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公公再沒臉沒皮的人，這下也紅了臉。
他“哼哧哼哧”穿上衣服，摟著那老小三就要走。
婆婆哭著撲上去，公公一腳將她踢翻。
“小徐說得對，你就是不守婦道！要不是你沒個當老婆的樣子，我哪裡會找別人？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
“等你想通了，給我打兩萬塊錢，我再考慮跟你和好。”
眾目睽睽之下，公公捂著臉和小三逃也似地離開了。
我也隨即悄悄帶著眾人離開。
婆婆經歷這件事，跟少了十年陽壽一樣，短短十多天就瘦了七八斤。
她給公公打電話，公公不接，給公公轉了兩三萬，
公公收了也不回。
婆婆天都塌了，跑來找王浩哭訴。
她平時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老年從子”，她說真正做到這三點才是一個女人至高的榮譽。
如今，她爸S了，她丈夫出軌了，王浩算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可惜她不知道，在我爸的招呼下，王浩被同事欺負，什麼重活雜活都扔給他。
他自己都還煩著呢，哪裡顧得上自己老媽。
再加上，王浩最近要煩心的，不僅是工作的事，還有怎麼哄他的富婆女友。
畢竟，我這個準前妻知道他太多家醜，性格又強勢，怎麼比得上海歸高知的白富美女友呢？
飛上枝頭當鳳凰，在此一舉。
而婆婆一來就要哭上兩三個小時，既浪費王浩時間，
又消耗他情緒。
有時候婆婆來的多了，說得多了，我就順勢給王浩吹點耳邊風，說婆婆是因為沒有做到真正的賢妻該做的事，所以公公才出軌。
或許王浩自己也是這樣認為，漸漸的，他對婆婆徹底失去了耐心，一見到婆婆就躲。
婆婆吃了幾次閉門羹，似乎連精神支柱都坍塌一般，竟然生了一場病。
9
不久親戚結婚，我提前向婆婆透露公公也會去的消息。
婆婆果然打起精神，甚至化了個淡妝，隆重出席。
她滿心歡喜，在席間不停張望，全然不顧周圍人或探究或嘲諷的目光。
誰知，公公竟然當眾帶著那老小三出席了。
小三到底年輕，穿著一身粉紅的旗袍，挽著公公的手撒嬌說吃不下東西，要公公帶她去吃日料。
婆婆“騰”地從座位上起身，
紅著眼衝到公公面前。
彼時那小三的肚子已經有些顯懷，再加上她炫耀似的故意挺腰，看著確實挺有存在感。
婆婆手比腦子快，一巴掌扇在了小三的臉上。
在場的人看呆了，連主持人都放下了話筒。
新郎新娘委屈得掉眼淚，雙方家屬氣得抄家伙。
漩渦中心的三人卻渾然不覺，恨不得鬧個痛快。
小三驚叫一聲，嬌柔地倒進了公公懷裡。
公公大怒，立刻將小三護在懷裡。
“你瘋了？！在外面發什麼瘋？”
婆婆又哭又笑，眼影混著眼淚，糊了滿臉。
“我是瘋了，我瘋的厲害！我為你付出了一輩子，結果你卻這麼對我？！你出軌就算了，還把人家搞大了肚子！浩浩都快三十了，
你要不要臉啊！”
公公看看周圍，氣急敗壞道：
“你能不能不要到處說！你還要不要臉了？”
婆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不能！我不能！你自己都不要裡子了，我還替你維護這個面子幹什麼？”
公公強詞奪理：
“是你自己說要做個賢妻的，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像個賢妻，簡直像個神經病！我愛你才怪！你做菜，總是有一道燉排骨，總是隔三岔五吃一碗炸醬面，我早就膩了！就像你的人，我膩了！”
婆婆愣了好一陣，似乎眼淚都流幹了。
“你以為我願意嗎？你知不知道這兩道菜做起來有多麻煩？還不是因為你和兒子愛吃！我為這個家付出了一切啊，
你就這麼對我！我要跟你離婚！”
“離就離！明天回去就離！”
幹律師的表哥跳出來。
“我是律師，我帶了電腦。”
他甚至從包裡掏出一個打印機。
兩人被架到臺面上，這下不得不籤合同。
籤字的時候，婆婆又不幹了。
“憑什麼離婚？我給你王家當牛做馬三十年，現在什麼都得不到？我絕對不離婚，你這個小三，小三肚子裡的孩子，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紀，這雜種是不是你的都不一定！”
公公忍無可忍，“啪”的一巴掌扇在婆婆臉上。
婆婆兩眼一翻，
暈了過去。
10
婚禮上的事，都是我聽那律師表哥說的。
自從那天見了公公的“戰鬥力”，表哥就念念不忘要給婆婆當律師。
因此我問起那件事的時候他可謂是添油加醋，手舞足蹈的跟我說了好多。
而我那天之所以沒過去親自看熱鬧，主要是因為我和王浩去領了離婚證。
是實打實的本本。
出民政局那天，王浩看也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門口的黃色法拉第。
那是王浩最近認識的富婆。
高知海歸、家財萬貫，兩人在步行街認識，女生率先拋出橄欖枝，王浩立刻接住，很快打得火熱，甚至女生在知道王浩有個正準備離婚的老婆也全不在乎，隻要求王浩快快離婚，兩人好扯證。
於是三十天的冷靜期，
王浩有二十天和這個白富美在一起，天天開著黃色法拉利兜風。
如今我和他離婚，他便能名正言順和富婆在一起，少走十年彎路了。
我追過去，咬著下唇。
“王浩，你到底沒經受住考驗。”
他冷哼一聲：
“說實話，我早就覺得你煩了。自從娶了你，你看看我們家出了多少事。如今我找到了真愛，勸你以後不要糾纏我。”
我擠出眼淚，不舍地問：
“王浩，你以後，會不會後悔？”
他眼神堅定。
“絕對不後悔！”
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我拿著本子轉身就走，甚至高興地想哼歌。
11
婚鬧事件後，
前婆婆進了醫院。
不是簡單的腦震蕩。
而是前婆婆被查出得了肝癌和乳腺癌。
都是晚期。
醫生說一小部分是基因原因，更多的是長期暴露在易感因素下，簡單來說就是她真是沒少在老王家受氣。
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得癌。
她明明過得不開心，卻要把同樣的不開心強加在我身上。
原本隻是想讓她看清自己幸苦維持的“賢妻”形象實際一無是處，誰知她的人生竟然因為這個誘因加快了倒計時。
我多少有些唏噓，於是偷偷過去看了她一次。
她躺在病床上，似乎是睡著了，臉色萎黃憔悴，完全沒有以前那股勁頭了。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前婆婆突然醒過來。
她迅速拽住我的衣角，
即便有氣無力，卻還是快速說著：
“別走！救我。我不想S。”
試問時常為難你的神金婆婆得癌，你會救嗎？
我扯出衣角。
“抱歉，我不是聖母。”
她哭了，臉上露出一絲狠絕。
“你是我兒媳婦，給我出錢治病是你的義務！你不是還有一套房嗎？你不賣了房子給我治病就是不孝！傳出去別人會唾罵你的！”
看來她還不知道，王浩為了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一個白富美跟我離了婚。
不過我不打算輕易告訴她。
“第一，我的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第二，你不是我親媽，我就算打你，隻要換個借口人家也隻會罵你是個惡婆婆。我還就告訴你了，
我絕對不會出一分錢！”
她氣得張牙舞爪想抓我，我閃身一躲，她差點摔在地上。
我摸著手上的包，再次補刀。
“哎呀，這個包，要十五萬呢。”
前婆婆臉色一變，咬牙切齒的盯著我。
“你在胡說什麼？你在胡說什麼？”
我避而不答，笑眯眯道：
“對了，據我所知，王浩現在勾搭上一個富婆，你讓王浩求求人家，說不定那個富婆一心軟，還會幫你這個準婆婆一把呢。”
12
我走之後沒多久，就瞥見了那輛熟悉的黃色法拉利。
王浩讓富婆姐姐在醫院門口等他，富婆姐姐卻完全不在乎一般跟著進了醫院。
前婆婆顯然將我的話聽了進去，
看見王浩真的帶了個靚麗富貴的女孩進去，高興的忘了形，短短幾句話後就開始問兩人什麼時候結婚。
富婆嬌羞一笑，說看王浩怎麼說。
前婆婆以為兩人結婚是板上釘釘的事，於是開口道：
“你倆結婚，按道理我要出席才好。可是我現在身體太差，還是先把病治好才行。”
富婆點點頭，對著王浩說：
“阿姨說的對，醫生怎麼說？”
王浩一愣，還真以為能白嫖一筆錢給他媽治病，由於幾下便說：
“我媽這病也不算輕，要花的錢不少。”
前婆婆適時補充，說什麼自己這病好好養著肯定還能多活好多年，說自己心態好又疼小輩。
此時此刻，什麼規矩、面子她都不要了，
瞎話張口就來，隻希望能騙到這個準兒媳，把自己的病治好了才行。
誰知富婆不上當，推了王皓一把。
“那你快給你媽繳費治病啊。”
王浩愣住了，前婆婆幾乎是下意識維護自己的兒子。
“你推我兒子幹嘛？你不是有錢嗎？隨便拿個十幾萬不就給我治了，就當你入門的嫁妝。”
這話她在我婚後沒少對我說，要是平時她肯定不會在陌生人面前露餡，想必是如今太著急了。
富婆一聽不幹了，站起來就走。
“合著你們一家是騙我錢呢？想空手套白狼？哪有這樣的好事？”
王浩急了，拉著富婆求她別走，富婆又問：
“她是你媽，你不給她治病卻想著算計我，
我算是明白了，你接近我就是為了我的錢！分手！”
富婆就這樣荒謬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和王浩提了分手。
王浩還想再追，卻被富婆一拳幹翻，捂著鼻子半天沒爬起來。
那白富美一路小跑出了醫院，找到牆角我的一拍。
“解決了！怎麼感謝我？”
我一把摟住她：
“還是閨蜜給力！請你吃你最愛的茶點！”
13
王浩被富婆甩了，一肚子氣沒地方出，回去對著前婆婆好一頓脾氣。
前婆婆敢怒不敢言，隻哭哭啼啼求王浩一定要給她治病。
其實王浩一直都知道，乳腺癌可以化療，肝髒也可以通過移植來治療。
可這需要一筆不小的花費。
王浩拿不出這筆錢，前公公忙著養小三不願出。
更重要的是，醫院沒有肝源，目前最快的辦法是配型，而王浩不願切掉自己的肝，即便一小塊肝根本影響不了他的生活。
後來王浩來我們小區找我。
他跪在地上，哭著求我復合。
我掏出手機，冷笑著點開錄音。
【王浩，你以後，會不會後悔？絕對不後悔！】
王浩的臉一點點白下去，我打開手機。
“再來騷擾我，我就報警。別忘了，現在我們是陌生人，你要敢動我，可就是尋釁滋事、惡意傷害了。”
王浩恨恨地剜我一眼，“呸”了一聲。
我懶得理會他，轉身跟門衛交代以後千萬不能放他進小區。
王浩一下子失去富婆和給他提供工作的前妻，
心裡是又氣又恨。
他覺得，這都是因為他媽沒事找事。
“什麼賢妻，什麼狗屁規矩！”
“都是因為她我的人生才變成這樣！”
於是他報復性的看著前婆婆一天天消瘦下去。
他和前公公大言不慚地說癌症是治不好的，醫生讓她做手術不過是想賺黑心錢。
即便醫生拿出案例，告訴他們肝癌和乳腺癌如今已經不算不治之症，好好治療預後也不算差，至少能多活個三五年。
在巨大的求生欲面前，前婆婆又吵又鬧，哭訴自己為這父子倆付出了多少。
可父子倆連醫院都不願去。
前婆婆本就因為癌症擔驚受怕，見兩人是真心想拋棄她，她精神徹底崩潰了。
聯想到自己在家當牛做馬多年，
如今老公出軌，兒子連一小塊肝都不願意給她移植，她不再堅守那套賢妻理論，終於決定為自己活一次。
12
再知道王浩一家的消息，是在新聞頭條上。
在王浩被主治醫師叫走的時候，前婆婆聽了牆角，知道自己的病還有治好的可能。
可父子倆在辦公室異口同聲表示拒絕治療，她表情不變，從懷中掏出水果刀，一刀插進前公公胸口。
鮮血濺了在場人一臉。
據說前公公並沒有當場S亡，而是噴了兩分多鍾的血才陷入休克狀態。
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女性，嚇得縮在角落不敢動彈，根本來不及搶救。
等她拔出刀向王浩衝過去的時候，王浩早已反應過來，本來隻是想鉗住她，卻不想竟將人反S了。
警察來的時候，前婆婆和前公公已經被抬上了病床準備送去太平間。
當初和王浩談戀愛的時候，我加了前婆婆的微信，清楚記得她曾經發過一條朋友圈，是她挽著前公公的手在掃雪。
配文：【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如今，兩人是真的生S與共了。
那老小三見人確實沒有搶救的必要，轉身下樓把孩子打了。
而王浩因為防衛過當，被抓了進去。
他哭個不停，痛罵前婆婆：
“老不S的東西，毀了我的一生！說什麼自己是賢妻良母，哪有這樣的賢妻良母？是她要S我，我隻是失了手！要不是她，我就不會坐牢！”
網友知道這件事，對他口誅筆伐。
【連自己的親媽都敢S，還是別放出來了。】
兩個月後，我接到一個電話。
王浩在那頭，
頹廢又喪氣。
“老婆，我知道錯了，我求你，把我保釋出去，我真的受不了了。這裡的人都是畜生！”
我譏笑道：
“你不是說，你絕不後悔嗎？”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突然傳來捶桌子的聲音。
“都怪你，你就是個禍害！如果不是你，我們家不會變成這樣！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不放過你！”
可惜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我爸和我媽明年退休，他至少還有三年才出來。
等他出來的時候我們一家人早就搬走了。
我譏笑：
“你錯了，恰恰我是個有福氣的人。我從小家境優越，父母溫和高知，朋友熱情大方，我的一生平安順遂。
反倒是遇見了你們一家，才出了這麼多有的沒的煩心事。說明啊，真正是禍星的人，是你。”
閨蜜過來挽住我的手，問我等下去哪吃飯。
我笑笑，在掛斷電話前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這叫，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