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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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我眉心一跳,半個身子向前就把謝挽安護在身後。


挨罵就挨罵了。


 


反正我從小就被他罵。


 


但是他罵我行,憑什麼罵我的驸馬。


 


我手指著謝琰之:「你說什麼呢,有你這麼說話的嗎,你當時一聲不吭就逃婚,謝挽安做我驸馬還不是為了幫你填窟窿!」


 


我一股腦地就把話都說了。


 


雖然讓謝挽安當驸馬有我的私心。


 


但要不是因為謝琰之逃婚,我怎麼會有這個餿主意。


 


反正他嘴巴毒,我吵不過,就讓他罵我解解氣好了。


 


我閉上眼,等著他罵回來。


 


謝琰之卻出乎意料地一句話也沒說。


 


我緩緩抬頭,對上他有些泛紅的眼,甚至鼻尖也有點紅紅的。


 


「?」


 


他什麼時候這麼不禁罵了。


 


我竟然有一時刻的心虛:「不是......你哭了?」


 


謝琰之盯著我,聲音夾著委屈的細碎哽咽:「你護著他?橙楠子......你就這麼護著他?」


 


我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


 


要知道我和謝琰之以前大戰三百回合,也隻是笑笑就過去了。


 


他向來倔強倨傲,還是第一次在我面前這副樣子。


 


我還想解釋一下:「誰......讓你說話那麼過分。」


 


謝琰之卻抬手抹了下臉,轉身離開。


 


紅袖飄拂,尾襟隨著他的怒氣甩在我手上,發出「簌」的一聲。


 


謝挽安看我發呆,輕扯了下我的衣袖,無辜道:「對不起......公主......都怪我。」


 


我安慰他:「沒事,不怪你,怪他小心眼。」


 


罵不過就逃跑。


 


丟不丟人啊,謝琰之。


 


9


 


謝琰之回到相國府後,被大怒的謝父關留在院內關禁閉。


 


自從上次大殿吵過架後,我們就一面也沒見過。


 


而謝挽安近日公務繁忙,天天往朝廷跑,連人影都見不到。


 


我將手裡的話本丟在一旁。


 


實在太沒意思了。


 


看了看時間,謝挽安大概馬上就下朝了。


 


我穿上鞋推開院內的門,看著四處姹紫嫣紅的花。


 


謝挽安喜歡花,但我不懂花。


 


就將各種不同的花種滿了各個角落,主打以數量取勝。


 


恰恰相反,謝琰之就不喜歡花。


 


他自小就討厭這些玩意,一點花都沾不得。


 


我捻下一朵繡球花,左右晃晃,別在了發鬢上。


 


咯噠———


 


一顆石子輕飄飄打在我背後。


 


不痒不疼。


 


「誰?!」


 


我一轉頭,就見謝琰之站在牆上。


 


他穿了身鵝黃圓領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謝琰之輕巧地落地,步步向我逼近:「怎麼,又想你那好夫君呢?」


 


腰間墜著的玉佩,一走一響,清脆悅耳的鈴鐺聲似乎也帶著壓迫感。


 


我震驚地看著他:「你不是關禁閉了嗎?」


 


他翻了個白眼:「當然跑了啊,誰會乖乖在那個屋子裡坐著啊。」


 


他的腳步沒停,直到把我逼退一步才站在我面前。


 


謝琰之皺眉。


 


左右扇扇我身側,挑剔道:「你這屋子,什麼難聞的味道?」


 


我挽了挽發鬢的花:「量你也不懂,這叫花香撲鼻知不知道?」


 


謝琰之再轉過頭,卻是轉移了話題。


 


他薄唇微抿:「橙楠子,為什麼和謝挽安成親?」


 


我心虛地往一邊瞟,雙手抵在胸前,做出防御狀態。


 


「還不是因為你逃婚,我才找他替你成親。」


 


謝琰之顯然不信:「就因為我逃婚?你騙誰呢?」


 


我反手一指:「你還好意思說,明明就是你逃婚,有錯在先,還問起我來了。」


 


謝琰之愣住。


 


眼神不明地盯著我:「是你......是你說,無論如何都不願和我成親,又是商量逃婚,又是嫁給別人也不嫁給我。」


 


他越說越生氣:「最後還把我親手繡的荷包丟了,我逃婚......難道不是你希望的嗎?」


 


荷包?


 


他親手繡的?


 


我努力回想關於荷包的記憶,才想起那抹桃粉。


 


被指婚後幾日,

謝琰之就送給我一個桃粉色荷包,小巧精致。


 


我聽到是他繡得也驚訝了一陣,說自己肯定貼身好好保存。


 


但後來似乎是被大姐拿走了。


 


而且我收到過太多他送的禮物,也收到過比這好看的荷包。


 


並沒有放在心上,說了句她想拿就拿。


 


直到成親前日,謝琰之問我荷包,我才跟他說送人了。


 


他當時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可我哄他了啊,我不是還叫小淳給他半夜送他最喜歡的桃仁酥了嗎?


 


沒等我解釋,謝琰之又開口:「況且,我逃婚是因......」


 


「總之,橙楠子......我不逃婚了,我回來了。」


 


「那個謝挽安不是什麼好人,你能不能不要他做驸馬了......」


 


我生氣皺眉,手指著他:「謝琰之你.

.....」


 


你憑什麼說謝挽安不是好人?!


 


但還沒等我回答,一抹亮眼的正紅衝入視線。


 


謝挽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一把將謝琰之撲倒在地上。


 


謝琰之腰間的玉佩瞬間摔裂。


 


他估計從未打過架,隻知道用手去抓謝琰之的臉。


 


謝琰之本來就不是好欺負的主,仗著自己習武的優勢,抓著謝挽安的頭發就用拳頭往臉上砸。


 


謝挽安頭上的發簪也飛到了一旁。


 


我:「?!」


 


我看著這混亂的場面,企圖分開他們,卻怎麼也叫不停。


 


「不要打了!你們不要打了!」


 


10


 


偌大的房間。


 


謝挽安和謝琰之都跪在正中間。


 


身姿不凡的兩人臉上都掛了彩,

衣服也亂得散開。


 


我扶額坐在床上,看著他們兩個。


 


很好。


 


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大家快趁亂喝了吧。


 


謝琰之從剛才開始就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眼神一直似有似無地瞟向這邊。


 


看到我皺眉,他站起身向我走過來。


 


謝挽安隨即也站起來,甚至速度更快,擋在他前面扶住我。


 


他眼神小心翼翼,眼睫微顫,抿唇問:「夫人......身體不舒服嗎?」


 


謝琰之聽到這句話,身體一頓。


 


不屑地切了一聲,他翻了個白眼,嘟囔:「S綠茶......」


 


我瞥他一眼,安撫謝挽安:「可能是有點困,沒事的。」


 


而後又猛踹謝琰之受傷的左腿,疼得他倒吸口氣。


 


「還有你,活該。」


 


謝琰之氣極反笑:「你對他就好聲好氣,

對我就龇牙咧嘴,橙楠子,好你個沒良心的。」


 


我笑盈盈地咧開嘴:「我呢,當然要護著我夫君,至於你這個逃婚新婿,哪涼快哪待著去。」


 


謝琰之架起胳膊控訴:「明明是他先動的手。」


 


我架著胳膊,蹺著二郎腿,一副護著自家孩子的模樣:「你躲開不就好了?你那幾年小將軍的本事去哪裡了?」


 


謝挽安一聲不響,溫順地依偎在我身旁。


 


局面逐漸不受控,謝琰之輕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我。


 


我揮揮手:「夜色不早了,謝小將軍回房吧。」


 


謝琰之氣憤地轉過頭,眼底染上慍怒:「好,你好得很。」


 


好似剛才求和好說過界的話的都不是他。


 


他跨出半步,又回過頭掃了眼謝挽安,語氣加重:「你可小心點你的身邊人,小心哪天把你賣了都不知道。


 


「多謝提醒,可惜我不聽。」


 


我手牽過謝挽安的手,拍拍以示安撫。


 


謝挽安眼底的不安一閃而過,朝我溫柔地勾起唇角,略顯勉強。


 


夏雨忽至,來得又急又猛,窗外淅淅瀝瀝。


 


我嘆了口氣,裝著苦惱:「這下糟了,謝琰之不會澆成落湯雞吧。」


 


果然,謝挽安猶豫一會,半晌站起身:「我去送送兄長。」


 


我看著他,沒阻攔。


 


長廊蜿蜒,一路上隻回蕩著謝琰之重重的腳步聲和屋檐落下的雨。


 


謝挽安在身後默不作聲地慢慢跟上。


 


長廊柵欄外有池荷花,粉嫩的花瓣在月光的照耀下嬌豔欲滴。


 


謝琰之停下腳步,轉身直視謝挽安,他雙手抱臂:「你幹嘛跟著我。」


 


謝挽安已沒有剛剛無辜的樣子,

清冷的眸中沒有情緒。


 


他撐把紙傘,眉眼間透露淡漠。


 


謝挽安開口:「我來給兄長送傘。」


 


話是這麼說,但傘依然在謝挽安手裡,也沒有要交給他意向。


 


謝琰之挑眉:「就說這些?」


 


「還有。」


 


謝挽安收起了紙傘:「如今正房內,我身為驸馬與公主合居,可弟弟喜花,兄長恰好厭花。」


 


「以後還可與正房保持距離。」


 


說罷謝挽安把手裡的紙傘遞給謝琰之。


 


謝琰之沒接,忍耐地直視他:「你這是在告訴我她做這些是為了你?」


 


謝挽安搖頭:「不是,是為了兄長考慮。」


 


謝琰之輕笑,一把拿過了傘:「謝挽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當的這個驸馬。」


 


他撐開走到長廊盡頭,

雨點沿著傘面垂下。


 


謝琰之回頭警告:「等有一日,我能揭穿你的真面目,你猜到時候,她還要不要你了?」


 


謝挽安沒回答,頭垂下掩藏自己的神情,行了個拱手禮:「祝兄長今夜好眠。」


 


大風夾著雨拂過池塘,擊打水面,使得荷花搖曳。


 


謝琰之挑釁地回了句:


 


「我當然好眠,良心不安的人才會徹夜難眠。」


 


11


 


二人打架的事沒傳開,謝琰之卻消停了一陣,乖乖地關禁閉。


 


而謝挽安的臉輕一處紫一處,隻能在家養傷,整日對著銅鏡垂眼。


 


有時還掀起眼簾看向我,委屈巴巴地說:「公主,我不好看了。」


 


我隻能又敷藥又安慰,才把他哄得開心些。


 


安生日子直至大暑。


 


不愧於桐洲水鄉,

熱得也溫潤。


 


我揮揮手中的團扇,扇柄吊墜發出清脆的聲。


 


面前突然被一片陰影籠住,我抬起頭正對上謝挽安的眸。


 


「夫人。」


 


他輕喚一聲,接過我手中的扇替我消燥。


 


官帽戴在他頭上,露出上挑的眉梢,更顯得妖豔。


 


真是美人誤事。


 


我舍不得移開目光,轉身蹺腳在他側臉一吻:「怎麼這麼快就下朝啦?」


 


謝挽安笑得眼尾彎彎,難得撒嬌:「朝中事務無趣,我想你。」


 


他把官帽摘下,毛茸的頭窩在我肩頸。


 


我用團扇輕輕敲他的頭,笑著抱怨:「這麼悶的天還抱在一起,小謝大人要熱S我嗎?」


 


謝挽安的頭搖了搖:「我就一個夫人,我舍不得。」


 


不同於屋內,院門被人打開,

發出吱呀的一聲。


 


謝琰之明晃晃地出現在院中,一襲紅衣囂張地轉來轉去。


 


這個家伙,進得倒是越來越隨便了。


 


我翻了個白眼,沒好臉色地踹門出去:「幹嘛啊你?」


 


謝琰之挑眉,沒一點不好意思:「我媽讓我,叫你,出去正廳用午膳。」


 


正廳用餐?


 


自我嫁來後,這還是第一次去正廳用餐。


 


我應下來,順便諷刺一句:「你這禁閉看來也沒改掉你闖別人內院的壞毛病啊。」


 


謝琰之也頂回來:「謝府的屋子我還不能隨便走了?」


 


主打理不直氣也壯。


 


我在門外等謝挽安換官服,謝琰之就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揮著扇,瞥他一眼:「看什麼?」


 


謝琰之靠在門前,半個身子向前傾,

嘴角揚得肆意:「你猜我娘叫你去幹什麼?」


 


幸災樂禍。


 


我翻了個白眼。


 


謝幹娘叫我去正廳,無非就是謝琰之如今回京,驸馬易主的事情也應該要好好盤算一番了。


 


謝琰之見我不說話,便知曉我什麼意思,笑得就更妄為了。


 


我踹了他一腳:「真沒正形。」


 


他不以為意:「公主府的驸馬就要沒正形,心胸寬厚,否則公主之心不可測,一日領一個面首,像某人小人之心,一不小心氣S了可怎麼辦?」


 


這拌嘴的話,真是一套接一套。


 


我沒理他,手中的團扇越搖越快。


 


身後的門猛地打開,謝挽安換了副淺色青綠衣衫出來,隻是頭頂的發簪帶的松,發絲亂蓬蓬的。


 


像是很著急。


 


我抬手替他理了下,又摸了下他的臉:「弄好了。


 


我們三人一同前往正廳,穿過長廊,一路上是出了奇的寂靜。


 


到達正廳後,謝父,謝琰之他娘,謝挽安他娘全都在場。


 


這畫面,竟然有些眼熟。


 


我入座後,謝琰之坐在了我左側,謝挽安則坐在了我右側。


 


片刻,右側傳來輕微挪椅子的聲音。


 


謝琰之他娘入座前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終於按捺不住。


 


她猶豫抿了下唇:「阿楠啊......」


 


我抬頭應著:「怎麼啦,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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