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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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望舒心口漏了一拍,慢吞吞地說:“我沒有換洗衣服,什麼都沒帶。”她背著的小包就足夠放手機。


  蕭津渡:“買,咱買過的。”


  “……”


  甘望舒心裡是不太想去他房子住的,雖然以前也住過,但是在一起了更覺不自在,“你住哪裡啊?要不我們一起去星闕花園?”


  “我最近不在那邊,嫌遠,在蘭江灣一號。”


  “蘭江灣一號?蘭江附近的大平層嗎?”


  “嗯,離公司不遠。天熱,我下了班懶得跑了。”


  “你還有大平層啊,我一直以為你喜歡住別墅,安靜。”


  “19年初才買的,18年那個夏天覺得住哪兒都很煩躁,星闕花園和漓園都覺得吵,就想換個環境,所以就買了。”


  “18年,夏天,煩躁。”


  “……”


  “你在生我的氣,煩我呢。對不起哦。”


  “哎喲喂,都過去了望舒,

咱聊點別的唄。”蕭津渡嚇得不行,把她緊緊摟著。


  “……”甘望舒垂眸輕笑,輕哼一聲扭開臉。


  蕭津渡抱著她覺得舒服到極致,他真是喜歡小姑娘這種小脾氣小清冷。


  甘望舒透過車窗瞧著外面出現的漁火蘭江,心頭靜了起來。


  臨近十二點,夜色已經深沉,江火卻延伸到了地平線的盡頭。


  長夜好像就是讓人不忍心戛然而止,想多陪伴彼此一點時間。


  “哎,買衣服。”甘望舒在車子要進小區前,趕忙提醒司機。


  蕭津渡和司機說開附近商場去。


  這趟買得也快,蕭津渡也沒有偷偷買電影票了,可能這次能在家裡光明正大的二人世界,所以他也不稀罕大晚上和她把時間浪費在人聲嘈雜的影院。


  蘭江灣的大平層是全北市景觀最好的,廳中長弧形的落地窗幾乎穿透整個房子,蘭江一線景觀一覽無餘。


  正廳沒有開燈,蘭江兩岸CBD高樓的燈光秀打入屋內,

這裡像謝幕的舞臺,華麗而孤寂。


  甘望舒看到了對岸甘氏集團的大廈與蕭安資本大樓,兩棟大樓主體像利劍橫衝雲霄,挺立於皎潔的白雲之下。


  蕭津渡丟下她的包在沙發問她餓不餓,他給她做宵夜。


  “不餓,飛機餐吃了沒多久。”她回頭,去拎起那個小包湊到他身邊,“我想去洗漱……”


  蕭津渡再次拎過她的包,把她帶臥室區去了。


  甘望舒一路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把自己帶他主臥去,這次和上次在曼哈頓的留宿不一樣。


  好在,停下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思想不正經了。


  他給她找了間客房。


  給她什麼都安排好後,他就很有分寸地離開了,沒有多做停留。


  天熱,甘望舒有些累了,也沒心思兒去逛逛房間的布局,直接進浴室去洗了個澡。


  穿的是不太合身的浴袍,猜得出是蕭津渡的尺碼。


  浴袍布料有點多,領口往下垂墜就算了,

她覺得在冷氣房裡也有些熱,想換個短一點點小一點點的衣服,比較輕快。


  但是……跟他要襯衫或T恤那些衣服,她說不出口。


  算了,將就吧,甘望舒縮到臥室那張兩米大床上,找到床頭嵌在牆面的空調按鍵,降低了兩度。


  她有點認床,比起蕭津渡在她辦公室還能睡得著,甘望舒盡管覺得自己很累了但躺下依然沒那麼快入睡。


  閉眼半小時後,拿手機看時間,才發現蕭津渡早前給她發了消息問她有沒有睡覺。


  甘望舒起身。


  浴袍領口往一側滑落,露出半個胸口,她連忙捂住衣服。


  蕭津渡此前說他住隔壁,但是出去時隔壁門半開著,裡面好像沒人。


  甘望舒往外面走去。


  偏廳窗邊吧臺那兒幽眛的夜色有男人獨自喝酒的孤寂背影。


  甘望舒下意識過去。


  蕭津渡聞聲回眸,視線越過杯沿與她纏繞。


  從澄明到幽暗,視線纏繞,

這樣的環境過度下,蕭津渡的眼底應該是暗的,但他瞳孔卻明顯有一種光,越來越亮。


  甘望舒走到他身邊:“又睡不著?一下子喝醉啦?”


  “沒。”


  那怎麼一副喝醉的樣子。


  蕭津渡盯著眼前在發絲裡半藏半露的臉目不轉睛。一直知道她好看,長得美,初見的清冷純粹感就引人注目,波光粼粼的鳳眸含光,烏發如瀑,笑與不笑都是一絕。


  但是深夜這樣抱著浴袍,走來找他,小模樣在這昏黑的夜裡像隻又清純又魅惑的狐狸。


  蕭津渡無法控制地低頭,和她耳語:“你怎麼這麼漂亮,望舒。”


  “……”


  甘望舒一下子覺得腳底著火,渾身皮膚發燙。


  “你怎麼也沒睡,我以為你沒回消息,睡了呢。”蕭津渡要把她摁高腳椅上。


  甘望舒不想坐,她想把他帶回去睡覺,所以隻是挨著他站,雙手撐在吧臺上看外面迷離綺麗的江景。


  “有點認床,睡不著。”


  蕭津渡把手攬上她的肩把她往懷裡攏,另一隻手去倒酒。


  甘望舒也沒馬上管他,喝多了也許他就困了。


  “認床啊。”他惆悵。


  燥熱的夏夜裡忽然下起飄渺的細雨,淅淅瀝瀝格外好聽。


  甘望舒很驚訝,很開心,也不著急睡覺了,和他看著雨聊起天,她明天想起林州一趟,看看他說的那個項目。


  蕭津渡在預料之中的說要陪她一起去。她願意考慮這事兒,他高興得沒誰,一下喝了一整杯酒。


  甘望舒問他什麼時候開始就失眠的,他說不記得了,這兩年睡得都不是很好,但也沒事,隻是晚睡幾個小時而已,白天晚起就行了。


  她調侃他以前恨她恨得失眠了,蕭津渡很著急得摟著她親。


  她又好奇為什麼在一起了他也沒好轉,他喝著酒想,說他也以為會好轉,但是發現,可能夢想成真了吧,更睡不著了。


  說著想了想,

又搖頭,說這麼講也不準確,他這兩年沒想過和她在一塊兒。


  反正大抵就是開心吧,等他習慣習慣就好了。


  雨夜壓下了近四十度的北市高溫,讓甘望舒心頭也有了一絲因為心疼滋生的冰涼。


  蕭津渡又倒酒。甘望舒說:“你喝了能有睡意嗎?”


  “有點兒。”


  “那我也要喝。”她轉過頭湊近他。


  蕭津渡笑了聲,哪兒抵擋得住這樣的投懷送抱啊,端起杯子就喂她一口,“我以前不愛喝紅酒,你說你喜歡,現在覺得確實也還行,甜膩膩的也不錯。”


  “我什麼時候說了?”她抿抿湿潤的紅唇,不懂。


  “在曼哈頓的時候。”他把她那晚喝醉想釀葡萄酒的言論一字一句搬出來,繪聲繪色,把她的表情和罵得他狗血淋頭的話都一一復刻,很明顯在委屈聲討。


  甘望舒被他說得無地自容想跳樓,最後去捂住他的嘴,蹙著小眉心很可憐地否認。


  蕭津渡在意的倒不是她否認,他看著綿密溫潤的雨,說:“我想過給你送房子,送車子,送酒莊,送我自己,你都不要。可我能感覺到你喜歡我的,望舒兒,我真沒轍了,覺得進退不得,你真是沒心肝。”


  “……”


  喝醉了,甘望舒捧著他的臉,“你再罵我,我們就沒戲了。”


  蕭津渡直接灌下半杯透明的液體,抱著她就回去,“睡覺睡覺,哄寶寶睡覺,哄老婆睡覺,誰特麼也別搶我老婆。”


  甘望舒把他帶房間裡去,完了想起來自己可以順便找衣服,“我這浴袍有點大,穿了熱,我可以上你衣帽間,找個……嗯,合適的衣服嗎?”


  “找啊。”他指了指衣帽間,把她摟著去。


  走兩步又說:“但是我浴袍都這麼大,完了。”


  “沒事,我看看其他的……”她鑽入他衣服並不算多的衣帽間,透過明亮的櫃門找T恤。


  找到了,

又不太好意思拿。


  蕭津渡醉醺醺地靠在一側櫃子上,盡責盡職地做導購,“嗯?你覺得什麼適合做睡衣?”


  甘望舒弱弱地伸手去打開透明的櫃門,扯下一件短T。


  蕭津渡瞥了眼,看一會兒才認出來:“T恤啊,就穿一件嗎?”


  “……”


  蕭津渡站起來走近她,好奇地拿過她懷裡的衣服,揚開貼在她身上比劃了下,“能穿嗎這長度,會不會太短了。”


  “……”


  甘望舒貼地的腳趾頭蜷縮起來。


  蕭津渡吸了口氣,有點驚奇:“我們家望舒寶寶不是挺高的嗎?腿比我命還長啊我記得,怎麼這衣服還顯得這麼長。”


  “……”她手指戳著他心窩,“醉沒醉呀?變相誇自己腿長的壞男人。”


  蕭津渡樂了聲,“冤枉。”他又看了眼自己的櫃子,“給你找件短的吧,那跟裙子似的是不是也太熱了。”


  “……”


  甘望舒火急火燎地拿回來塞懷裡,

“不會的,穿起來就沒有比劃起來那麼長了,比劃不準的。”


  “是嘛。”


  “你也沒有短的呀你不都是一個尺碼的嗎,你都三十多了不長個了。”


  “好像也是,那你試試吧。”


  甘望舒跟在他身後出去,要往外走。


  蕭津渡又喊住:“去我浴室啊,你走哪兒?”


  “……”她回頭。


  蕭津渡:“在這換就行,不合身再挑挑,走來走去你也不嫌累。”


  “……”


  她弱弱走去了他浴室。


  那衣服穿起來確實沒有比劃的那麼長,剛好到她大腿中間,露出一雙白得發光的筆直細腿,讓甘望舒有點不好意思出去。


  她抱著浴袍擋在身前。


  蕭津渡倒在床上躺著,聞聲睜開眼,偏頭瞅去。


  甘望舒覺得腳底虛浮,磨磨蹭蹭半天才到他身邊。


  他一雙長腿還掛在地上,橫躺在床上的模樣真是醉得不輕了。


  但是即使再不清醒,

蕭津渡也一下子轉開頭不去看她的腿,閉上了眼,“能穿就回去睡覺了,望舒。去躺躺醞釀一下睡意,別跟我一樣失眠了。”


  甘望舒沒動,居高臨下看著他,有些憂心:“你怎麼樣?頭痛嗎?”


  “沒事兒,興奮著呢。”


  “……”她試探性地說,“那你能不能坐起來?你坐起來我看看。”


  蕭津渡撐起身子。


  甘望舒的心深深而明晃晃地蕩漾了下,看他身子不穩地晃了晃,她下意識屈膝下來,手撐在他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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