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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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裡到外,像經受了一場兜頭暴雨。


  從不會有臨近中午還不上班的孟鶴鳴。


  央儀想這些的同時,樓下管家也在揣測。唯一區別是,央儀逃脫不了,被孟鶴鳴推高了腿,無力地靠在晨起他坐過的那張貴妃椅上。


  而管家,隻能在樓下踱來踱去,匪夷所思。


  逐漸平和的呼吸聲中。


  孟鶴鳴低頭,親吻她的發頂。


  “疼嗎?”


  腰後枕了個軟靠,榻上淋漓難堪。


  連續鞭-挞讓央儀覺得自己已經腫脹起來,她沒法查看。感官已經在數次顛覆中趨於遲鈍,她感覺不到,隻好軟綿綿地說:“……還好。”


  孟鶴鳴又低頭吻她汗湿的鼻尖。


  央儀偏了下臉,不合時宜地想,嘗起來一定是鹹的。


  爭取來的時間為她理清了大腦。


  身體也不會再因為緊張而隨時出賣自己。


  視線無處可去似的,最後停在男人西褲上一處可疑的斑駁處。


  她決定先發制人。


  “為什麼這麼關心那天的事?是有人說了什麼嗎?”


  孟鶴鳴將吻下移,印在她唇邊:“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那天碰到討厭的人了。”央儀道。


  那天花園裡四個人,路周不會說,李扇沒看到她,那唯一能說的就是李勤予。既然他已經跑到孟鶴鳴面前胡言亂語了,不管是猜測也好,確信也好。央儀如今毫無顧忌,半點面子都不打算再留。


  反正那天晚上,離譜的又不是她。


  至於李勤予說的是什麼,央儀想,無非就是說看到她和路周在一起,舉止親密有違人倫。


  她偏要反著講,先挑破他和李扇的事。


  唇邊的吻退開了一些,但他卻遲遲沒有起身。被扯去兩顆貝殼扣的襯衣彰顯出情-事激烈,敞開的領口同樣有著若隱若現的抓痕。


  央儀不確定會不會因為這麼直白地挑釁他的朋友,而讓他生氣。


  但這隻是第一步。


  她示弱般收起聲音,很低地說:“是我說錯了嗎?”


  “不會。”孟鶴鳴終於開口。


  討厭的人。


  他抬起手,緩慢揩過手指下跳動的脈搏。


  確實,他同樣覺得李勤予不夠討人喜歡。


  “隻是他?”孟鶴鳴問。


  央儀賭氣般說道:“當然不止。不過你跟李醫生是朋友,後面的話會冒犯到你的朋友。”


  男人用商量的口吻:“也可以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朋友嗎?


  “但是……”央儀頓了頓,私心讓她忍不住多問一句,“就算你和他不是朋友,他的妹妹跟你青梅竹馬。你和他們關系都好過我,我要是往下說的話,你一定會覺得我在挑撥離間。”


  孟鶴鳴低聲:“你怎麼知道關系好過你?”


  央儀用“難道不是”的表情看著他。


  孟鶴鳴看她一眼,平靜道:“我不會和他上床。”


  “……”


  她又說:“他妹妹。


  男人回:“無稽之談。”


  “所以——”他摸著她的臉頰,一字一句地問,“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是李勤予告訴你的?”


  李勤予,你就背這個鍋吧!


  央儀重重點頭:“嗯。”


  “他的話不足為信。”男人哂笑一聲。


  央儀眨了眨眼:“你真這麼想?”


  “一直都是。”


  都鋪墊到這了。


  央儀做出猶豫不決的樣子,許久,才下定決心似的。


  “好吧,那我告訴你。”


  她仰頭,雙腿並著跪坐起身。


  熱液汨汨地順流而下,打湿了座下小羊皮。


  不舒適的感覺被甩到了腦後,她用認真又虔誠的表情:“我那天碰到了李勤予,李扇。”


  中間頓了頓,“和路周。”


  和監控裡出入的每個人都對上了。


  她很誠實。


  作為嘉獎,孟鶴鳴慢條斯理地替她擦幹狼狽痕跡。


  隻不過,如果沒發生什麼有趣的事,

李勤予何必特意提這件事。


  落在她腿側的眸光深諳,孟鶴鳴淡聲道:“聊了些什麼?”


  “沒聊。”央儀臉色古怪,似乎還在為那晚的事心悸。


  心髒怦怦亂跳,雜亂無序。


  注意力幾度跟著他的手飄忽不定,她定了定神:“孟鶴鳴,你知道李勤予的妹妹不是親生的嗎?”


  “知道。”孟鶴鳴沒什麼興趣。


  “那你知道李勤予喜歡她嗎?”


  落在她腿側的動作微頓,孟鶴鳴抬頭:“喜歡?”


  “就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在她眼裡,多多少少要有點喜歡才會發展到上床這步。


  即便是她和孟鶴鳴,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於是理所應當地把源頭歸結在“喜歡”這兩個字上。


  她細心觀察對方的表情,確信除了最初的驚訝之外,孟鶴鳴沒有其他情緒。


  緩了半晌,她繼續道:“那天散步的時候不小心撞破他和李扇……其實不算撞破,

因為李勤予沒有發現我。但也許我露了什麼痕跡,所以他這幾天總是來試探我。”


  “他來見你?”孟鶴鳴皺眉。


  “嗯。”央儀用最無辜的語氣說,“他借拿文件的名義來問我,晚宴那天晚上我在哪。”


  很多事不需要講得太清楚。


  孟鶴鳴那樣處事不變的人隻需要短短幾句話,就能補全整個故事。


  李勤予提點他,也許不是因為要他發現什麼,而是懷疑那天花園裡有第四個人在,想借他之手確定第四個人到底是誰。


  至於用明年的經費來賭,是李勤予足夠了解,他孟鶴鳴說過的話已是定局,不會再有改變。


  賭不賭,來年經費都是一場空。


  以賭局作噱頭開場,本意是想攪渾水。用模稜兩可的語句讓他對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產生興趣。


  不過監控缺失了。


  孟鶴鳴唯一還覺得違和的是,監控是李勤予慫動他調的。難不成對第四個人的好奇心遠勝於他自己的醜事曝光嗎?


  顯然有什麼被遺漏的、更有趣的事。


  私會。


  這兩個字忽然闖入大腦。


  他忽得找到關竅,神經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又是什麼時候碰到路周的?”


  果然不能蒙混過關。


  在孟鶴鳴面前玩手段,無異於裸奔。


  央儀跪坐在自己小腿上,有些猶豫:“你先……你先答應我不生氣。”


  這才是關節所在。


  在看到監控裡花園口出入的四個人之後,孟鶴鳴始終在盤算這段視頻的意義。


  李勤予的語氣,無非就是這四個人裡誰有問題。


  他的心裡閃過數種排列組合。


  邏輯一一與之對抗,最後隻剩下一組——


  央儀和路周。


  忍著腦仁脹痛,孟鶴鳴用平靜到近乎異常的語息說:“這麼說起來,你做了會讓我生氣的事。”


  央儀睜大眼:“沒有!”


  “看來我猜對了。”他道。


  他俯身,將人困在兩臂之間。

因為伏低的動作,聲音也低沉下來,染上了危險氣息。


  “做了什麼?”


  央儀緊張地吞咽,雙目直直地盯著他的:“路周把我……把我藏在樹籬底下。”


  “然後呢?”


  “然後……”又是一聲吞咽,她眸光顫了顫,“他也躲了進來。”


  並不是私會。


  意識到這一點後,孟鶴鳴腦中持續不斷的錚鳴聲短暫停了一瞬——沒被李勤予發現,是因為路周在幫她。


  很快,他又聯想到旁的。


  掰過她的面孔,孟鶴鳴問她:“他碰到你了?”


  央儀感覺到嗓音正在發緊:“一點點。”


  明明剛才,她已經察覺到了松動。


  可她誤判了孟鶴鳴的佔有欲。


  他的手慢慢滑動。


  “碰到哪兒?”


  “背後。”央儀語速很快地說,“真的隻是一點點,那裡太小了,藏不了兩個人。”


  他雙目沉靜地落下,在忽然安靜的氣氛中,

央儀才覺得自己解釋的話有添油加醋之嫌。


  她張了張唇。


  男人寬厚的舌鑽了進來。唇縫湿漉漉地泛著水,她被深重又用力地吻住,口腔幾乎容納不了一絲空氣。大手又繞回到脊背,而後是蝴蝶骨,打圈兒似的遊走。每走一圈,問她一句“這裡?”


  央儀實在受不了再一次了,她求饒,柔軟地吻他。


  忽得鼻息一輕,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正要大口呼吸。


  下一瞬,他掉轉過她,懲罰性的一巴掌拍在臀上。


第43章 陰影


  餐廳裡安靜得不像話。


  管家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敢錯過一丁點兒吩咐。


  今天對他來說實在不正常。


  先是少爺凌晨自己駕車回來,再是回家後一言不合查看了監控。兩件事加在一起,又沒了後續。


  管家琢磨不透,回去查了一眼黃歷。


  黃歷上赫然寫著四個字,今日運勢:諸事不宜。


  果然,

接下來不正常的事頻頻發生。


  時過正午,少爺沒去公司。不僅如此,主臥裡也沒什麼動靜。一幹佣人倒是沒的選擇,如常籌備餐點,就是他這個管家無頭蒼蠅似的莫衷一是。


  好不容易人下來了。


  問題又出現了。


  管家眼觀鼻鼻觀心。少爺向來從容不迫,在他身上觀察不出什麼,他索性去觀察央小姐。


  央小姐往日裡待人溫和,沒什麼脾氣。


  但今天下樓時顯然藏著氣,眉眼清冷,唇線僵平,像是在與誰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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