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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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於男人的沉緩嗓音從鏡頭外傳了進來。


  “還知道回我電話?”


  央儀注視著攝像頭,乖巧地眨了下眼:“手機沒電了呀,剛充上。”


  “去參加宴會了?”那頭問。


  人不在家,家裡的事他倒是都知道。


  “沒去。”央儀彎起唇笑了一下,“我才不給你添亂。”


  在這句之後,孟鶴鳴才轉到攝像頭前。


  他穿一件黑色的襯衣,愈發襯得他身形俊朗。領口沒一絲不苟地系到頂,露出反差色極大的脖頸。那枚鋒利的喉結隨著說話緩緩上下滑動——


  “無所謂。這點小打小鬧影響不了什麼。”他從容斂眸,手指屈起兩節,在桌面上敲了敲,“就算你在宴會上以我的名義應承別人什麼,也沒關系。”


  “真的?”央儀歪了下腦袋。


  孟鶴鳴凝望鏡頭,目光在她裸露的肩頭停頓數秒,反問:“在家待無聊了?”


  “嗯,確實挺無聊的。

”央儀老實答。


  “怎麼不叫朋友過來陪你?”


  央儀神態驚訝:“可以?”


  不過就是換了個地方住而已,又不是叫她切斷與外界聯系。孟鶴鳴隔著屏幕無聲地揩過她平直的鎖骨,語氣不自覺沉緩下來:“很想知道你腦袋裡想的是什麼。”


  鏡頭裡,央儀不假思索地彎了下眼:“想的是你啊。”


  心髒仿佛被輕輕握了一下,跳動失衡。


  孟鶴鳴偏開眼,對著夜色裡榕城的方向認真道:“好,很快回來。”


  男人語氣柔和。


  想來對自己沒接電話這件事並不生氣。


  央儀放下心。


  將手機支在髒衣簍上,偏臉去擦頭發。湿漉漉的發絲裹在柔軟的毛巾裡,黑與白交纏在一起。


  有一瞬間,央儀在想要不要把今天湖邊的事告訴他,發生在孟家,又是他的朋友李什麼什麼東西。


  話到嘴邊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況她這麼一說不就暴露自己在場了嗎?


  正想著,手機嗡得一響。


  路周的名字出現在視訊裡孟鶴鳴的臉上,有種奇妙的違和感。


  央儀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好在孟鶴鳴沒看這邊。


  隱約察覺到她的視線,孟鶴鳴轉過頭:“怎麼了?”


  央儀微赧,隻好尷尬道:“突然想到還沒穿衣服。”


  想到她湿漉漉地跑來打一通視頻,唇紅齒白,皮膚掛珠,孟鶴鳴微微眯起眼:“你確定要聊這個?”


  “隨便說的!”央儀快速道。


  “央儀。”孟鶴鳴深看向她,微頓。


  “嗯?”


  “我確實,開始想你了。”孟鶴鳴說。


  掛斷視頻,路周發的那條信息才完整的呈現出來。


  ——【一個小時,樓下等你】


  央儀對著發黑的屏幕發愣半晌,始終沒從那句“確實開始想你”裡參透真意。如果解讀為想她的身體,未免太過溫柔,如果不是……


  孟鶴鳴會想她嗎?


  看著自己倒映在屏幕裡的傻愣表情,她用力揉了把臉,起身。


  湿漉漉腳印延伸至臥室大床。


  央儀熄了燈,未著寸縷鑽進絲被裡。身體在被褥下開始發燙,腰肢變得柔軟。


  從未有哪一刻會那麼不清醒地想念孟鶴鳴。


  一個小時後。


  央儀下樓。


  她在客廳坐了會兒,聽佣人說前面的宴會已經結束了。怕她在病中沒有胃口,黎敏文派人送來了一道美齡粥,說是新來的蘇廚煲的。


  央儀聞了聞,濃鬱的豆漿味彌漫其中。


  入口微甜,帶著醇厚豆香。


  才用了半碗,管家進來通報,說小少爺來了。


  央儀佯裝不知,問:“他怎麼來了?”


  “清粥配小菜。小少爺說必須得親自跑一趟,等少爺回來才不會被數落。”


  “數落什麼?”央儀問。


  管家覺得這幾個字不適合說出口,無奈是小少爺原話,隻好如實相告:“不尊老愛幼。


  “……”


  恰在此時,腳步聲漸近。


  少年英氣逼人的臉明晃晃出現在門廳,頭發利落地往後梳起,五官下的濃情在這一刻與孟鶴鳴有了更為相似的貴氣。


  央儀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孟鶴鳴,視線難免多停留了一陣。就見男生挑眉迎了上來。


  “嫂子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管家在場,他恭恭敬敬地稱她為嫂子。


  他在一旁坐下,目光極為克制。


  裝作不經意掠過她白中透粉的臉頰和耳根,為她今晚柔軟的美心驚。


  央儀攪動湯匙,禮貌關心道:“你咳嗽也好了?”


  “畢竟山裡野出來的,身體底子好。”男生笑眯眯地說,“那天沒能早點碰到嫂子,早把雨衣借你,就不至於讓你也病了。”


  “還好,病得沒很厲害。”


  “那嫂子嘗嘗我帶來的小菜?做得很清淡的。”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闲聊,管家見無事便退了下去。


  確定人已走遠。


  央儀收回客套的臉,“有事?”


  “沒什麼。”路周斂去笑,眼皮微微下垂,“想問問後來怎麼樣,亭子裡的人沒發現吧?”


  涼亭裡的女人自己還自顧不暇呢,哪有時間再細查。


  央儀搖搖頭:“你在微信上也可以問的。”


  男生眼底掠過一絲尷尬:“一時著急,忘了。”


  “那個人——”


  以為央儀不知道,路周解釋說:“宴會上媽介紹說是世交李伯伯的獨子,李勤予。”


  “我記得他有個妹妹。”央儀抿唇思考。


  “你知道?”路周露出詫異,很快說,“亭子裡的另一個就是他妹妹。”


  “……”


  看她表情趨於復雜,路周問:“怎麼不說話?”


  “……我們知道這個,會不會被滅口?”


  “不至於。”


  他笑起來,壓低聲音:“我打聽過了,他妹妹不是親生的。是他小時候生了一場重病,

大師說家裡要有個命中帶木的妹妹,才能系住根,保後半生無病無災。這個妹妹就是當時領養來的,到李家改了姓,叫李扇。”


  央儀嘟哝道:“果然越有錢的人越信邪。”


  “我們山裡也信。”路周笑笑。


  “然後呢?”央儀警惕起來,“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回宴會後他又試探了幾次,應該是不太相信。所以我想還是跟你說一聲,這件事最好不要跟哥說。”


  躲著麻煩還來不及呢。


  央儀道:“我怎麼會跟他講。”


  “畢竟李扇從小喜歡哥——”


  心裡突然咯噔一下,央儀下意識抬眼。


  “——我以為你會。”


  “我會什麼?”她看向對方。


  路周一字一句認真道:“告訴他李扇和李勤予有一腿,那樣你會永遠失去一個潛在情敵。”


  他像隻為主人謀了大骨頭的小狗,目光灼灼:“這個打算不好嗎?”


第40章 秘密


  路周不知道央儀心裡到底怎麼決斷。


  他隻是隱隱覺得,她和孟鶴鳴之間的關系沒那麼簡單。


  要是正常的情侶關系,她怕他做什麼?


  同理,正常關系裡,絕大多數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選擇排除潛在情敵。如果不,要麼就是太信任對方,要麼就是不在乎。


  會是哪種呢?


  路周有些期待。


  他眼巴巴地等著,等她一個答案。


  央儀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手裡那把一直攪動的瓷勺出賣了她。


  路周好整以暇地等著。


  最終聽見她說:“如果你是為了這個來的,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孟鶴鳴。”


  “真的?”他的眼睛倏地變亮。


  首先央儀怕孟鶴鳴。


  其次她選擇不告知。


  結論:排除無條件信任對方這一項。


  大約是路周的表情太明亮,惹得央儀賭氣說:“假的!”


  要不是在孟宅的這段時間學會了克制,此刻越過桌子去拉她的手都不為過。男生半點沒被唬到,

笑意蕩漾:“姐姐最好了。”


  “還有別的事嗎?”央儀刻意無視。


  “還有。”路周熱切地看著她,“主要是想來看看你的病好沒好。”


  央儀壓低聲:“不是見到過了?”


  男生知道她在講湖邊的時候,軟玉在懷的觸感他還沒忘記,嗓子忽得痒了起來,於是也跟著壓低聲:“太黑了,沒看清。”


  央儀沒好氣道:“要不要我叫人來多開幾個燈?讓你一次看個清楚?”


  他想也沒想,直接點頭:“也可以呀。”


  “……”


  聊著聊著總會跑偏題,何況對方還用那麼灼熱的眼光看她,央儀深感別扭,隻好加快咀嚼的速度,好不容易一碗下肚,她放下勺:


  “我喝完了啊。”


  言外之意,送客。


  路周聽不懂似的,坐在那沒動。


  他雙手搭在桌沿上,一副邀功的表情:“剛才我說的那件事,你真不想展開聽聽?”


  “哪件?

”央儀問。


  “李扇喜歡我哥那件。”


  央儀瞬間冷了臉:“不想。”


  “不想就算了。”他嘆了口氣,不經意道,“不就是年少時的暗戀,大多沒結果。講了也沒什麼意思。”


  “……”


  這你不也照樣講了?


  見她表情復雜,路周主動起身,揮了揮手:“那我走了?”


  “bye。”央儀利落告別。


  走了幾步,男生又回頭:“真走了?”


  央儀下意識就跟著接了一句:“要不我送送?”


  她以為她是諷刺,結果對方毫無芥蒂,反而湿漉漉地看著她:“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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