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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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望舒無奈地抬頭看看天上淡薄的日影,考慮了大概有兩分鍾吧,她說:“算了,就這裡吧。”


  “真的?”


  “反正他房子多,我看他更喜歡漓園那邊。這裡,我估計他今天就是因為知道我在這,專門來堵我的,平時不常來。”


  “所以後面不一定能經常見到。”


  “嗯。”


  單葉心去和中介確定下來,今天已經周五了,說好周一就去辦過戶手續。


  很快中介走了,單葉心也走了,留下甘望舒自己走到了南溪2號門口,看著遠處藏匿在林中的一棟白色房子。


  她給蕭津渡發微信:“你還在這個小區裡嗎?”


  蕭津渡:“往裡走,路徑和你那兒一樣。”


  “……”


  這人也太聰明了吧,知道她想去串門。


  甘望舒默默抬腿穿過一扇爬滿綠藤的鐵藝拱門,走進裡面的木棧道,看著清澈見底的小溪裡魚兒遊動,真的感慨這裡跟深山老林似的,

蕭總找房子的眼光真是好,每一處都很原生態。


  到他大門口,鏤空的老式木門虛闔著,透過雕花窗往裡看,裡面是桃木色的設計,很清雅,特別放松的味道。


  沒看到他,甘望舒自己推開門走了進去,穿過一道不長的玄關通道,拐個彎,就看到倒在一張單人沙發裡慵懶翻報紙的一個年輕男人。窗戶的剪影落在他眉眼上,讓那張臉隱隱約約,仿佛電影裡的某個經典小片段。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壺茶,兩個玲瓏瓷茶杯,好像一早就知道她最後會來似的。


  他偏頭掃來。


  甘望舒走了過去:“你今天剛下飛機嗎?”


  “嗯。”


  “那你不倒時差?”


  “本來還有點困,現在醒了。”


  “……”給她氣醒的?


  甘望舒心有些虛,想了想,坦白說:“我要那個房子了。”


  他眼睛亮了起來。


  肉眼可見,仿佛生命注入一樣。甘望舒暗自感慨,

人的情緒居然可以變化得這麼明顯。


  “但是我還是,用現在的錢買吧。”她說。


  蕭津渡一下子又變了臉。


  甘望舒已經想好借口了:“我已經拿了錢了,現在還回去,別人肯定會好奇的,我要怎麼說呢?”


  “被還錢還有人不開心的?你管人家怎麼想的。”


  “……”


  甘望舒搖頭:“我不想這麼做。”


  他扭開頭:“不想理你,愛咋地咋地,買了就行,省得讓你露宿街頭。”


  “……”


  “坐啊,又擱我家練站姿。”


  “……”


  甘望舒瞄了眼倒在白沙發裡慵懶沒什麼精神的男人,“不用了,沒事了我也走了,你去休息吧。”


  “你還要上班?”他抬頭看來。


  “哦,今天……請假了。”


  “那你就待著,陪我喝喝茶。”他揚揚下巴指著隔壁的沙發,“一個人沒勁兒。”


  “……”


  甘望舒猶豫了會兒,

走過去在他斜對面長沙發坐下。


  蕭津渡直起身,伸手提茶壺倒水:“晚上一起吃?”


  甘望舒下意識搖頭:“不好意思,約了同事。”


  “不是同事就是甘氏,你生活裡沒有別人了?”他放下茶壺,丟下報紙在桌上。


  “……”甘望舒瞄了眼報紙,氣笑了,“我來北市是出差的,我白天請假了,晚上總得忙一下,你以為我是跟你一樣的呢,大老板。”


  蕭津渡被懟到關鍵點就開心了,有話可說:“我也沒那麼闲,最近不忙暈了嗎?”


  甘望舒想起他三月從紐約蕭安離職六月又復職,這種情況肯定不正常,應該是有什麼突發情況,所以他需要臨時回去,也就很忙了。


  因此她沒有在這個事情上說他。


  蕭津渡懶洋洋地把頭靠在椅背,閉上眼:“這兩天終於忙完了,明兒給我外婆過個生日就沒事了,我到時再休息兩天。”


  說到這,甘望舒想起家裡的小媽:“我聽我媽媽說,

你喊她,去吃你外婆的壽宴了。”


  “嗯。”他閉著眼低語詢問,“怎麼樣,藍姨這幾天腿腳有好一些嗎?能走嗎?”


  甘望舒瞟一眼閉目養神的男人,遲疑沒有說,“我不是很清楚,她不舒服也不會告訴我,你回頭,自己問吧。”


  他笑了,睜開了眼。


  甘望舒端茶喝。


  桌上報紙的幾個字闖入她瞳孔。


  #甘氏集團第二季度財報#


  喝完了茶,想了想,甘望舒忽然問:“你們家,和甘家……”


  蕭津渡瞥她。


  “你們兩家什麼仇啊?”


  “你不知道?”


  甘望舒搖頭。


  蕭津渡:“我也不知道。”


  “……”


  她好奇:“你都不知道?你不是蕭家人嗎?你們兩家不和的消息,全北市皆知,你自己卻不知道原因。”


  “這不是很正常嗎?事情傳到我這,至少四五代了,或者五六代,一百多年了,

不和是真的,但我最多就不和甘家的人搞一起就行了,我關心他什麼原因幹什麼?”


  “那就……沒有,和好的可能了?”


  “幹嘛要和好?闲著沒事?”


  “……”


  “你忽然問這個幹嘛?”蕭津渡端起茶輕抿一口,不理解地看著她。


  甘望舒的演技逐漸進化:“哦,看到你這報紙,想起來我前幾天和那個甘氏老板吃飯的時候,因為認識你,所以隨口聊了聊這事。”


  “她不知道?”


  “嗯。”


  “那你覺得我就必須知道?她不知道沒有罪,我就得死。”


  “……”


  甘望舒尷尬地表示:“我隻是覺得你們倆,都很奇怪。自己家裡的仇都不知道,然後恨得倒是起勁兒。”


  “……”


  蕭津渡嘴角一咧,“沒有那麼起勁兒啊,大家隻要不去交集就行了,誰沒事老在心裡恨著他們啊,我連甘氏老板是誰都不知道。

上次和那個誰,鍾承敏見面才知道現在是個女老板。但轉頭我也忘了,你今天不提起,我壓根就不關心他們甘氏是死是活。”


  “……”她垂眸喝茶。


  蕭津渡忽然問:“怎麼了甘氏那老板跟你說,她恨死我了?”


  “……”她徐徐搖頭道,“沒,沒有呀,她不認識你,我說了你的名字,她不認識。”


  蕭津渡挑眉:“你跟她說我幹嘛?”


  “……”甘望舒腦子瘋狂轉動,“我不是八卦一下你們兩家的恩怨嗎?她也問我,怎麼忽然問這個,我說,我認識你。”


  蕭津渡挑起眉頭:“然後呢,她讓你以後別跟我往來?”


  “……”甘望舒悠悠搖頭,“沒有,我和甘家,嗯,沒什麼關系,我交友自由。”


  “那就行了。”


  “如果……”甘望舒試探性地道,“如果那個女老板,讓我不要跟你聯系了呢,你是不是,心裡就很不舒服人家了。


  “我還讓你不要跟她聯系呢,我還挖你跳槽呢。”他粲然笑道,“她知道了不得恨死我?我恨她幹嘛,人都是利己動物,很正常。”


  “……”


  甘望舒垂著眸看杯中顏色剔透的茶水:“我聽那個女老板,提起名嘉國際要開展的一個新項目,說需要蕭安的投資,但是好像你們彼此都拒絕了。”


  “嗯。”


  “你不覺得,這樣少賺很多錢嗎?”


  “賺那麼多錢幹嘛?”他漫不經心道,“一百年後,塵歸塵,土歸土。”


  “……”


  “你沒有發現,我現在沒處花錢嗎?送房子就不說了,我下輩子再努力,我單給你送個镯子,我跟犯了天條似的。”


  “……”


  “為了一個項目去和甘氏的人扯在一起,死了下去被祖宗摁著打。”


  “……”甘望舒唇角抽了抽,掀起眼皮,神色涼涼地掃他,“你還怕這個,我不怕,

我是唯物主義者,一百多年前的祖宗,早投胎了。”


  “你姓甘?”他端起茶喝,瞥她。


  “……”甘望舒從身到心都一瞬涼透了。


  蕭津渡:“你不是,怕不怕有什麼關系?”


  “……”甘望舒噎了噎,說,“我意思是讓你別怕,有什麼好怕的,你一個大男人居然還封建迷信。”


  他樂不可支,眼皮從茶杯上撩起,戲謔地送到她臉上,放下茶杯時溫潤嗓音說道:“你真是聽不懂好賴話,我意思是,別提甘家了,咱倆能聊點別的不?


  我好不容易回國,藍小姐好不容易把我加回來,我們這還當上鄰居了,這麼三喜臨門的日子,咱非得扯甘家這掃興的嗎?”


  “……”她悠悠扭頭看別處,“我這不是為你們好嗎?我和甘家的人,反正這輩子也剪不斷聯系,你人也挺好的。”


  “……”蕭津渡眯起眼,“所以呢?我和他們不和,影響咱倆來往嗎?


  “嗯。”


  “影響哪裡了?你不是說她也沒讓你跟我斷了聯系嗎?還是我因為甘氏少你吃的少你喝的還是禁止你在北市混了?”


  “……”


  蕭津渡呼氣:“我就差把工資卡送你了,妹妹。”


  “……”


  “還影響?你隻要不擱我面前提甘家,世界就還是轉著,我就還是對你好,你長點心吧。”


  “……”


第16章 你身份證呢,望舒。(下章28號零點更)


  傍晚一起離開星闕花園,甘望舒讓蕭大老板把車開到甘氏對面的咖啡廳去,不要到甘氏車庫,他嫌棄得很,說他都不怕進甘氏去,她整天怕這怕那兒的,搞得他蕭安怕甘氏一樣,很沒面子,而且這個點都下班了她還要去給甘氏賣命,不跟他吃飯還要去和什麼勞什子同事吃。


  數罪並罰,死罪,甘望舒在副駕座一聲不吭,啥話也不敢說。


  下了車,看他一腳油門走了,

勞斯萊斯外表看上去,似乎都在透著一股怨氣。


  她:“……”


  默默走到對面甘氏大樓去,甘望舒收拾了下辦公桌的東西,下樓去車庫開自己修好的帕拉梅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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