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孩子說她活不了多久了,昏迷的時候一直喊我名字,我就想去看看她。但我爸媽不讓我去,嫌我麻煩。”
“是阿禮半夜帶我跑出去,我們坐最早一班大巴車去找保姆媽媽。”
念起往事,陸昭昭忍不住喚季容禮小名。
“可我們那時候才十歲左右,小孩子身邊沒大人很快就被人販子盯上。”
“是阿禮。”
陸昭昭垂目,小聲道:“是他死死咬著那個中年男人的手讓我快跑。”
“他讓我一直往前跑。”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沈恩慈站起來抱她:“你們隻是同行了一段路。”
“僅此而已。”
“繼續走,
前路風景好。”陸昭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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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臨近訂婚期。
沈恩慈看到簫杭發的一條朋友圈,照片裡是眾人圍著陳羨在喝酒,好不熱鬧。
配文:羨哥訂婚前的最後一次狂歡!
訂婚?和誰?
不會是和她吧?
陳置沒把她和陳泊寧的事情告訴家裡嗎?
怪不得這段時間陳羨和徐妍對她的態度一如既往。
那今天晚上在陳家舉辦的百年大展答謝宴估計就是一場“鴻門宴”了,首先這個宴會的名頭就很牽強,百年大展已經過去那麼久,要辦也不會是現在辦。
陳泊寧過來,撩起她的頭發為她戴上一串價值連城的藍鑽項鏈,沉聲問:“在想什麼?”
沈恩慈摩挲多面切割的鑽石吊墜,輕輕搖頭,她隻是猜測。
晚上七點到陳家,沈恩慈拿著杯白葡萄酒站在三樓陽臺靜默觀察樓下來來往往的賓客。
這樣的宴會她曾經參加過一次,無形的鬥獸場,那次是她贏了。
所以她今天才能站在這裡。
這哪是答謝宴,分明是陳泊寧的選妃宴。
陳置原來存著這樣的想法。
似乎怕陳泊寧看到這樣的場合直接離場,今晚陳置徐妍都沒在家,陳羨也上山莊和他那群兄弟廝混去。
陳家主人隻剩陳泊寧一個,哪有辦宴會,主人家一個人也不在的道理。
陳泊寧哪怕再不情願也得為了體面留下來主持局面。
今天宴會的目的直截了當,就是相親。
來赴宴的名門貴女比陳羨那次多上數倍,不管從家世背景還是相貌能力,陳泊寧都絕對是處於圈裡最頂尖的位置。
哪怕不為聯姻,愛慕他的世家小姐也不少。
隻不過苦於陳泊寧平時一貫的清冷矜貴模樣,無可忽視的上位者壓迫感,即使再喜歡也不敢貿然接近。
今日機會難得,誰都想為自己爭取個機會。
沈恩慈看著陳泊寧身邊的女孩子絡繹不絕,環肥燕瘦,就沒斷過。
她撐在三樓陽臺欄杆靜觀,醋意翻湧奔騰,不知不覺喝了好幾杯酒。
沈恩慈一喝酒膽子就很大。
她回自己房間,本是想躺一會兒,眼不見心不煩,誰知越想越氣,最後竟然打電話給陳泊寧說她不舒服。
陳泊寧來得急,進門就問她怎麼了。
沈恩慈今日穿了條緞面魚尾裙,此時真像長了條魚尾巴似的,行動不便,她湊近陳泊寧俯身,小狗一樣嗅他身上交錯的香水味。
小蒼蘭栀子鼠尾草橘子,各式各樣。
陳泊寧不明所以,看她面頰緋紅還用手背探她額間溫度。
不燙。
當下便明了她是吃醋了,陳泊寧輕笑,慵懶靠在床角看沈恩慈接下來要幹什麼。
樓下觥籌交錯聲此起彼伏,
盛大的名利場,熱鬧得似沸騰油鍋。而他們兩人是滴入油鍋的水珠,瞬間噼裡啪啦。
沈恩慈撕開裙尾,毫無顧忌跨坐在陳泊寧身上,她潮湿明亮的眸在在燈下熠熠生輝。
陳泊寧看她,似追逐火光的飛蛾。
視線重疊追逐之間,沈恩慈單手拿起床頭櫃喝剩半杯的紅葡萄酒,柔軟瑩潤的指腹輕叩冰冷堅硬的玻璃酒杯,作勢要喝。
卻在下一秒全撒到陳泊寧腰間褲子上。
她故作驚訝:“呀,手滑。”
“衣服髒了你不能下去了。”
神情得意得像隻狡黠的軟毛小狐狸。
任她手在關鍵位置作亂,陳泊寧反客為主,輕捏她脖頸:“自找麻煩?”
聲音極低極沉,像緩緩拉出的大提琴音。
沈恩慈往他身上坐近了點,雙手抓住陳泊寧掐在她脖頸的手:“用力。”
“你會不會啊?”
竟然有點發脾氣意思。
恃寵而驕。
陳泊寧極短的笑了一聲,欲色染至眼底,如霧如淵。
荒唐不過二十分鍾,拉鏈聲響起後,沈恩慈哼了一聲拿紙擦拭指尖,然後張開五指,語氣萬分嬌縱:“紅了!”
“都紅了!”
陳泊寧不緊不慢理好衣服,俯身親她:“晚上再收拾你。”
動作輕柔安慰,語氣倒滿是威脅。
沈恩慈一點都不怕:“可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盤旋的春意呼嘯。
陳泊寧沒慣著她,下樓遣散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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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音樂聲震天,吵得陳羨耳朵有點痛,他讓簫杭給他換到包間,才坐下來喝了口水。
簫杭瞥他:“今兒從良不喝酒了?”
冰涼的水下肚,陳羨有幾分清醒:“我是快結婚的人,跟你們可不一樣。”
“今天出來玩最後一次,先從戒酒開始適應。”
簫杭嚯了一聲,
不加掩飾怒贊:“羨哥真男人。”旁邊一個寸頭頭男叼著煙湊過來:“怎麼不帶嫂子一起來玩兒?局裡這麼多妹子,不怕嫂子吃醋回家告狀嗎?”
陳羨想沈恩慈愛他愛得要死。
雖然最近在跟他鬧別扭,但是哄哄就好了。
他們都要結婚了。
“而且我哥會幫我穩住她。”
先前好多次沈恩慈生氣,都是他哥幫他處理的後續。
從小到大,不管他闖什麼禍,他哥都會幫他擦屁股。
聞言,簫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寸頭男也笑而不語,好久之後才無意說了句:“可不是什麼東西都能交給哥哥照顧哦。”
隻是隨口說了句葷話。
陳羨一時失語。
他後知後覺,好像自從他哥回來,沈恩慈就對他越來越疏離。
心跳無端加速。
陳羨沉默不語,拿起車鑰匙去車庫開車。
連夜疾馳下山。
第76章 小荷(文案)
黑夜孤寂,跑車聲響徹長風曠野,驚心動魄。
簌簌的風穿過耳邊,如冷冽峻嶺的刀刺穿軟骨,腦海中無數畫面重疊在一起逐漸清晰,稜角鋒利。
答案觸手可及,陳羨卻不願再深想下去。
目前為止一切都是他的妄加揣測,萬一呢?
他一秒鍾也等不及,一定要現在問個清楚。
從山莊到陳家足足兩個小時的車程,陳羨緊咬一口氣,片刻也不曾停歇。他知道家裡辦答謝宴,陳泊寧一定會在。
今夜月亮極圓極亮,瑩瑩凜光慷慨落到每個人身上,車子駛入陳家莊園,筵宴早已落幕,此刻隻剩暮色寂靜。
陳羨疾步進屋,目標明確上樓去敲陳泊寧房間的門。
無人答應。
於是轉頭走到沈恩慈的房間,耐心等待幾分鍾後,同樣沒人作答。
劇烈跳動的心髒無從停歇,他大喘兩口氣,
倚在牆邊垂眼撥通了陳泊寧的電話。鈴聲從走廊隱隱傳來。
望不到的走廊盡頭滲透微弱淺薄的黃色燈光,被廊壁明燈大刀闊斧掩蓋下無盡的荒誕。
樓下古董壁鍾沉重有力的秒針節拍在此刻無限放大,腳步踩在節點上,陳羨一步一步朝盡頭的房間走去。
冷淡木質玫瑰香從關緊的書房縫隙傾瀉奔湧,和不可名狀的凜冽寒意交橫綢繆,盛氣凌人得讓人心慌。
走進才發現這門口縫隙留得並不小,陳泊寧這樣萬事謹慎的人怎會留下如此紕漏。
陳羨寧願是自己多想。
他心存僥幸正欲抬頭,卻見沈恩慈平日裡最愛穿的那件蘇繡披肩坦誠灼灼地散落在地上,紅底高跟斜壓在針腳細密的殷紅牡丹上,而旁邊那隻流光溢彩的白貓在燈影下躍然而生。
心中的弦繃得更緊。
陳羨推門而進,看見沈恩慈坐在陳泊寧腿上低聲喘氣,
柔弱倚賴,隻留嬌慵背影,她腳尖點地,腳踝處的勾線玫瑰紋身竟比披肩上的綺麗牡丹更刺眼奪目。從骨肉裡橫生出靡麗浮豔的花。
沾血斷骨,珠翠環繞,絢爛到殘忍。
一瞬間,緊繃的弦被人輕易挑斷,陳羨僵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陳泊寧衣物完整,他單手掩覆沈恩慈裸||露背脊,從容淡定抬頭看向陳羨,眉頭微挑,上位者氣勢無法忽視:“出去,把門帶上。”
聲音極其冷淡。
陳羨落在兩側的拳頭握緊了又松,可沈恩慈從頭到沒為他說一句話。
站在哪邊已經明了。
他緊咬後槽牙,一字一頓:“等下聊聊。”
陳泊寧沒說話,眼中神情晦暗不明。
兩人僵持不下,沈恩慈咬牙出聲:“滾出去。”
她扯斷了手腕纏繞的粉白珍珠手串,堅硬圓潤的珍珠四散落地,咕嚕嚕滾到陳羨腳下,大有逐客的意思。
陳羨無奈轉身退出。
關門前,他聽到響亮巴掌聲。
即使是陳置,恐怕也不敢甩陳泊寧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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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隻是坐在陳泊寧腿上接吻,衣裳也穿著工整,但沈恩慈還是對陳泊寧這種先斬後奏的行為感到不悅。
氣上心頭,等陳羨關門的聲音剛起,她的巴掌就結實落在陳泊寧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