樣。


  一人道:“西奧多大人,我看這家伙也沒什麼有趣的地方,還和那個劣等品走的那麼近,不如……”


  時歲幽幽朝他看去。


  那人不知為什麼忽然覺得背後毛毛的,他訕訕摸了下鼻子,閉上了嘴。


  西奧多眯起眼:“選了他,你會後悔的。”


  時歲委婉:“其實我沒選…”


  少爺扯了把韁繩,駿馬調轉了頭,他面無表情地扔下一句話:“等著。”


  由於西奧多的態度,時歲身邊很快成為了真空地帶。


  ……少爺脾氣就是大。


  看得出來是將勝負和她掛鉤了。


  可惜時歲再怎麼想他都不是合適的、能帶她進森林的人選。


  還是和安德綁定比較可控。


  三班裡就五個特權階級,剩下的十五人都是普通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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