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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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著她,“有你在,快樂不起來。”


  甘望舒抿抿唇,也沒有去反駁,隻是扭開頭看外面的日頭,“不早了,要不,我請你吃個早飯或午飯,當感謝你的。”


  蕭津渡盯著她略顯落寞,神色和新年格格不入的側臉看,去拉她的手腕。


  她回頭。


  蕭津渡:“你昨晚找我幹嘛?”


  “?”她挑眉,“我找你?”


  “對啊,你找我,找我幹嘛?”


  “我讓我朋友喊你去接我的?”


  “不是,你喝醉了,到這裡還在念叨我的名字。蕭津渡蕭津渡地喊,是你要找我。”


  “……”


  甘望舒極為尷尬地表示:“我做夢呢,說夢話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想我呢?”


  “……”


  甘望舒不知為何他能直接坦然地說出這些話,好像這半個多月他們依然每天插科打诨地見面消遣彼此一樣。


  她茫然的眼神像尼亞加拉瀑布把蕭津渡的心澆滅了,

光暗淡了下去。


  甘望舒也將他眸色的變化看在眼裡,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蕭津渡整理身上的外套,“回你家裡找藍姨給你做飯吧,我中午約了人,不用請了。”


  甘望舒看他起身往浴室走。


  她安靜幾分鍾,等他洗臉的時候,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蕭津渡瞄了眼門口:“幹嘛?要在這洗漱也行,你媽媽有沒有出門走親戚?要不給你叫個外賣?我這兒最近幾天沒有吃的,我外婆回去了。”


  甘望舒:“謝謝你昨晚去接我。”


  蕭津渡沒吱聲,一個字沒有給她反應。


  甘望舒見此,看出來他真是煩透了這句話了,她鼻尖一酸,忽然忍不住問:“我昨晚真的找你了嗎?”


  “我編的,自作多情編的。你怎麼可能找我?地球不轉了差不多。”


  “……”


  蕭津渡找了個剃須刀出來,一抬頭,就見鏡子裡倒映出來的那門框上,

靠著的那顆腦袋掛著一對飄紅的眼眶。


  他一個回頭。她忙扭開頭:“我改天再請你吃飯道謝。”


  蕭津渡丟了剃須刀出去,拉住要走的人:“我收回,我錯了望舒,我胡說八道呢,沒故意說你,對不起……”他拿手背擦她還沒掉下來的眼淚,“對不起對不起。”


  甘望舒吸了吸鼻子,覺得丟臉至極,而且莫名其妙。


  在誰面前脆弱都行,在他面前就很奇葩,明明知道兩家人的關系,明明知道夠對不起他了,明明已經和他分開半個多月沒聯系了,明明一切都回到正軌了,這會兒還在他面前委屈眼紅,她這算什麼……


  蕭津渡把搖頭要走的人摁在洗手間門框上:“望舒,”他捧起她的臉,語氣格外的愧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逗你玩兒呢,對不起好不好?”


  “我沒生你的氣。”她極為不自然地說,哭腔裡滾著濃濃的歉意,“我隻是覺得,不好意思打擾你,

昨晚我是想找你的,我覺得你能幫我,但我不好意思找你,我都把你氣走了,我又找你,一有事我就找你,我是什麼人,我壞透了,我覺得我特別對不起你……”


  蕭津渡一顆心在她沙啞哭腔裡稀碎了下去。


  “我能跟你一樣又缺德又缺心缺肺的嗎?我還不知道你什麼樣兒嗎?有什麼不好意思找的?你就是昨晚啥也不說直接發微信要跟我借錢,借一個億,我還是瞎了眼借的。”


  “……”


  甘望舒的眼淚成功在這熟悉的語氣裡止住了。


  蕭津渡咧嘴一笑,進浴室去抽了紙巾出來給她擦:“別哭了啊,又沒真的絕交,哥哥還是罩著你的,你說個好話我還是護犢子的。


  我們望舒才不壞呢。”


  她眼睛一睜,眼淚就決堤。


  “望舒,”蕭津渡蹙眉,心疼壞了,“不哭啊,我們家望舒是全世界最好的,受什麼委屈了你跟我說。”


第32章 我在等你,

望舒。


  她雙瞳掛滿水光,紅唇嗫嚅,欲言又止,看他的眼神裡毫無掩藏的是一種蕭津渡能看出來的依戀,不是再像以前那種生淡疏離。


  他心裡跟淌著一層春水似的,下意識哄道:“我們吃飯,先吃飯好不好?我們慢慢說。”


  他把她帶進洗手間,拆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給她,再出來找手機,找一家能吃飯的地兒。


  回去的時候,正好見那把剃須刀被捏在幾根纖細指頭裡。


  蕭津渡的手接過去,她有些臉紅地去給自己擠牙膏。


  蕭津渡笑了笑,準備換個洗手間收拾。


  “我額頭怎麼破相了?”甘望舒忽然問。


  蕭津渡回頭,“哦。”他嘆氣,“你昨晚吐,吐完站起來時往這兒磕上去了。”他手點了點洗手臺一側的櫃子。


  甘望舒看著那分明的稜角,心抖了抖。


  蕭津渡往外面床走了幾步,一會兒回來手裡拿了兩個創可貼,撕開,讓她抬頭。


  甘望舒含著牙刷正要刷牙呢,呆呆看著他往她額上貼上兩片創可貼。


  “好了,這樣就看不出傷口和藥了。”


  她取出牙刷,瞄了眼鏡子,含糊道:“這樣好突兀難看呀。”


  蕭津渡一下捧起她的臉對鏡瞅:“哪裡難看?我從小到大就沒見過比我們家望舒好看的臉,對鏡帖花黃聽過沒有?就你這樣的。”


  “……”


  甘望舒臉上飄著滾燙,推推他洗漱去。


  蕭津渡心情美美地走了。


  甘望舒十分鍾後下樓。


  蕭津渡從門外進來,問她:“你家怎麼沒人?”


  “哦,我媽媽,她回林州去了。”


  “回林州?”他挑眉,“那你呢?要不要回去?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她很快就回來了。”她含糊道,完了就切換話題,“我請你吃飯吧。”


  “我訂好店了,走。”


  這邊是城北郊區,城北是北市最老的一片,

老店多。


  蕭津渡的車子沒有轉悠多久就停在了一條胡同口停車位的各色豪車之間,接著他帶她進了一個四合院改造的餐廳。


  大年初一的店內掛滿紅燈籠,不少人吃完飯悠闲地踱步而出,他們來得較晚。


  服務員穿紅色長袄,很有節日氣氛。看上去對蕭津渡不止是認識而是熟識,甚至沒有寒暄而隻是微笑說了一句“新年大吉”,之後便將二人引進一個帶獨院的小廳裡。


  接過兩人脫下的大衣掛好,再端茶倒水擺弄了一番,就騰出位置給二人用餐了。


  桌上的粥需要自己加佐料配菜,甘望舒還以為服務員去去就會回來給他們弄,結果人關上門走了,蕭津渡自己動手了。


  甘望舒沒來這吃過,所以不會弄這個粥。她雖然在北市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平日基本兩點一線,不是從公司去江南花園就是去甘宅,除了應酬鮮少出去吃,蕭津渡明顯是那種喜歡到處找小店嘗鮮的公子哥兒。


  蕭津渡拿起一罐罐小菜,佐料,一點點給放入一碗還在沸騰的白粥裡,很快香味撲開,大年初一的森冷寒氣被驅得七七八八。


  “因為甘氏的工作嗎?不開心了。”蕭津渡將一碗粥遞給她,再取了一隻木制勺子放碗裡,自己再去diy另一碗白粥。


  甘望舒捏著勺子,看他一眼:“你都,知道的。”


  蕭津渡一邊忙一邊說:“沒事兒,我今兒不罵你,我們一起罵甘氏就好了。”


  “……”


  “你跟我說啊,乖,你跟我說,我給你想想辦法好不好?我不罵你,真的。”他哄道。


  甘望舒眼眶卒然一酸,澀意層層疊疊地彌漫:“是工作,嗯。”


  “哪裡不順心了?關鍵是,就算做不好,這不都放假了嗎?”


  甘望舒違心解釋:“國外不放假。”


  “……”


  蕭津渡無話可說,給自己調好粥了,取了雙筷子,給她夾小配菜到碗裡,

“吃飯。”


  甘望舒喝了兩口粥,才聽對面繼續說話。


  “那你想聽我說哪一方面的話,望舒,我一早就讓你離開甘氏的那些話,你都聽過的,如果你此刻自己已經想離開了,那也不用苦惱了,所以我知道你還沒想,我今兒也不給你添麻煩,你想聽哪方面的話,我說,我都尊重你。”


  甘望舒真是感動得鼻尖一陣陣地發酸,已經粉紅起來了。


  “傻瓜。”蕭津渡從桌上木盒抽了個紙巾遞過去,塞她手裡。


  甘望舒捏緊了紙:“我想離開甘氏。”


  蕭津渡撩起眼,瞳孔飄起一層光,漫不經心地喝了口粥,聽著。


  甘望舒又很心虛:“但是,我要是說,我現在可能離開不了,你要失落了,肯定要罵我的。”


  “我不罵啊,你說你說。”蕭津渡心裡也知道哪兒那麼容易,他開心是因為有希望,但是萬事哪有一蹴而就的,他今兒一分脾氣都沒有,隻想讓她開心。


  甘望舒聞言就解釋了起來:“我從小吃甘家的飯長大的,我的專業也是因為甘家人的影響和建議,是為了進甘氏而讀的。


  從小到大,生活,讀書,我所有的見識,都是甘家給的,現在,才工作幾年就離開,我感覺我很狼心狗肺。”


  蕭津渡:“看著是有點兒。”


  “……”


  他笑了聲:“開玩笑的。望舒,甘家不至於惱火,養大你也不過是順手的事兒,因為你媽的關系罷了,坦白說讓你進公司也不過是想收取點回報,但這點回報微不足道,他們不會多麼在意。親生孩子都未必個個是那麼有用的,聽話的,別說這些順手施舍的。”


  甘望舒聞言,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是嗎?”


  “對啊,這圈裡多得是,真是數不過來。十個家族裡能有兩個家族個個兒孫孝順就不錯了。”


  甘望舒松了口氣,那她就不是唯一的不肖子孫了……


  “我也想過,

不是不能走,我隻是拿不定主意。”她抬頭看過去,“所以我覺得,你在的話,你肯定會教我怎麼做的。”


  那雙眼掛著清晨薄霧一樣的霞光,眨一眼,像風有了形狀。


  蕭津渡聲音跟水似的:“你有了什麼主意?你跟我說。”


  甘望舒把昨晚自己琢磨出來的想法說了:“最好還是再堅持堅持,直到真的覺得不行了,大不了,我不在北市生活了,我也不一定需要回西南,我出國去得了。


  或者,現在放棄。沒有工作的話壓力不會那麼大了,我還可以和你經常聯系聯系……”


  蕭津渡嘴角上揚。


  甘望舒默默垂下腦袋喝粥。


  蕭津渡催促:“你繼續說。”


  “……”她說,“就是,現在如果離開甘氏,自然就沒有工作了,我還是得出國的,這樣也聯系不到你了。”


  “咱不用非要出國啊,你不想因為離開甘氏而和甘氏徹底鬧翻,你想留一絲情面的話,

咱換個城市工作不就行了?江南行不行?咱上江南去,哥哥三天兩頭去看你,我那邊有房子,給你住。”


  “……”


  甘望舒覺得不行,在國內任一地方都不行,因為她不是一個普通的職員,可以跳槽到其他公司,隻要她離開甘氏,不止同行業的人會知道,就連他,也會知道,甘氏的老板,甘望舒,離開了。


  她隻能出國,不可能在國內開一個公司去和甘氏打擂,她吃甘家飯長大的,她不會去做任何傷害甘家的事兒。


  “離開甘氏我就不想在國內工作了。”


  “也不是不能出國,但是我這不是就沒有你音信了嗎?”他一臉的惆悵。


  甘望舒弱弱提醒:“我,我還拿不定主意呢,我是想讓你給我拿個主意。”


  “望舒。”蕭津渡喝完了一碗粥,打開一側的陶瓷盅,又盛了一碗,繼續調味兒,邊忙邊說,“人一旦有了想法,接下來做什麼都痛苦,都要朝那一側傾斜。


  甘望舒舉著勺子安靜看著他,和他有條理的動作。


  蕭津渡:“因為你心裡的不舒服不會自愈,除非後來被補償,不然,就算沒有越來越嚴重,但那道裂縫還是會時不時讓你難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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